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Episode 01.数据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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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 city，下午四点整，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们纷纷从校内离开，或是结伴或是单人踏上了回家的道路。距离校门口不远处，某间售卖饮品与简餐的小店成了尚且流连，不愿过早归家的学生们放松的好去处。
在三五成群、热切交谈着的学生们的背后的阴影中，黑色长直发，穿着校服的女孩独自一人坐在吧台边，目光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页面逡巡着，时不时敲打键盘，增加语句。
“——于是牧童说，‘在后波美拉尼亚有座钻石山’。”吧台边穿着工作服的男性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熟练地与台边的小孩子搭着话，“‘这座山有两英里高，两英里宽，两英里深’——夏川冬！你敲键盘的声音能不能轻点，打扰我给客户讲故事了！”
被叫到的黑长直校服女子高中生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从面前的电脑屏幕旁探出脑袋，然后开口说出了完全不符合文静学生少女人设的话：“哟，老板。又在推销卖不出去的火星咖啡来毁灭世界吗？”
“说了多少遍了我开的是牌店，不是咖啡店！况且我泡咖啡的技术哪有那么差……”店老板用力一拍桌子，发出的声音让不少顾客侧目，“天天过来占个位置就打扰我做生意，我看不如现在把你赶出去算了！”
名为“夏川冬”的女孩只是笑了笑，类似的威胁在她选择这家店作为“工作”地点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很多次，然而从未有兑现的时候。她暂停手头的工作，点了杯饮料，转过身望向了店里挂着的电视机屏幕。
“……发现了由未知工艺铸造的超大型机械，考古专家通过C-14断代法，初步推测这具机械的制造时间大约位于两万年前。从出土部件来看，这极有可能是某种用于军事方面的大型机器人武装……”电视机中的女播音员配合着发掘现场的影像记录，不急不徐地报导着。
“大型机器人武装？那不就是高达吗。”女孩嘀咕着，重新转回了吧台的方向，思索起来，“两万年前的话，比传说中决斗起源的古埃及还要早了。不过科技水平相差这么多，难道说真的被某个法国土豆奶中了存在第一文明么……”
她注意到吧台老板已经和对方谈话完毕，表情显得很满意的样子，于是转回电脑前，继续进行手头的查找工作。在经过十五分钟的努力之后，冬闭上眼，揉了揉睛明穴。女孩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趴在柜台上看着电视。
“SOL美国总部的执行官之一听说了这件事特意赶到了Den city，大概是打算彻底将这具古代机械的开发权收入囊中。”店老板低声说，夏川冬跟着他的视线转头，注意到电视上现在播放的是SOL的采访专题，“考古工作由SOL的某个子公司承包。由于新产品的创新性不足，竞争对手虎视眈眈，那位执行官大概打算另辟蹊径。”
冬转回身，单手撑着脑袋，“欸”了一声：“老板你知道得还挺清楚。不过SOL不是网络公司么？居然还有考古工作的分部？”
店老板耸了耸肩：“是SOL科技公司，不是网络公司。至于消息嘛，恰好业内有些认识的人。SOL旗下子公司的业务早就拓宽到各个行业了……毕竟羊毛不能只盯着一只羊薅嘛。智能产品可以瞄准的方向可多了，Link Vrains只是人家最出名的杰作。”
“杰作吗……我倒是在匿名论坛上见过好多次对这东西很不妙的传闻。莫名丢失的意识数据，无意中受到侵犯的隐私，最近网络犯罪也很猖獗，是叫汉诺骑士这个名字吧？闹得挺凶。”夏川冬眨了眨眼，“最令我感兴趣的爆料是十年前的lost事件，据说是为了开发AI而绑架了几个小孩子做实验？还真是可怕。”
店老板挑眉：“我从你的表情里可看不出什么害怕或者同情的意思。”
面对他的直视，夏川冬下意识偏过了眼神：“只是对于我而言——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人类是无法理解他人的痛苦的，未曾真正经历，说出来的评判都虚伪而无意义。”
“算了。”店老板挠了挠头，随手收走了吧台上的饮料杯，“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轻易窥探比较好，学生就给我在学校好好读书啊！整天又是匿名论坛又是网络犯罪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夏川，我记得你说过家里离这边很远吧？太晚回去可是很危险的。”
夏川冬合上笔记本，从兜里摸出钱包。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被店老板察觉：“怎么了？”
女孩眨了眨眼睛：“没什么，只是对之前你讲的那个被打断的故事感兴趣而已。那个地名是不存在的吧……编造出这样的山，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呢？”
店老板手头的工作没有停止，边擦杯子边说：“那是国王在问牧童问题啦……‘永恒到底有多久’——回答出这个问题，他就可以继承王位，拥有数不尽的财产与无边的权势。”
夏川冬感兴趣地哦了一声，同样没有停下收拾的动作。
“在后波美拉尼亚有座钻石山，这座山有两英里高，两英里宽，两英里深；每隔一百年有一只飞鸟远道而至，用它的嘴来啄山，叼走一块山上的钻石。等整个山都啄掉时，永恒的第一秒就结束了——这就是那个牧童所给出的答案。”店老板说，“很聪明吧？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国王的继子，在那以后也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无限分之一吗？在数学上那是近似于零的数值，但对于人类的生命而言，却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达不到吧……在与时间抗争的道路上，人们前赴后继，却永远得不出正解。”女孩感慨了一句，看了看店里的钟表，将纸币轻轻放在柜台上后背起电脑包，“我要走了。多谢招待。”
夏川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家中空荡荡的，过分简洁、以至于令房间看上去十分空旷的陈设彰显出房屋的主人对于物质的需求似乎并不那么看重。女高中生脱下了外套，挂在玄关处的挂钩上，将从便利店里买回的便当加热并迅速解决后，她一头钻进卧室，打开了书桌上的座机继续着傍晚时分未竟的“工作”。
女孩过着这样独自一人的生活，已经有十年。哪一日搬到这所新居中，在记忆中早就模糊不可考，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为了某个目标，夏川冬不懈地追寻着，无论经历多少的孤独与痛苦也无所谓。
屏幕的右下角，某个社交软件的图标亮了起来，女孩瞥了一眼，点开了交流的界面，短暂地回复网友的问好后，将某个地址发了过去。
■：抱歉我还是必须保持匿名的状态，身份泄露对我是很要命的事
Chaser：没事，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和我联络吧？线下面基当心友尽哦
■：不会的，我要去见的那个人可是我的心灵之友！
■：对了，你那个数据追踪程序有问题的部分我已经帮你修复了
■：其实也不算修复，只是某段代码恰好在LV的黑名单内，被检测到后会被立刻强制删除，所以之前才一直失效，我修改之后就能正常使用了
Chaser：多谢啦，祝你面基的路上一路顺风哦
■：稍等，Chaser。
■：不管你的真名是什么——暂且就这样称呼你吧，Chaser。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从来没有背叛和欺骗我，你对我真挚的友谊如同恒久不灭的炽焰，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Chaser：太隆重了，但我接受。我知道对于你这样的家伙来说，这样的话语是出自真心的。
象征着对方在线的头像暗淡了下去，耳机中传出下载完成的提示音。夏川冬插上数据线，将追踪程式从电脑导入决斗盘，来自热心匿名网友的帮助至少让她减少了两天半的工作量，让她能够顺利在Link Vrains中追踪到自己之前察觉到的某个特殊信号。
很快追踪程式完成，女孩在决斗盘上摁了几个键，没有插上卡组就进入了智网空间。
普通登录需要在决斗盘中插上卡组才能够登录完成，但为了不留下痕迹，一直以来夏川冬都是利用漏洞从特殊途径登入智网，从而进行自己的调查。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眼中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夏川冬稍微适应了一下网络世界中的触感，随即见到面前的界面中亮起了一行英文字符。
“Welcome back，Chaser.”
不知从何时起，Link Vrains在用户上线时多了一句这样的问好。从特殊途径登录的夏川冬——现在应当称呼她为‘Chaser’——难得有了一丝心虚的感觉，不过很快被追踪程式能够使用的兴奋感所取代，沿着程式标注出来的路线，换上虚拟形象的女孩一路在智网模拟出的大街小巷中狂奔，最终在某条小道上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以前路过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地方不对劲。”Chaser低语着，伸出手去触碰那面墙，很快靠近的决斗盘上显示出某个警告与阻拦程序，在经过二十分钟的破解后，墙上显现出了一道门。女孩哼着歌，心情愉快地从中穿了过去，然后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了。
空旷的浮岛上，矗立着高耸入云的四座方尖碑。尽管心中清楚只是数据，Chaser仍为这份几近令心灵战栗的真实感恍惚了一瞬。女孩后退几步，助跑加速，然后尽力往前一跃。网络世界虚构的风之吹息拂过她的面颊，两秒后，她稳稳地落到了浮岛上，抬起手摁了几个键扫描了一下四周，在确认了地面上没有隐藏任何东西之后，夏川冬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程序显示那个信号的确就在这个地方，那么唯一没有探查过的只有……
“……真的要爬啊。”虚拟形象的女孩扶了一下额，然后深呼吸，选择了四座方尖碑之一，以其上的纹路作为攀缘时勉强能够立足的地方，开始向上爬去。倒不是担心于网络世界中失足，数据体的力量和协调能力已经调整得完美，只是对于那个将自己隐藏在方尖碑之上的数据乱流层中的信号，女孩难免有种被当猴子耍了的感觉。
终于到达了顶点。名为Chaser的网络世界探险者攀附在方尖碑之上，观察着那团庞大而变幻不定的青绿色数据，缓慢又艰难地伸出了手。
看上去平和，实则内部混乱得如同万千刀锋席卷而过的数据流中，夏川冬咬牙勉力保持着平衡。忍受着如同刀切火炙般的苦痛，女孩一点点接近着，在某一瞬间，切切实实地触碰到了那团与众不同的数据中核心的部分。
下一瞬间，如同蓄力已久的火山突然喷发一般，数据的洪流铺天盖地地吞没了浮岛上的一切。夏川冬感到自己被这份席卷而来的力量彻底吞没，连抵抗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就被狠狠地从方尖碑顶部被冲了下来，往下坠落而去。
视野被青绿色的数据流所淹没，半空中没有任何凭依之处，坏到了极点。Chaser感觉下落过程中自己的心脏被看不见的手攫住，虚拟的意识体并不会出汗，但兴许是过分慌张，女孩竟有种自己在流冷汗的错觉。
但神奇地是，那道数据洪流并没有将她狠狠掼在地上，而是稳稳地将她放在了地面上。剩余的部分有一半朝着浮岛的四周逸散而去，另一半朝着核心汇聚着，逐渐编织出了某个能够以肉眼分辨出形状的人形。
夏川冬望着映入眼帘的景象，过于惊讶，甚至忘了站起来——那些数据的正中央，以黑色战斗服打底，要害处覆盖着纯白色战甲的金发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碧绿色的眼眸。她周身萦绕着的数据光流而未曾散去，而是自上倾泻而下。在那些光芒的映衬下，颇给人某种神话中的女战神之感。
只不过少女身上的武装看上去并不来自于过去，更像是属于未来。
金发碧眼的战姬收起背后的一层层战斗装备，踩着虚空中的阶梯，不急不徐地一步步拾级而下，最终站定在了Chaser的跟前，沉默地打量着对方。
而震惊的女孩瞋目结舌，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你……你，你是……”
心中的情绪过于复杂，夏川冬尝试几次，发现自己挤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之后，只好自暴自弃地报之以回望，她对于面前的人形看得太过于专注，以至于——
女孩没有察觉到，被之前逸散的数据洪流所吸引，那些阴影中蠢蠢欲动的危险，已经将追逐猎物的Chaser，锁定为目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Episode 01.数据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