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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修罗场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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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入夏以来下的第一场雨。雨势很急,黄豆大的雨点滴在养育院的花坛里,连泥土都飞溅起来。
“上周安鹭来过了。”白院长笑眯眯的。
李硕珉才带着孩子们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屋里,正在擦头发上的雨水。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上周忙着组织音乐剧排练没时间。
莎莎耳朵尖,揪着他的袖子和他分享消息,“鹭鹭姐姐是和卷毛哥哥一起来的。”
“那个哥哥叫宰铉啦。”胖乎乎的阿源说道。
上次在弘大见到他路演,林安鹭连道儿都走不动了整个人跟柱子似的杵在那里给他们拍视频。这次又是金宰铉啊。和她同专业的金宰铉,他有所耳闻。七年都还没毕业,简直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林安鹭一个学霸,是怎么和他搅和在一起的?
难道他之所以回来上学是因为她?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这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着实令人费解。
人精莎莎再次提供情报:那个哥哥和鹭鹭姐姐关系很好的样子,两个人粘豆包似的一直黏在一起。
韩老师无奈地揪了下她的羊角辫,“其实没有一直黏在一起,莎莎说的太夸张了。”
真实情况是林安鹭忙着做饭,长不大的金宰铉和孩子们玩游戏。还因为犯规被孩子们在脸上画了好多道道,吃饭的时候他都成花猫脸了。还是林安鹭拿着湿毛巾一点一点给他擦的,一面擦一面不停数落他居然和孩子们过不去。
李硕珉甩甩擦干的头发,将毛巾扔进脏衣篮。这份略带酸意却怎么都甩不开。
白院长颇有深意地望向他,“道听途说的消息不可靠。如果自己不去确认的话,永远不会知道。”
道理都了然于心。可是……
稍晚时候他在回家的路上掏出钱包,那里面有张照片。照片只有侧脸,女生留着及肩黑发,睫毛弯弯嘴角上扬。
背面写着:2015年6月
已经快四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明明初见的时候还是包子脸,现在却瘦得只有薄薄一片。
时间在走,你我成长。这份心情什么时候能传达给你呢。
…………
自从有了金宰铉之后,四个人已经好久没有坐在一起上过课了。这节陶艺课是大四学生的选修课,选了能加两个学分。
反正一学期就十节课,就当来陶冶情操了。
林安鹭系好围裙问道:“雅容,你还记得你上次在群里发的那个金材昱订婚新闻吗?”
干嘛突然说起这事?金雅容点点头。
“他未婚妻、那个什么画家之女的,叫什么?你有照片吗?”
罗美英长大了嘴。林安鹭你不是吧,金材昱虽然长得挺帅但是他可是老师啊、还比你大十三岁。你出生他都已经上初中了……
还没说完便被眼珠子都快翻过去了她打断:“我那天不是找他拿记分册嘛。遇到了个漂亮姐姐,我老觉得应该是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的。”
池夏颜已经打开拉坯机准备创作。听到这话不免八卦心大作,“哇这么劲爆吗?”
是啊,宛如上演被正室捉奸的戏码。
“哪有人把自己比作小三的啊。”金雅容搜索到那个韩国人论坛后点进去那条新闻,“未婚妻叫艾格尼丝·吴……我来看看她长什么样……喏。”
四人聚在手机前。
照片上的女人确实就是她前两天见到的漂亮姐姐。
罗美英向下划了划,底下全在介绍她的成就。和林安鹭耳语:“你觉得他们没订婚?”
对啊,所以才被女方找上门。不是那么圆满的关系——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
林安鹭猜的没错。
金材昱和艾格尼丝是没有订成婚。
金材昱很喜欢画画,现在依然如此。本来想读美术学院,可是考虑到家庭状况他还是违背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选择了好就业的金融专业。
大学时在某个画廊打工认识了艾格尼丝的父亲吴胜石。两人之所以能成为忘年交有两个原因,他们都是韩国人而且都热爱艺术。
后来被邀请到他家吃饭认识了那时刚刚读大学的艾格尼丝。
艾格尼丝对他一见钟情。但他对她没有任何兴趣,连碰都不准她碰,无视她的示好,就这样过了十年多。
二十八岁的她对他的喜欢没有消减一分一毫,非他不嫁。
吴胜石的老伴前年去世了,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让他如何看着她爱而不得孤独终老。实在没办法才出下策——找到了金材昱的母亲,言语劝说外加塞礼钱气势就像让金材昱嫁进来似的。
一手操办了这郎不请女却愿的婚礼。
金材昱知道这事时,他们连他的礼服都订做好了。只需要他穿上礼服给她带上戒指外加一个守护她终生的承诺。
纽约晚上十点。吴胜石正和一群亲朋好友推杯换盏庆祝将女儿嫁给了她喜欢的人。
可是他唯独忘了,那个人并不喜欢他女儿。
金材昱大步迈进餐厅,不顾服务员的阻止推开包间的门。盯着主位上的吴胜石,一字一句地说:“春秋大梦该醒了,我不会娶你女儿。永远都不会。”
说完就要离开。
“瑞恩!”吴胜石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酒杯摔在地上,气得脸通红,“你忘了你落魄时是谁提拔你的吗!”
“没忘。”微微侧过身子,面带嘲讽,“就是因为没忘,我才报答了你十五年。如果这还不够……你难道想让我把我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吗。”
黑与金色装潢的包间映衬他冷漠的态度。所有人都望着他,这人都知道些什么?
解决完吴胜石又马不停蹄赶回家。
已睡下的母亲给他开门时满脸惊讶,“你……”
“为什么答应他?”金材昱皱紧眉头。“不要再说你做的决定都是为了我好。你有一次、哪怕一次,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把他带离父亲他很感激。但是在他成长过程中她插手了太多事情。怕他受伤不让他参加篮球队、将他买的吉他私自卖掉骗他说丢了、阻止他学美术认为那样不务正业——
太多太多,他想去做的事情。全都因为她夭折。
凌晨的纽约刮着料峭的寒风,他就穿着薄薄风衣站在门口不愿进门。
母亲望着他的目光透露太多幽怨。材昱啊,你知道自己多大了吗?三十四岁了。艾格尼丝难道配不上你吗?
嘴角牵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面前的母亲居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理直气壮。强忍沮丧的情绪开口:“您变得越来越像父亲了。总是随意决定……”
她裹紧毯子,“我是为了你好。”
说了这句话他更不想进家门了。“我已经和吴胜石见过面了。这婚,我不会结。”
“什……?!”她瞪大眼睛,这是见到他以来给出的最大反应。跨出门槛,儿子已经必须她仰视了呢。抬头怒目而视,“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真讽刺啊。这句话也是她告诉他他要订婚时,他说的话。
“艾格尼丝到底哪点不好?你看不上她什么?”
这问题来时飞机上他想了很久。
为什么他们觉得结婚对象必须是艾格尼丝。为什么他觉得结婚对象不是艾格尼丝。
他受过沉默应对其他人了。张口说道:“我心里有其他人了。我认定的人必须是她,只能是她。除了她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