5、Episode 04.其名“Skystrik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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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一下？你究竟是什么？刚才决斗时用的那个卡组上的图案，是你……？是你创造了那个卡组？能从数据中创造卡组，你……”夏川冬语无伦次地说着，竭力平复着心中升腾起的情绪。
而在此过程中零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女孩整理着思绪，揣摩着对方的用词，结合之前对方的表现，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损坏的记忆模块？难道说你是……AI？你没有之前的记忆了？”
“根据人工智能的定义与对自体的构成分析，我的确是AI。”零衣继续用没什么起伏的话语回答她，“希望你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女孩与她对视着。
“为什么是我？”
“是你激活了我的战斗指令，让我从休眠与碎片整理的状态中脱离。而且根据Den City的信用记录显示，你是那种会对他人的帮助作出回应的存在，我曾从攸关生死的情况中解救过你，选择你为合作者，有利于我的数据恢复。”
夏川冬眨了眨眼睛：“……但基于数据的推测并不能完全预测人类的反应。要是我拒绝呢？”
零衣盯着她，平淡的声音笃定自如：“那么，我残存的记忆显示，我的过去与‘神姬计划’直接关联。这样的筹码，足够打动你了吗？”
忽然听到一直以来悬在心头的疑惑，女孩后退了一步，撞在书柜上，愣了愣，旋即苦笑起来：“恩威并施——会思考的AI还真是可怕。我无法拒绝你的提议，要怎么协助你？”
影像中的金发少女做出了人性化的困惑表情：“你似乎并不对会自主思考的AI存在这一事实感到疑惑。”
“那是因为我想起来了……之前那个汉诺骑士所提到的伊格尼斯是什么。”夏川冬低声说，“店长曾和我说过，SOL科技公司已经开发出了会思考的AI。伊格尼斯，就是它们的代号。你之前说，你并不是伊格尼斯？”
“曾有幸与电子宙的居民有过一面之缘，但我使用的算法应当是基于另一套程序。”零衣说，“应当与记忆中的‘神姬计划’有关，关于这个名字，你有什么线索吗？”
夏川冬朝投影模拟出的少女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在二人相撞前一刻，打散了光影，从无实体的AR影像中穿过。随即她的视线停留在电脑桌上放着的合影上：照片里一身研究员白衣的知性女子牵着故作严肃表情的小女孩，温柔地微笑着。
“我的母亲曾是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但是十年前她毫无征兆地离开了，直到现在我都没找到她的下落。我有些一定要知道答案的问题想要问她。”夏川冬伸手触碰着相框，“至于这个计划本身，似乎与SOL科技公司有关。
“我曾潜入过SOL的外围数据库，但是除了一些零碎的关于项目时间的简短记载，再也没有找到过别的东西。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计划是某个隐秘等级非常高的大项目下的子项目之一，那个汉诺骑士提到的伊格尼斯恐怕也是那些子项目之一的产物。”
“这么说，能够从‘神姬计划’本身得到的线索，似乎已经断了？”零衣一针见血地总结。
“只是以我现在的能力，能够探查到的东西也只有这些了。”女孩耸了耸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或许有你的加入，能够发现更多信息也不一定。”
“我不能冒险在Link Vrains中使用大规模的搜寻与破解能力。”零衣坦诚道，“你也看到了，之前你发现我时我用了数据操纵的能力，很快就被察觉。不想自找麻烦的话，我是不会主动再用那种能力的。”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奇怪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确认：“……也就是说？”
“现在我处于只能依托于你来调查与收集的境地，我会伪装成你的决斗用AI，在Link Vrains的活动中顺势搜寻记忆数据相关的线索。”
夏川冬无奈扶额：“我就知道……感觉这么一来完全是我亏了啊。会思考的AI都像你这样狡猾吗？”
“如果你把计算出最大收益路线并执行这种行为方式称作‘狡猾’的话，那么狡猾就是算法优秀的AI所必备的素质了。”零衣微微一笑。源于投影程序的柔光，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笑容落在女孩眼中，显得朦胧而美好。
夏川冬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转向房间里的落地窗附近：“希望你优秀的算法不要得出桌上物体到达桌面上目的地最短的移动路线是移动物体下面的桌子这种奇怪的结果。那么按照你的程序，对于下一步的调查，有什么建议吗？”
零衣伸出手，用影像构筑出虚拟世界的形象：“从Link Vrains开放起，网络世界就分成了表里两部分。表世界的玩家们只能看到SOL科技公司想给他们看到的东西，而里世界的活动者们多多少少触及着这个虚构世界的本源。”
少女手中的影像随着她的解说一分为二，随即代表“表”的那一部分消失，仅余代表“里”的灰暗世界：“想办法接触并加入其中掌握着核心信息的组织，是最快达成目的方法。而其中规模最大且最具有威慑力的则是汉诺——”
“不，绝对不要。”夏川冬没让她说完那个单词，而是干脆地一口否决，“让我忍受那群家伙为了完成任务即使藐视人命也无所谓的态度，甚至加入他们？只要一分钟不到我就会窒息的！下辈子也绝不可能！”
零衣面色不变，丝毫没有提议被拒绝的尴尬：“——而按照你的性格评估报告中所提供的关键词来看，大于99%的概率，你会拒绝这一提议。”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因为只要还存在1%会答应的可能性，这就是我计算出的最优解。”金发少女注视着手中缓缓转动的虚拟世界，继续给出了别的提议，“既然捷径不可取，那么我就建议你从其他方面下手——冬，你应当知道许多人在Link Vrains中有些不犯法、但也不能摆在明面上的需求，于是诞生了赏金猎人这个职业，从他们匿名论坛中的任务下手，逐步接近SOL的核心机密。”
夏川冬立刻接受了这个提议：“比上一个好太多。”
“所以我们算是达成合作共识了？那么我还有个坏消息要与你分享。”零衣收起了手上的投影，“在我选择暂时栖身于用户名为Chaser的账号中时，不小心将之前那个来自于汉诺骑士的毁灭程式也留在了账号中。尽管我及时修改了部分代码让它暂时处于稳定状态，但是为了避免在某次上线中突然暴毙，我建议你换个新号。”
“啊，那个倒无所谓。”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悻然，“采用漏洞跳过注册直接登录的账号会被管理员定期搜索清理……这也不是我第一个被销毁的号了。既然说好以决斗AI为伪装，那就正式注册一个决斗账号比较好，不然也太奇怪了。”
“那么在你下次正式注册账号之前，以防万一我就先替你销毁原来的账号了。”零衣说，“明天依旧是上学日。冬，祝你好梦。”
在夏川冬来得及回应她之前，名为零衣的AI先一步自主关闭了投影程序。
房间再度陷入了黑暗与寂静，但是这一次，拥有了目标的女孩不再迷茫。夏川冬看了看手中那张很久之前被寄予了祝福与希望的卡片，弯下腰将尘封已久的卡组捡起整理好，放在书桌上。从明天起她将以崭新的身份重返决斗的世界，而在那之前她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未来的计划。
16小时后。
“昨天Link Vrains中似乎有不小的异动。”将调好的柠檬饮料交给正在对着桌上的卡组发呆想Combo的女孩时，牌店的老板随口说，“似乎是外围出了什么问题，服务器紧急维护了4个小时，正好赶上决斗者排行榜新一轮排名结束。论坛上无数冲榜玩家纷纷大骂管理员，同时哭爹喊娘，表示‘进不去Link Vrains我要死了’。”
“啊是吗……”身为害不知多少人冲分失败的罪魁祸首，夏川冬久违地心虚了一瞬，随即将台上呈扇形展开的牌组合拢，扯开了话题，“店长，我打算正式注册账号参加决斗了。”
“哦，终于想通了吗，那挺好啊。”老板十分欣慰，“对了，你要不要来参加我们这周末举办的线下实卡交流会来调整卡组？虽然只是BO1的娱乐赛，但赢的人送免费的咖啡券哦。”
“……店长，火星特调咖啡卖不出去可以直说的。”
“滚啊！”
在被愤怒的牌店老板赶出去之前，夏川冬喝完最后一口饮料，迅速收拾完毕主动离开战场，赶在晚高峰之前提前回到家，从数据印卡仪中取出早上设定好打印的卡片，按照前一天晚上的预想继续调整额外。
数据印卡仪是不久前在旧货市场中淘到的型号，在五年前Link Vrains中数据风暴时常出现时，许多人在数据风暴中找到了现实中不存在的稀有卡后，就用这种仪器将数据转换成实卡在现实中使用。“卡片猎人”也一度成为风靡的职业。不过随着数据风暴的销声匿迹，这种仪器在市场上逐渐停止了流通，变得鲜为人知起来。
完成组卡后女孩瞥了一眼决斗盘上显示的时间。6点50分。距离决斗者们夜晚的盛宴开幕还有十分钟，希望她能在十分钟之内解决新账号的问题。
女孩拿起决斗盘戴在手上，沉声开口：“卡组已设置。进入智网。（Deck，set.Into the Vrains.）”
熟悉的眩晕感。不过这一次画面稳定后，响起的并不是往常那个机械提示音，而是某个熟悉的少女的声音：“欢迎来到智网。未检测到历史记录……判定为新用户。初始形象扫描中……扫描完成。请在初始化界面中完成用户名的设置与形象调整。”
夏川冬沉默了几秒：“……零衣，你应该不是Link Vrains的引导AI吧？”
“作为合作者，我有义务保证你的账号创建畅通无阻。”视域中出现了金发碧眼的少女，零衣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界面的右侧俯身看着左侧生成的虚拟形象与空白的用户名一栏，“所以我接手了新账号的引导权限，需要我帮你设置论坛上最受欢迎的决斗者外观吗？”
“……不用了。作为将来接委托要用的账号，和别人在外观上重复太多难免会惹上麻烦。”女孩伸出手开始熟练地调整设定中的各项身体数据，在设定外表时，稍微犹豫了一下，除了身高与体型的修改之外，最终选择了金色瞳孔，将自己额前的某一缕短发改为白色。鉴于虚拟形象的服装即使设定成盔甲也在运动方面没什么限制，出于自己的私心，夏川冬选择了一身某个RPG游戏中职业为骑士的主角的装扮，然后外面套了件背后印着某个卡组主题的图标且带有兜帽的白披风。
设定完成后界面右侧的零衣打量了一下最终的形象，评论道：“再加画个背景就可以印成怪兽卡了。”
“哦？什么效果的？”
“凡骨。”
“……”
“开玩笑的，希望不要影响到你活跃的心情。”金发碧眼的少女AI说，“接下来是用户名，要延续之前使用的Chaser吗？”
“不，我有更好的选择。”夏川冬将系统语言调成英语，打开卡组瞄了一眼后又调了回去，“Skystriker。我的新名字。”
零衣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夏川冬轻笑起来：“Call me by your name，亲爱的合作者，希望我们未来一切顺利。”
“……确认虚拟形象与用户名设置完成。Skystriker，旅途愉快。”少女的形象消失于界面右侧，仅余提示音在耳边回荡。夏川冬闭上眼，避免眼前光影切换过快可能造成的光敏性癫痫。当她再度睁开眼时，面前所见的场景已经是人山人海的决斗广场。
忍住下意识想要避过人多的地方跑开的习惯，在人群中围观了几场决斗后，很快，夏川冬就发现自己被似乎几个表情不怀好意的玩家盯上了。
“新加入的决斗者通常是最好的刷分对象，不过也可以匹配排名差距较小的玩家，需要帮忙吗？”零衣的声音适时从决斗盘中响起。
“不。”夏川冬看着逼近过来的玩家，嘴角勾起跃跃欲试的笑容，按了按自己的指关节，“稍微检测一下自己的水平，不是什么坏事。”
十五分钟后，三连胜的新人Skystriker成了决斗广场上一个新晋的小焦点。正当夏川冬打算顺着这个势头进行第四场决斗，彻底在一天之内将自己的排名从五位数减少到四位数时，决斗广场上的人群躁动起来，纷纷朝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是Playmaker！Playmaker出现了！”
“什么？Playmaker！那个打败汉诺骑士的神秘网络英雄吗！”
不一会儿人山人海的决斗广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夏川冬看着如同退潮般涌去的人群，想了想后也跟了上去。在某条街道拐角处，人群的末尾，女孩恰好赶上了Link Vrains的网络英雄将他的对手彻底击败的一幕。
“胆敢破坏我们汉诺骑士的大义……你绝对会为此付出代价！”LP归零的网络犯罪者怒吼着，却无法改变自己落败的结局。
背着光的少年伸手比出三个数字，同时正气凛然地宣告道：“第一，你们所谓的大义，是以扰乱Link Vrains的和平为代价；第二，对于你们的报复，我并不害怕，倒不如说来得越多越好；第三，在你们的罪业被制裁之前，我绝不会停止讨伐你们的行动！”
“强大的正义感与行动力，无怪玩家们将其视作偶像。”零衣感叹，“他的排名并不是很高，看来决斗的动力仅仅是为了维护网络世界的和平。”
夏川冬盯着没有理会一拥而上采访的主持人，而是径直登出的少年，回想起之前目睹到对方最后击败对手后宣言的神态与动作，否定了零衣的猜想：“不，是憎恨。那种表情……他是为了夺回曾经失去的东西，才会在Link Vrains当中行动的。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想要。”
“……憎恨啊。”零衣的声音似乎一瞬间染上了感情，接下来重又平淡得令夏川冬以为之前是自己的错觉，“看来我需要更新对人类的评判方式。Skystriker，在借用你的名义查看赏金猎人的匿名论坛时，我发现了一个对我们的目标有利的任务。委托人自称拥有前往SOL不对外开放的封闭区域内的特殊路径地图，想要一探究竟，但苦于无人愿意护卫。因为是刚注册的子账号，所以没人觉得委托人在说真话。”
“所以本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你接下了这个委托？”
“即使是假的，任务完成后提升信用评级也是好事。”零衣说，“不过大概率不会无功而返。虽然很藏得很深，但我还是搜索到了，那个子账号的本体被SOL社的某位高干成员的账号暗中特殊关注着。委托人要求于明日下午16时25分在现实世界中详谈，巧合的是，地点是你放学后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是牌店。”夏川冬纠正道，随即女孩思索了一下，“打完最后一局，我就下线。”
“调查显示，绝大部分玩家说完这句话后，都进行了不止一局游戏。明天依旧是上学日，虽然我没有照料起居的功能，还是提醒你：早点休息。”
“……零衣，人类有句话，叫做看破不说破。”
“抱歉，有话直说，是我作为AI的特性。那么就提前道一声晚安了，亲爱的合作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Episode 04.其名“Skystrik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