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ashi][天然组雅智]镜头之外》荒伦

2、第2章

　　有一回，二宫说大野和相叶像两条在草坪上打闹的狗。

　　二宫的评价勾起了相叶的回忆。他在脑中回想过去与大野勾肩搭背、扑到对方怀里等等玩闹的场面，发现确实挺像的。

　　有什么不好呢。没准他和大野上辈子就是两条相依为命、浪迹天涯的兄弟狗。在晴天去草坪上晒太阳、在雨天踩积水滚一身泥。

　　相叶的手肘支在桌面上。他用手掌撑住下巴，百无聊赖的目光飘向身边的大野。对方正以一种旁人看来不太舒适的姿势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

　　真的睡着了吗？相叶用手指试探地碰了碰大野的发梢，凑到极近的地方观察大野的脸。大野双眼紧闭，两手交叉环在胸前，脑袋耷拉向一边，呼吸平稳。对相叶的小动作，大野仿佛毫无察觉。

　　二宫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世界里。对面的樱井低头刷手机，似乎在回谁的消息。休息室里只能偶尔听到松本翻阅杂志的动静。

　　在恬静的氛围中，相叶久久地注视着大野的侧脸。朦胧的睡意缓缓地包围他。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似乎也与身边的人同调了。

　　“大ちゃん，借我一下肩膀。”相叶干脆把椅子拖到紧挨大野的地方，脑袋轻轻靠在大野的肩膀上。

　　肩膀一沉的大野猛地睁开眼睛，眼角因过于明亮的灯光而泛出些许眼泪。随后，他揉了揉眼角，朝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板露出发呆的表情。

　　察觉到大野醒了，觉得姿势不舒服的相叶趁机开口：“大ちゃん，我想抱着你的胳膊。”

　　“哦。”大野立即将靠近相叶一侧的手臂自然垂放在身旁，便于相叶勾住。

　　相叶发出闷闷的笑声。他紧紧地抱住大野的手臂，心满意足地将身体重心完全放在大野身上。无以名状而又熟悉的安心感笼罩了他。

　　“好困啊。”相叶闭着眼睛说。

　　伴随着大野平稳均匀的呼吸，相叶的脑中浮现出了两条狗依偎在一起的画面。越想越好笑，他便趴在大野的肩膀上笑起来。

　　“如果来生可以选择，大ちゃん愿意当我兄弟吗。”笑得差不多了，相叶抬起头，表情认真地问，“当两条流浪狗，与我一起冒险。”

　　听了前半句刚想答“好啊没问题啊”的大野，被后半句硬生生憋回了话。

　　“为什么是流浪狗？”纵使习惯了相叶天马行空的说话方式，但冷不防被问“来世要不要一起当流浪狗、兄弟的那种”，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相叶支吾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喊了声：“我知道了！大ちゃん想当鱼吧！”

　　“喜欢钓鱼不代表我想当鱼。再说了，万一哪天被钓起来吃掉了怎么办。”

　　“那还是当狗吧，至少狗还能吃鱼。”

　　两人沉默了片刻，随即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话说回来，大ちゃん。”相叶好奇地问，“刚才有睡着吗？”

　　“说实话，没有。”当相叶用不安分的手碰他头发时，大野有所察觉，只是一时半会儿懒得搭理。

　　“在思考问题吗？看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表现出要上节目的情绪。”

　　“没有。”大野缓慢地摇头，“我只是在发呆，什么都没有想。”

　　对大野的所说的话，不论是提问的相叶，还是听到他们对话的其他成员都没有表露出惊讶的情绪。只有大野知道自己在撒谎。他并非大脑放空、什么都没有在想。

　　连大野本人都觉得奇怪，他刚才在想人生的意义。

　　与大多数人一样，大野不止一次地思考过“我为什么要活着”这个问题。或许这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无法逃避的问题，无论是否直面它，它都永远都会存在。

　　为什么要活着。是为了享乐吗？没有人会讨厌快乐的事情。可如果将快乐视为生存的意义，那当灾难与不幸降临，比如所有的亲友离世、比如遭遇事故变成残疾，“绝对不可能快乐”的未来摆在面前，人又该为了什么而活下去。

　　在某些时期，大野会格外认真地思考关于人生的问题。喜欢的电影与歌曲给出了各种答案，其中的一些答案会引起他的共鸣，在短时间内抚慰躁动的灵魂，使他不再胡思乱想，可过了一段时间，有关人生意义的疑问又会席卷重来。别人给出的答案只能用来参考，他必须寻找属于他的答案。他无法逃避。

　　他曾经追逐过时尚的潮流，买名牌的衣服、戴惹眼的金属饰品、将头发染成张扬的颜色。他会在镜子前一站就是一小时，对外貌格外上心，在意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他曾经热衷于美食与旅行，关注杂志与电视节目中的榜单与推荐，为各个假期都安排好去处，并在节目或是与圈中人的聚会中将经历作为趣谈讲出来。

　　可渐渐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时髦服饰、热门景点的热情减少了。尽管他认为这种趋势与年龄无关。它们不是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无法长久地在心中燃烧。大野直觉性地意识到了这点。新款时装，买或者不买又能怎样，旅行，去或者不去又能带来什么，美食杂志中的推荐品，吃得到或者吃不到又有什么所谓。它们带来的愉悦太短暂了。转瞬即逝的愉悦背后只有空虚。

　　大野十分庆幸自己发现了真正热爱的事物。

　　跳舞的时候，他的心中会产生“此时此刻我真切地活着”的感受。填进肚子的淡而无味的健康食物、通过睡眠养足的精力、以及日复一日坚持的基础训练都拥有了意义，它们都是在为舞蹈做准备。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他的人生，他选择的道路，他的生活方式都是有意义的，他在为自己而活。舞蹈时挥洒的汗水、上升的体温以及加速的心跳都会在日后成为与虚无感对抗的武器。

　　但人生的虚无感不会被彻底打败。大野知道它永远存在，随时都会卷土重来。

　　在休息室中，大野对相叶的提问下意识地谎称自己只是在发呆、什么都没有想。他并非刻意敷衍。事实上，他相信如果老实地回答说“我在思考人生的意义，虚无感又来了”，不论是相叶，还是其他成员都能够理解他的感受。只不过眼下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好时机，休息的时间很短，他必须将情绪调整到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