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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相遇不论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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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有些沉重的购物袋,林海徹望着眼前倾盆而下的大雨,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来到这个城市之后,天气就跟发了疯一样,一天太阳都没见着过。不由地想起一周前搬家的情形,林海徹感觉自己浑身都难受了起来。
读中学的时候曾看过的一部国民动画,里面有一个雨之国,那里连年下雨,几乎没有一天晴朗的日子,人们泡在水汽里,室内室外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日常装束也是雨衣。他幻想自己现在就身处在那里,心情稍稍被挽救了一些。
至少回去之后,我还有干燥的空调和柔软的沙发。
不过眼下应该怎么办才好。
望着漫天的雨幕,林海徹拎着沉重的购物袋站在超市出口没了主意。出口边聚集了不少从超市里走出来的人,早有准备带上了雨伞的人纷纷撑开了雨伞走进雨幕中,没有雨具的人只能站在出口的房簷下干等。
林海徹也是没有雨具的其中之一。
要问雨之国的居民今天为何没有带伞?这就全都要怪自己把唯一一把伞借给了连话都没有说过十句的女同事。
只是为了成为一个众人眼中的“好同事” 、“体贴的男性”。明明讨厌麻烦,极度自私,还是下意识的碍于他人的目光,为了无所谓的口碑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但是抛开这种卑劣的想法,帮助确实有困难的人是应该的,但是也应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喃喃自语,林海徹及时打住了飞驰的思想。
学生时代起,他就厌恶这样的自己。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过晚上六点了。
虽然新租的公寓租金便宜,但杂七杂八购入了一堆生活用品还是让他这个月的财务有些吃紧。租车自然是不敢用了,他摸索了一条可以通到郊区附近的公交线路,接下来就步行通过树林回到公寓。
就算从现在开始一路顺风顺水地赶回家里,处理完材料再准备晚饭都不知道要到几点了,站在这里等着完全是浪费时间。
下定决心的林海徹将一直提在手上的包斜挎在肩上,握紧手上的购物袋,迈开双腿冲进了雨幕里。
虽然有些可惜了今天刚换的衣服,但除了这样也别无选择。
深秋的雨寒冷又沉重,平常的状态下,林海徹觉得这样的情况自己连想象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在公交车站台前等待了十几分钟之后,头发和外套都被雨淋湿、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林海徹终于看见自己想乘坐的那班公车。
全身濡湿地踏上公车,满满一车的乘客让他不由的皱起了眉。狭小拥挤的车厢里充斥着一股难以严明的令人不快的气味,人类的汗水,体味,雨水潮湿的味道搅和在一起。
林海徹感觉一股寒意从背部爬上肩膀,缠绕上脖颈,那种浑身难受的感觉再次袭遍全身。他只能强行命令自己头脑放空别去在意那些。在漫长煎熬的四十多分钟后公车终于抵达了所租公寓前的站台。
车门开启,林海徹将包顶在头上,几乎飞奔进雨幕中。
逃回到公寓中,林海徹把手上的东西全部丢在了进门的置物台上,脱掉鞋子后,他把前端有些湿了的袜子也脱了下来,脱掉外套,湿了的长裤,裹在一起放进洗衣篮。
他从鞋柜里拿了一双凉拖鞋穿上走进室内。
走进客厅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听见出风口响起柔和的吹风的声音,林海徹觉得自己扰乱的心弦立刻宁静了下来。
洗完澡换上柔软干爽的居家服,林海徹心情愉悦地擦着头发,将沾满了水滴和雾气、早已朦胧不清的眼镜喷上专用洗剂清洗干净,走到卧室里找到擦镜布仔细的擦了起来。擦完眼镜之重新戴好。
眼前的世界一片柔和明亮。
林海徹看了一眼牆上的时钟,时间已经指到了七点多,再不开始弄晚饭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
把放在置物台上的购物袋拎进厨房,马上开始着手处理晚餐的材料。
要做什么菜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想好了,购物的时候也是按著设想好的菜色去买的材料,所以基本上不用花费时间在考虑菜色的问题上。手脚麻利的把菜洗好切开,正准备开始烧第一个菜的时候,林海徹听见了一丝细微的电流声。
还没等他细想,玄关的位置响起了“嘣”的一声,所有开启的电器发出呜咽声,整个房间应声沉入黑暗。
林海徹迅速关掉燃气炉的旋钮,小心翼翼摸到墙走出厨房。打开门,其他住客室内的灯光正零星点缀着白山公寓的黑夜。
看来不是停电,而是自己室内的电力问题,大概是保险丝之类的烧断了。
林海徹暗暗在心底喊着糟糕。想到只是自己一户碰见了电力方面的问题,他就感觉自己的胃隐隐地痛了起来。
林海徹清楚自己是个十分缺乏电力知识的人,在老家的时候,碰到这类问题都是爸爸来解决,独自生活后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的缘故,林海徹从来没有遇到过很棘手的电力问题,就算是到分公司工作,他还是觉得就算是碰见了这类麻烦,也有公寓管理员和其他同事在,完全没有考虑到万一哪天一个人碰见了这些事该怎么做。
尽量让思考冷静下来,林海徹感觉到眼睛已经能适应一些黑暗的环境。他走近卧室找了一件外套穿上,将房门关好后向楼梯口走去。
他记起一楼大厅那里确实有一间管理室。下到一楼的入口处,公寓管理室里亮著灯,管理员不知去向。林海徹探着头向管理室的玻璃门里张望著,嘟哝了一句,
“偏偏这个时候没人。”
“你找管理人的话,他现在不在。”
突然在背后响起的声音让林海徹猛地吓了一跳,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抖动了一下。
他回过头,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正带著抱歉的表情站在他的背后。
“对不起,吓到你了?”
那一瞬周围的寒冷都被驱散了一样,林海徹怔怔的看着对方,一时间失掉了言语。身材修长挺拔、有着一头长及颈边的柔顺黑发,男人面带歉意的窥探着林海徹的反应。
大厅里充满着潮湿阴冷的空气,男人却穿著单薄的针织衫。雪白的脖颈上,精致的小小的十字架吊坠闪耀着。
林海徹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就算知道这样非常不礼貌,他也挪不开视线。
不只是男性,甚至连女性都可能羡慕不已的端正的五官,太过于美丽的那双黑色的眼睛,藏在额边头发的阴影之下,犹如深不见底的黑色静寂的湖泊。
不,与其说是美丽,用神秘来形容可能更加贴切。
不知为何,他的头脑中浮现头一天开车进入白山公寓入口前方树林的景象。
男人看着一脸呆然的林海徹,“对不起,我看见您似乎在找管理人,忍不住和你搭话,你要找管理人,他刚出去。”
“刚出去?”
男人的口音有些生硬,语法也有些奇怪,林海徹这才发觉他的面相也并不像是本国人的样子。但是基本还是亚洲人的相貌,是日本人,或者是韩国人吗?没想到这么偏僻的郊区公寓还会有外国人来住,林海徹感到有些奇妙。
“我在这和朋友说话,他离开我看见了。”
“那真糟糕了,我还想麻烦他去帮我看一下电……”
“电?发生了什么事吗?”
“好像是只有我这一户跳闸的样子。”
听了林海徹的话,男人考虑了几秒。恐怕他是不明白“跳闸”这个词,林海徹用英语和他解释了一遍。
“如果你不介意,我去看看吧,如果是简单的,我可以处理。”明白了林海徹的意思,男人向他毛遂自荐。
“啊,谢谢谢谢,不用了,我在这里等管理员回来就好,谢谢你的好意。”
天生就对陌生人抱有极高的警戒心他,对方没来由的热情更让他没法不警惕。虽然他知道这真的挺没礼貌的。
而且……让这么一个大帅哥进自己房间,实在是对心脏不好。
“请别在意,管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要一直站在这里等吗?这里很冷。”
想到已经变得冰冷的房间和一堆没有处理的食材,堆满整理篮的衣服,林海徹感觉自己的脑袋胀痛起来。
“可是,真的是太麻烦你了,而且我们……”
而且我们是第一次见,又不熟。
林海徹在心里翻搅着这些话却又没法说出口,他拼命的想找一些能更加委婉地表达这些意思的词汇,对面的男人似乎明白他想说什么。
“人有困难的时候,相互帮助?”
男人用手指指自己,再指指林海徹。
“是的,互相帮助……”
林海徹看着对方有点笨拙又真诚的样子,点头笑了起来。
“我只是碰巧遇见,需要帮助的人而已。”
最终,抵挡不住美颜和笑容攻势的林海徹还是松口让男人帮忙去看了电闸。
乘电梯的时候林海徹知道男人正巧住在自己的隔壁。据他所知,自己搬来的时候隔壁还没有住人。保持着不相信任何人的固执,林海徹曾反复向中介确认了这点。
他不希望自己的左右隔壁住上什么奇怪的人,特别是在这种安保措施不知道怎样的新公寓里。
不过,如果是这位邻居的话,倒也不那么排斥。
脑子里涌上的这个念头,又让林海徹陷入了小小的自我厌恶。
黑灯的原因不像林海徹想的那么简单,不是跳闸之类的小问题。男人忙了半天,中途还打电话给朋友问了很久,修理了一个小时才解决了问题。
看见自己的房间里亮起了温暖的光线,空调开始运作,林海徹不由地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男人将带来的工具一件件的收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林海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已经八点多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却没什么东西可以当做谢礼,如果还没有吃过晚饭的话就请在我这随便吃点吧?”
男人的脸上一瞬露出了些微讶异的表情,随即他微笑着拒绝了。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会麻烦的,你现在回去的话,应该没什么可以吃的吧。而且我也正在准备做饭。”他脱下外套,系上围裙,“困ったときはお互い様、だろ?”(谁都会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男人诧异的看着林海徹。
“你刚才和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男人垂下头,理解的笑了。
这个人果然非常的好看。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美貌,确实如他刚才所想,带有一种神秘的美感。看着对方的黑发在暖色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林海徹不仅想到,他或许不愿意别人谈论他的相貌吧。
自己还是不要那么盯着看比较好。
“你的日语,说的很好。”
男人看着林海徹的眼睛,说道。
“让你见笑了,现在的工作完全没有机会用,刚才有点心痒痒了。”被男人这么一说,林海徹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高中的时候,我在日本做过交换生,那个时候学了一些皮毛。”
“不是,真的很不错,发音,语调,并不是一时的……”
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男人移开视线,沉默了几秒。
“哈哈哈,真的快忘光了。啊,请不要站在门边,快进来坐吧。”感觉再这样说下去稍稍有些尴尬,林海徹打开客厅的灯,“不要客气请随意,就当是在自己的家吧,虽然说这边公寓的房间陈设都差不多。”
室内渐渐能感觉到温度上升,林海徹脱下外套系上围裙,把锅重新架到燃气灶上。“要看电视的话,遥控器在茶几上。”
看着衣着单薄的男人在沙发上坐下,好奇的打量陌生人的家居陈设时,林海徹不知为何涌上了安心的感觉。
奋斗了四十分钟,林海徹把三样菜端上了餐桌。西红柿炒鸡蛋,蔬菜沙拉,青椒炒牛肉,一小时不到能做出这些,他自己都想夸自己。
“这是,番茄和鸡蛋一起炒的吧?”关掉电视,男人走向餐桌,看着桌子上的菜,露出了小孩子一样好奇的眼神。
“快坐下来吃吃看吧,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说真的有点急了。原本今天晚上是想搞沙拉配个鸡胸肉吃的,一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两个人吃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何况对方还帮了忙。
给碗里添好饭,男人先夹了一些炒鸡蛋送进嘴里。
复数的菜品里最先去吃的有很大程度是这个人喜欢吃的。林海徹有点紧张,日本人甜口多,这个西红柿炒蛋是往偏甜的方向做了。
曾经在日本做交换生的时候,甜甜的玉子烧的味道至今仍然淡淡的留在他的记忆里。
那似乎也是谁亲自下厨,自豪不已的一道菜。
“好吃。”男人细细地咀嚼,露出了微笑。
胸口好像涌上了一股热流,比起被夸赞的喜悦,说的奇怪一些,更像是冬天坐在火炉边的感受。全身都被温暖包围住,从身体的中心流出炽热的暖意一般。胸骨的附近沉沉的发热。连眼眶都不由的湿润起来。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林海徹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像其他人说的那样,一个人太久了。虽然一直不承认,也不觉得,其实自己难道一直都很寂寞吗?
自从工作以来,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像这样,在家中与人面对面一起吃过饭了呢。
然而男人过于优雅端庄的进餐的模样让林海徹一下子回过神来。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林海徹,最近才刚搬来这边的公寓。”
“林海徹,非常美丽的名字。”
“你们是不是见人都这么夸啊。”林海徹低头夹菜,胸口的热度还是无法消退。
“当然不会了。姓氏先暂且不说,海徹的意思是透明的海,通透的海,让人联想到,清晨阳光照射的海面和夏季的庭院。难道不是很美吗?”
林海徹毫无防备的抬头,男人微笑着,用那双深黑色美丽的眼睛注视着他。
心里暗暗叫着不好却已经来不及,聚集在胸口的热流骤然冲上头顶,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脸颊已经像火烧过一样滚烫。一想到自己一脸呆滞满脸通红的蠢样,林海徹感到自己的脸更烫了。
真心希望脚下马上就能裂开一个他能钻进去的洞。
“谢,谢谢……还没有人这么夸过我呢。”
“这是真心话,别人没有夸赞只是因为还没有发觉。”
“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毕竟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你这么夸我了。”
“有些事情,并不是持有同一个观点的人多就是对的,尤其是在对美好的理解上。”
“说起来,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啊,不好意思。”男人停顿了几秒,“林先生可以称呼我为薰。别看我这样,我比林先生年龄小呢。”
“诶?”
看见林海徹一脸惊讶,薰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不说的话,很少有人能猜对我的年龄。”
“但是真的,实在不敢相信你比我还小,啊,我是指好的方面的那种……”林海徹拼命地思考着措辞,“因为你看上去很成熟,啊啊不是,是稳重……”
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薰还是保持着微笑,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那林先生原本觉得我有几岁了?”
“嗯……大概28,29的样子。我自己今年27了。”
薰饶有兴致的注视着林海徹,“不过很遗憾,猜的有点错,我现在是24岁。”
“诶?!比我小了4岁。”
如果不是对面有人,林海徹肯定已经仰天大喊了。
“真的这么大的反差吗,林先生?”
说起来。
从刚才开始被连呼着不习惯的称谓让林海徹反应过来。
薰还没有告诉自己他的全名,只是让他直呼名字。
一般来说,自己报上了全名,从礼貌角度来说对方也该说全名。虽然没有规定一定要如此。就算重视隐私也很正常。
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开口问,林海徹还是作罢了。像对方这样聪明的人,应该是刻意不提及自己的姓氏。
“你也别叫我什么林先生了,听着怪别扭的,直接叫全名就好了。”
全名……
薰抬起头,只有短短的一两秒,林海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意外的表情。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如说你一直加上先生什么的,我才受不了。我们这里不用这么麻烦的啦。”
大概对方是感觉直呼年长人的全名很不好吧。
看见对方表情纠结,林海徹不禁想起自己刚进公司的时候。碰见上司还好,直接加上职位名称就行,同级的前辈的称呼真是让他头痛了一会。
“啊,或者,你直接叫我海徹就行。”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尴尬起来。下面的名字除了父母亲戚之外也很少有人叫过。
好在薰似乎欣然接受了这个提案,拯救了又想往地缝里钻的林海徹。
之后用餐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里,薰告诉林海徹,自己学生时代曾经跟着经商的父母来过中国,对这里有些感情,大学毕业后暂时没有工作,在考虑落脚处的时候来到中国旅居,兼做自由攥稿人,心血来潮时还会写点短篇小说发表在网上,不过不太会有人看。
林海徹立刻在心中接受了这样的说法,薰看上去确实全身都充满着知性和文艺的气息,然而单单用文艺气息来概括又感觉有些肤浅。他的周身的气氛是一种更加浓厚,更加与生俱来的东西。
用修养来说会更加贴切。
也就是说他对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就像他不愿意告诉他的姓氏一样。
全名被知道会造成困扰,会有这种忧虑的一般都是有名人,无论是各种意义上的有名。
不过,自己也没有刺探别人隐私的喜好。
不如说,这样最好。
点到即止的交流,保持距离的交往,对于林海徹来说,这是最让他安心的感觉。
不过,果然这个人很厉害。年纪虽然不大就一个人在国外旅居,性格好又乐于助人。加上这样的外貌,完全是标准型的“人生胜利组”。
如果没有今天的交集,薰这样类型的人是林海徹最害怕见到的。光是站在一起就相形见绌,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弥补的,就像少部分人站在聚光灯下时,必定有更多的人存在于背景的黑暗中一样。
远远的看着早已精疲力尽,若是贸然接近,仅有的那点自尊容易被捏的粉碎。
所以这样就好了。
吃完饭已经过了九点。在林海徹准备开始收拾碗筷的时候,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的薰起身告辞。
“已经要走了吗?”
“时间也不早了,已经打扰了一顿晚餐,不能再妨碍你的休息。明天还要工作吧?”
林海徹站在玄关,看着薰弯腰穿鞋。这个人果然穿的太单薄了。如果不是薰的房间就在隔壁,他一定会借一件外套给薰。
打开门,薰走到室外,微微弯腰,“那么,我告辞了。”
室外的寒风骤然涌入,林海徹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碰到其他问题,我基本都在房间,只要是能力范围内的,很乐意帮忙。”
站在门外的薰扶住门扉,冷色的廊灯下,皮肤如白雪般白皙。
向薰道谢,林海徹注视着眼前的门被轻轻的关上。重归寂静的室内,稀少的寒气迅速被暖气吞噬。
他的视觉中还残存着薰的笑容和扶住门框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犹如慢镜头的回放。
胸口的某一处,热度如炉心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