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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阿希与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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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几天,女皇驾崩,太女即位,她母亲一样稳重大气,诚心为民。
萧从侍辞去宫中的职位,带上先皇生前最喜欢的几样事物,去了南山。那人看见这东西,霎时泪如雨下。
萧从侍背手而立,只在良久后轻道:“皇上素来不喜宫墙,曾同我说以后也不想躺在那冰冷的皇陵里,请公子为她立个衣冠冢,死后葬得离她近些,也……能让她九泉之下,终究好受些。”
那人也是不言不语。这样的性子呵,萧从侍才要感叹,就想起她当初寻到流落在外的六皇女时,两人新婚燕尔,神色喜悦坦荡荡的样子。
临走时,她犹豫再三,终究问:
“君后这些年,过得可好?”
话刚出口她就已经后悔。这一问,何止碎了先皇十余年的念想,也碎了自己粉饰平安的掩盖。不管为何,她终究毁了两人本该安乐幸福的一生,先皇因此郁郁而终,她更是逃避着这盛世平安背后的代价。
静默。
“先皇她……日日牵挂君后,只盼君后能比在宫里时、比她好些,”萧从侍艰难地轻声说,“百般孤独,万般寂寥,多少次苦苦挣扎心如刀割,她都独自坚持下来了,还一直害怕自责……”
“君后就告诉微臣……先皇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换来君后的自由,君后这些年……过得好吗?”
话语至此,她已卑微地宛如哀求。
许久,那人只轻声问:
“她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是什么样子的?
萧启君闭上眼。
她气若游丝,自知晓了身份那一刻就无法摆脱的千斤重担依旧压得她说不出话来,到最后也抿紧了嘴不愿言语。
不敢有一丝一毫触及心绪。若她没能一直把一颗鲜活炽热的心埋下去,她无论如何也坚持不过这么多年。若她现在不能把这颗心接着压下去,任何一丝懊悔,任何被允许的痛意,都足以让一切决堤,都会让她彻底疯掉,爬着也要来见她心心念念十余年,所有恐惧内疚无上爱意于一身的,她的好公子。
她就这么沉默着,紧闭着眼,到最后没有力气咬紧牙根了,就问:
“萧从侍,那满山的桂花,开了吗?”
若有千金万银,我定拿来换‘可有’。
到那时,我还是镇上的木匠之女,年仅十九,而你仍是我家对街的青衣公子,与家中父母一起酿酒。你还会在数不清的桂花树中抬头望向我,满山金黄不及你。我还会在鼓起勇气登门时,提亲的言语到了嘴边,又结结巴巴地问你一句:
公子,今年的桂花酒,可好了?
“好了,好了……”他抱着她单薄的遗物,声嘶力竭,“今年的桂花酒好了,你喜甜,我酿得一点苦味都没有……”
阿暇,阿暇,你再看看我吧。
阿希与你有缘无份,终究是,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