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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重出江湖(三) 江湖旧闻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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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春和景明的街道,霎时阴风阵阵,一间间店铺门外高悬的布幌,随着黑影的飞速靠近,猎猎作响。街上行人争相奔逃。
伯安野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黑影,冷静叮嘱身边众人:“都别动。”
声到,人到,微微眨眼之间,来人的双足已然踏上伯安野的马头,广袖一扬,两道如刀的气刃直取伯安野的双眼。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急速的气刃,一个修为已废的伯安野,自然避无可避。
伯安野一动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双多情桃花眸,始终桀骜、轻慢。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伯安野眼睫的一瞬间,气刃消散如烟。
仁广爱哈哈大笑,翻身跃下马头,“魔君好胆量!”
人去,威压不减,众人的马匹为仁广爱气场所慑,栗栗颤抖,止步不前。
伯安野安抚住马匹,淡然道:“三年不见,二掌柜功力见长,不过这人品嘛,没想到还能再降一阶。”
仁广爱第一次见到血魔君的真容,难免多打量了几眼,语气随意,“开个玩笑,魔君何必介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仁广爱当然要亲自试探一下伯安野的底细,刚才的两道气刃,伯安野不躲,那便是虚的,伯安野若是躲,那便是实的。
伯安野轻轻挑眉,“我这个人啊,心眼小,还以为二掌柜刚一见面便向我出手,是在报复三年前我叫你牵马的仇呢。”
仁广爱面色一寒。
细论恩怨,当年虽是陆元卓挑事在先,但伯安野早已杀死陆元卓,怎么说都应该是不净门对他的仇恨更深一些——然而这些年,伯安野反倒表现得怨气冲天,抓到机会就收拾不净门的秃贼一顿,上行下效,十万魔修紧跟血魔君的步伐,一致将不净门当成了死对头,压得不净门谈魔色变。
姬无舟年纪大了,不爱管事,手底下死百十弟子门人,根本不往心里去,大徒弟陆元卓死了,那就让四徒弟仁广爱顶上,觉得血魔君是个有趣的人物,便年年派遣信使邀请血魔君参加百花宴。
到了他这个地位,这个财富,活得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血魔君和姬无舟半斤八两,三年前好不容易同意赴宴,到了山下,非得没事找事,让奉命前来恭迎他的仁广爱亲自牵马送他上山。
奇耻大辱,仁广爱铭心刻骨。
但让仁广爱报复如今的伯安野,他还是不敢。
别看薛凉只是一个小小的信使,可人家有权力直接传书大掌柜,伯安野放他走后,薛凉使尽一切手段,让自己的书信只隔了半日,便送到了玉祁峰姬无舟的案上。
姬无舟也是真不心疼仁广爱,当即命令他紧急赶往金阳城,务必保证伯安野安全到达玉祁峰。
知道二人有仇,姬无舟特意警告仁广爱,英雄落魄亦是英雄,以前怎么迎接血魔君,如今一切照旧。
仁广爱心里苦啊,为防别人捷足先登抢了伯安野的人头,他不眠不休,日夜疾行,花费了四天四夜,终于赶到金阳城。
大掌柜的警告仁广爱不敢不听,面对不依不饶的伯安野,只得讪笑道:“哪儿能呢,都是过去的事了。”
伯安野轻摇折扇,笑盈盈道:“我就说嘛,我可是二掌柜的大恩人,不是我杀了陆元卓,二掌柜怎能坐上不净门二当家的宝座?二掌柜感谢我还来不及,牵马这种小事,二掌柜怎会放在心上?”
这话颇有攀交情邀功之嫌,虽说仁广爱不承认伯安野是他的“大恩人”,但伯安野除掉大师兄,仁广爱确实是欢喜的。
念在这份欢喜,仁广爱看伯安野总算气顺了一些,笑容中也带上了一丝真诚,“往事无需再提,本座奉大掌柜之命前来,请魔君同我共往玉祁峰。”
伯安野有意减少和仁广爱的矛盾,抬手说了一个请字。
仁广爱挥袖走在前面,他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手下全都留在客栈待命。
咄咄逼人的威压终于消失,荣哥儿抚着胸口,大大松了口气。这几日在醉春楼,郝将军和姒夫人一经相遇,摩擦不断,多有交手,荣哥儿常常围观,大开眼界,但那两人和今日的仁广爱比起来,武功修为明显又差了一层。
再仔细观察这位二当家,年纪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虽然不再青春,还是个光头,但保养得很好,年轻时肯定也是一位清俊美男。
荣哥儿不禁拉着花字甲窃窃私语,“诶,老花,我看话本上说,姬无舟的徒弟个个都曾是他的男宠,这个仁广爱确实长得不错哈,气质和郝将军不相上下,武功却比郝将军还高,一个男宠能练到他这个地步,真是厉害!”
“咳!”花字甲脊背一凉,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师弟,郝将军脸色黑如锅底;再抬头看看仁广爱,二当家的背影杀气陡增。
这家伙仅凭沉重的气场,便能压得他们心惊胆战,实力实在恐怖,花字甲连忙低声喝止荣哥儿,“闭嘴,不许说了!”
荣哥儿不以为意,“没事,我夸他呢,哎呀你说,姬无舟竟舍得出三十万两黄金买老大活命,老大长得也挺俊俏,到了玉祁峰,姬无舟不会看上老大吧?”
花字甲吓得一激灵,操,还真有可能,姬无舟那个老变态没有任何道德和节操可言,殿下确实有点危险……
伯安野无奈插话,“不会,我不是姬无舟喜欢的那号长相。”
荣哥儿赶忙追问,“他喜欢哪种长相?”
伯安野指指前方,“当然是二掌柜这种。”
荣哥儿灵机一动,满脸兴奋地叫道:“我知道了,陈老神仙也是这种长相,对不对?我看话本上说,姬无舟的男宠都长得像陈老神仙!”
花字甲唯恐荣哥儿说走嘴,当众泄露他们见过陈无垢,伸手在荣哥儿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嗷——你掐我干嘛!”荣哥儿大怒,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和花字甲厮打起来。
仁广爱听着他们议论姬无舟的喜好,内心平静无波。姬大掌柜与他恩师陈无垢的爱恨情仇,早已成为江湖旧闻——姬无舟爱而不得,因此豢养一个又一个与陈无垢容貌相似的男宠,收他们做徒弟,以师徒之名与他们苟且偷欢,名气大到一度令江湖上的师徒关系都跟着紧张了许多。
少有人在意的是,姬无舟玩腻了的徒弟,像陆元卓、仁广爱这般有武学天赋,可以培养的,才有资格作为管理不净门的工具继续存活下去,其他没有武学天赋的徒弟,通常在最美貌可人的年纪,被姬无舟做成干尸人偶,摆放在如意楼中,成为姬无舟的“私人收藏”。
如意楼二楼展台上那一排排鲜活如生的藏品,是仁广爱此生永恒的梦魇。
当然,姬无舟的藏品,并不单单只有自己的徒弟,比如伯安野和他身边那位戴着面具的天下第一美人,就很有可能也成为姬无舟的“私人收藏”。
一行人回到客栈,收拾好行李,伯安野留下两封字笺,一封给楚瑾,一封托楚瑾派人送交容成朗月。大舅哥心安理得地麻烦伯安野帮忙办事,伯安野临走也得给大舅哥找点活干。
仁广爱急于赶路,本想让伯安野骑马,伯安野推脱身体虚弱,依旧乘坐马车,郝将军及其四名属下随行。
按照时间推算,有意劫杀伯安野的各路人马肯定已在赶来的路上,其他势力仁广爱不在乎,比较棘手的只有一众魔修和对伯安野的人头势在必得的凤王。
偏偏伯安野一点都不着急,只走了半日的路程,天一黑,立即张罗停车扎营。荣大厨支锅做饭,忙活得热火朝天,伯安野等人吃得是热腾腾的饭菜,仁广爱和他的手下只能啃硬巴巴的干粮,双方对比,不净门的诸位光头牙齿咬得咯吱直响。
随着滴水丹心的影响日渐减弱,容成华烨的情绪一日比一日难以自控,早上祭拜过外公一家,心情更是差到极点,勉强塞下两口饭,便放下筷子,回了睡帐。
伯安野只得由他去,吃过晚饭,同仁广爱核对过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又闲聊了几句此次百花宴不净门都邀请了哪些宾客,交谈结束后方才回去休息。
挑帘进入睡帐,却见容成华烨还没有睡,只摘了面具,坐在床铺上发呆,手里握着一支印有红色海棠花的精美瓷瓶。
伯安野眨巴眨巴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哑然失笑,“楚瑾怎么什么东西都敢乱送……”
容成华烨愣了愣,低头看看手里的瓷瓶,莹润澄澈的黑眸之中尽是茫然,“你知道这是何物?”
伯安野随口回答:“反正是你我暂时用不到的……咳!”
意识到说错话的伯安野用折扇敲了下自己的头——楚瑾为报救命之恩,索性将雨润黑金扇送给了伯安野,聊作护身之用。
清了清嗓子,伯安野补救道:“无用之物,扔了就行。”
容成华烨八年未曾出山,某个方面可谓是一窍不通,但那晚去救楚瑾,还是被迫上了一课,隐约懂得了几分。
眼下见伯安野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容成华烨又是个极聪明的,马上明白瓶子里装的可能是什么风月之物,脸上微微一热,立即想丢掉瓷瓶,不过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伯安野,容成华烨忽而犹豫起来。
“你……真是断袖?”
伯安野刚在床铺坐下,闻言身体一僵,他觉得必须为自己澄清一下,“姬无舟的百花宴活——那什么都有的看,我认识这种东西,很正常的好吧?”
容成华烨微微蹙眉,“可成亲那晚,你明明y……”
伯安野不等他说完,立即探身捂住容成华烨的嘴,面红耳赤,气急败坏,“不许说!”
容成华烨用眼睛笑了一下,忽然翻身坐到伯安野的腿上。
伯安野吓了一跳,身体向后躲了躲,一脸警惕,“干嘛?”
容成华烨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趁我活着,给你快活一下。”
“……”伯安野生生气笑了,好好好,这么跟我讲义气是吧?
手指擒住容成华烨的下巴,伯安野仰头细细欣赏了一番这张夺尽天地风华的脸蛋,忽而靠近,温暖的呼吸直接打在容成华烨的唇角。
容成华烨浑身僵硬,紧张得连眼睫都在颤抖。
伯安野的呼吸一路游弋到容成华烨的耳垂,容成华烨清晰地听到一声哼笑和四字淡淡的嘲讽:“色厉内荏。”
“不要算了!”
怀中一空,白衣公子飞身逃向帐篷之外。
伯安野闭着眼倒在床上,凉凉地说道:“出去透透风,不许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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