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阙歌》虞山鱼

9、第 9 章

　　“我一直以为天台没有人的。”祝千千冲着穆绍尔不自觉露出了甜美的笑，没办法，遇见喜欢的朋友她都会表现得呆呆的，反而失了之前的神秘和灵气。穆绍尔走到祝千千身边，却和她保持这安全距离，“确实，这个天台很少会有人来。”祝千千觉得他好想正在想什么事情。“诶，上次见你在画画，是准备往艺术生的方向发展吗？”面对小自己一级的学妹，穆绍尔很自然地表现出了作为学长的婆妈。“没有，我只是画着玩玩，水平很次的。”祝千千回答得很干脆，连她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哈哈，你不要低估自己的水平，我看过我表妹的画，她从小就开始学素描，我上次看她的画，还没有你画的一半好。”

　　祝千千看着穆绍尔认真的模样，竟也觉得开心了起来。两个人开始聊起各自的学校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是穆绍尔在讲，她在听。作为学长，可能真的有很多成长的经验想要分享给她，也可能是她是第一个愿意安静地听他随便说说的女孩儿。祝千千聊起自己学画的坎坷经历，穆绍尔聊起从小被送去夏令营的经历。

　　“我和你不一样，你学画的时候遇到的是万千阻拦，我是所有人都在推着我向前走，即使我迈出一小步，他们都开心的不得了。。”

　　“在美国上小学的时候，我的老师常常偷偷给我补课，他说我的天赋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可惜毕业第二天我就被我爸带回家里了，再也没给老师给我补课的机会。”

　　“哈哈哈，那个老师一定是一个惜才的人。”祝千千肯定地说。

　　穆绍尔没有立刻接话。

　　“是我妈，我妈私下一直在给那个老师补课费用。”
　　“没想到吧。”穆绍尔调皮地笑了笑。

　　“......看来我们的妈妈都为我们的未来操碎了心呀。”

　　当祝千千谈起学画时家人万千阻拦时，眼神清澈而忧郁，让穆绍尔想起了年少时那个内向却倔强的自己，那个相信童话单纯又愚蠢的自己。他没有对祝千千说起自己回国后接受心理治疗的事情。

　　在雾霾蓝的天空下，他们互相说起自己成长中最艰难的那件事，没有叹息，没有遗憾，反而有点小小的自豪，他们深深明白，但凡当时的自己放弃一点点，也就没有现在“自由”的祝千千和“学神”穆绍尔了。我们跳出别人为我们制作的笼子，却又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自己给自己做的笼子里。有的人心安理得或得意洋洋地生活在自己编造的童话世界里，有的人身陷焦虑，苦苦思考如何跳出荒诞的怪圈，但是像祝千千和穆绍尔这种人，他们看见生活的笼子，却像只乖巧的驯兽呆在角落里，时不时还会对看客做个滑稽的动作，当夜晚降临月光倾泄，宇宙的星轨转动，他们摘下面具，露出野兽本来的面目，对着大自然庄严祈祷，以此来获得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至于为何祈祷，我猜是祈祷明天的阳光多一点，或是祈祷明天的风雨更猛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