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尹书慧

14、杨柳青青

　　“又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又到了杨柳返青的季节了。柳丝、榆荚、桃李，外面应该是一个非常热闹的世界。住在这深宅大院中的映雪是个活泼爱动的女孩，所以在这样的季节了里，她必然是闲不住的。可是平日里她也是无法出去的。虽说满人对女子要求少些，但是也并不是说身为太傅府里的小姐是可以随便出门的。其实也许没还有人告诉她，也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她可能要面临选秀。身为侯门大户的女子，被选入宫的可能很大。皇宫对于她这样的女子，被视为畏途。映雪要书函带她出去，也无暇多想，只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和她偷偷地从侧门溜出去。一到街上，她拉着书函飞奔，终于我们可以走出那深深的庭院，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书函很希望映雪能够永远和今天这样高兴。其实她自己多年来也是一直呆在册府这样狭小的天地里。直到有一天终于走出了册府，终于可以看一看人间的山川河流。而且很快，还可以出关去看看，看一看关外，近距离地看看长白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映雪可能没有这样的机会吧。所以书函尽可能的带她出来。满街都是飞絮，柳条已经抽出新芽，杨树也早就返青。正直四月天气，这是个杨花柳絮齐飞的季节。也分不清哪是柳絮，哪是杨花。历来都把柳絮称为杨花，其实人们很少去计较和分辨，一种是种子，另一种才真的是花。她们并没有去郊外，只是去了说书人、演戏人经常去的天桥。映雪以前没有去过天桥，看什么都是好奇的，一会儿买了冰糖糖葫芦，递给书函一串；一会儿又拉书函去看杂耍。那是个小型的马戏团，演员呢，说来好笑，是几只小白鼠！走累了又看到卖豆浆的摊子，也少不了坐下来喝一碗。还有捏面人的和吹糖人的。我也觉得好玩，捏面人的三两下就被他弄成些人物，动物之类的东西，还很生动。吹糖人更是受到小孩子们欢迎，身边往往围了一堆孩子。她们这次出来主要还是为了来听戏的。有说评书的，有讲子弟书的，也有演戏剧的。说书的无非说些经、史，或风花雪月。看戏道有一出叫《长生殿》的戏很是不错，据说写该剧的先生还因为皇后治丧期间看此剧演出曾经获罪。剧本精益求精，曾经三次大改。演出时十分轰动，万人空巷。她们到了一个颇有名气的戏园，名曰“紫竹轩”。作位是预定的，好在因为他妹妹要看戏，容若提前帮助预定了座位。他早上还叮嘱他妹妹不要惹事。所以两人都是穿了男装。女孩子看这样的戏是要准备手帕的。但因为我们今天穿的是男装，拿出个手帕来怪怪的。所以映雪只能偷偷地拿手抹泪，看完了脸上弄得和花猫似的。一双丹凤眼也哭肿了。书函只笑她太当真。所谓钗钿盟约也竟似镜花水月般。以前熟知这个故事，如今看人演出来也别是一般滋味。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一份真爱求而不得算什么？天人永隔又算什么？愿命运吗？帝王真的会为一个女子舍弃他的江山么？不会！爱是什么？直叫人生死相许又是什么样的感情？想到这里又想到映雪的哥哥和卢氏……看戏就是看戏，你为它哭，你为它笑，真真假假，情何以堪？直道回家的时候，映雪的情绪显然好些了。她们又边走谈起了别的话题。这时，突然看到许多人都立在路旁，有官兵清道开路。中间缓缓驶过一对仪仗。那阵仗真的是叹为观止!仪仗中间的那顶轿子据说是坐着宫里的娘娘。她是回家省亲后回宫的。说来也是巧合，快到了选秀的日子了，在路上竟也碰到宫里的娘娘。她们平日也不得回家的。我问映雪，将来如果作了娘娘会高兴吗？她天真的告诉书函绝对不会去宫里。我知道依照旧例，她必然也在选秀名单里的，所以很为她担心。

作者有话说

　　修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