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尹书慧

19、京华何处

　　长相思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手捧着容若给她的词搞，在那离京城越行越近的马车上，书函才回味过来。原来我是在回京城的路上啊！被满腹的心事占满了，她甚至不敢想自己是怎么去的天池，又是怎样回来的。在白雪皑皑的长白山上，被冰雪冻的麻木的事情似乎也不记得了。的确那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的。倒是容若他又一颗纤细敏感的心。在行军给皇帝当侍卫的路上，居然也写了词。故园？那长白山才是他们的故园，或许容若的故园应该说是叶赫故地！容若一直曾以长白山人自称，也跟书函讲过，那片塞外的土地上有叶赫氏祖先和觉罗氏祖先曾经征战过的战场。一个是他的父族，一个是他的母族。看到他手录的这阙《满庭芳》我不知他所说的“棋枰胜负”把他自己也算在内了么？那么他心中的故园究竟是京城呢？还是冰雪漫天的塞外？
　　满庭芳
　　堠雪翻鸦，河冰跃马，惊风吹度龙堆。阴燐夜泣，此景总堪悲。待向中宵起舞，无人处、那有村鸡。只应是，金笳暗拍，一样泪沾衣。须知今古事，棋枰胜负，翻覆如斯。叹纷纷蛮触，回首成非。剩得几行青史，斜阳下、断碣残碑。年华共，混同江水，流去几时回。
　　书函正看着，突然发现天居然已经暗了下来。到了安营住宿的时候了。她们自然要帮助队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生火做饭这是必须的。在袅袅的炊烟中，这一天又要结束了。这是天上居然飘起了雪花。天气要转暖了，突然又下起了雪。又让她想起刚到塞外时的那场雪，就是那时，容若还写了一阙词，我不由的轻轻念了出来。
　　采桑子　　塞上咏雪花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谢娘别后谁能惜？漂泊天涯。霜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
　　“不是人间富贵花！”这“乌衣门第”，又得以伴君左右。或许在别人看来是无比的羡慕吧。但谁又知道这样每天伴着皇帝的光荣，对他来说是一种束缚。也许并不是他想要的人生。记得皇帝还曾让他管理马匹。这样的差事，在满人看来也是无比的光荣。因为在满人看来，马是十分尊贵的。也许他曾经苦恼种进士以后，寒窗苦读换来是这样哭笑不得的结局。但他始终做得兢兢业业，也许那段和马在一起的日子比较开心……至少比在皇帝鞍前马后，来得安心些吧。
　　就这样书函的心经常处于神游的状态，终于五月的某一天，她们回到了京城。当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又到了花褪残红的葬花天气。杨柳过了，又是清明时节雨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