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宿命 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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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远山如黛，芳草萋萋，竟只觉凄凉。曾几何时，和他在晴雨苑中，也见过这般景色吧！那时芳香阵阵，苑内花朵争奇斗艳，他还带着淡淡的微笑，而我那时也是快乐的，幸福的，挽着他的手臂尽情撒娇。无忧无虑，终究只能是儿时吧！现在，我们已然长大。我与他，也早已无法回头。
“夕夜先生，请您下车。”外面传来碧落的声音，车帘早已被掀起。转过头来，收拾好情绪，起身，下车。
“现在军情如何？”
碧落正准备回答，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九皇子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虽是请求恕罪，却并无半分道歉的样子，相反还一副不把碧落看在眼中的模样，抬首挺胸。
“岂敢岂敢，万望秦将军毋要再称本殿下碧落，现在身在战场，哪有什么皇子臣下，将军称本殿下都统就好。”碧落面带微笑走上前去，拍了拍秦广的肩膀。秦广脸色一变，又立刻恢复笑容：“殿下请随臣往这边走。”
碧落退后一步，等我上前，随着秦广往军营走去。
“碧落都统，你难道不知女子不可入军营么？”秦广停下脚步，疾言厉色的对碧落说到。
碧落看了看我，见我微微点头才微笑说到：“此事已禀告过父皇，父皇已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秦广立刻恢复笑容，一边引路一边对我说到：“看来九殿下真的很喜欢姑娘你呢，连行军打仗都带着你，你可要好好伺候殿下啊！说不定殿下一高兴，就收你为妾了。”
“殿下，您晚上也要多注意才好啊，这军帐的隔音效果可没有您碧落宫中那么好。”秦广笑着对碧落说到。
“多谢秦将军关心，能有这么关心主子的臣子，实在是陛下之福，九殿下之福啊！只是将军恐怕误会了，我是以军师的身份受陛下钦命过来的呢！”我微笑着对秦广继续说：“不过这也不怪秦将军，想必您是想了许久却无法如愿，才会以为我和九殿下是那种关系吧！您放心，您如此为国效力，九殿下定当禀明陛下，请他法外开恩，让您与您的妻妾尽快得见的。”
秦广脸色骤变，过了良久，终于恢复如常：“不敢不敢，都统大人这边请。本将军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说完不待回答，转身离开。
“这秦广，仗着有大皇兄支持，竟然在我面前倚老卖老起来了！”碧落生气的一拍桌子。
“他只是想给我们个下马威，告诉我们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罢了，你又何须生气。这样轻易动怒，将来怎么掌管这个国家？”我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淡淡的说。
“先生教训得是。”碧落马上收起愤怒，低头恭逊的道。
“九儿，依你看我们该当如何？”
“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秦广有何动作，再伺机而动，您觉得呢？”
“嗯，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呢！互相不信任的情况下，的确不易作任何动作。但是，若双方都对对方有所了解，某些演戏的手段，还是收起来好，你觉得呢？”
“是，先生教训得是。”碧落一怔，然后立刻回到。
“九儿，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皇子之中，我选择了你么？”我温柔一笑，指着凳子让碧落落座。
“弟子不知。”碧落依旧恭敬垂首。
“因为你最有帝王之气。懂得忍人所不能忍，懂得韬光养晦。而且，你很像一个人。”我淡淡的说，声音中却不自觉带上了苦味。
碧落抬头，却并未多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眸如水。
“那个人，是我唯一爱过的人。你很像他，所以我帮你。这天下于我，比不过他的一笑。可是，却因为我，他不再温文而笑。为了让他开心，我离开了他。而你，和他真的好像好像。如果得了天下，你便会开心，那么，我助你得天下。”不知何时，我的手已经抚上他的脸，泪滴滴划落，他的脸也朦胧得如同在另一个世界。
碧落倏地紧紧搂住了我，在我耳边低哑的述说：“夕夜，不要难过。夕夜，你也要幸福。”不断不断的重复，却不曾停止。就让我贪恋这几秒钟的温暖吧，七夜，七夜，即使他不是你。可是，若真的是你，你又怎会拥我于怀中呢？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碧落松开了拥我的手。我抬头，竟看到七夜站在我的面前。这，是梦么？七夜竟然真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是不是可以骗自己说，他还是关心我的？他还是在乎我的？即使，这只是对妹妹的感情。
“我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不测，却没想到打扰到你了。”七夜嘴角含笑，语气却有些冷淡。
“就算真有不测，时隔一日，哥哥你再来也晚了吧。”我轻笑。一年离别，你竟只是淡淡的对我说这些么？心，渐渐冷却。
“夕夜，我们何必彼此伤害？”顿了良久，七夜才痛苦的说。
“哥哥，你和侍雪过得还好吧？”我淡淡的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她？”七夜的表情突然紧张起来。难道以为我会伤害她么？呵，我现在最想伤的人却是我自己呢！
“全天下，有谁不知，有谁不晓，堂堂七夜大人为一个女子赎身，天天醉生梦死？”我语含讥讽。
“夕夜，你无事就好，我先离开了。”七夜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你自己，小心。”七夜的声音从远处淡淡传来。
“九儿，你先出去吧！”我对碧落说到。直到碧落离开，泪才划落下来，落地，碎裂千片。
*
我终日坐在熙梦阁中，只是静静的坐着。夕夜最喜欢的紫色布幔依旧挂在床边，夕夜最喜欢的白色衣裙依旧叠好放在床上，夕夜最喜欢的珠钗依旧置于镜前。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变。除了，她已离开。
已经过了一年，我却终究无法去看她。找不到理由，也没有见她的勇气。她和青冥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她说要和青冥一起去寻找爱情，现在的他们，应该恩爱羡煞旁人吧！我，早已经退出。
拿着酒壶，灌一口酒。她，现在在做什么呢？这么晚，她该睡了吧！和青冥一起，红烛轻罗帐。
再灌一口酒，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壶了。为什么，越想喝醉，就越是清醒？为什么，越叫自己不要想，就想得越多？为什么，越想忘记，记忆就越清晰？心，痛得早已麻木。
不知何时，酒壶掉到了地上，碎裂。有一种感觉，倏然出现，来不及抓住，却已经消失。是太想夕夜的缘故么？竟会觉得夕夜用了月如钩？她，这么想逃离我，怎么可能会让我找到呢？她，那么讨厌见到那些人，怎么可能会用月如钩呢？这天下间，又有谁值得她去用月如钩呢？
自嘲一笑，拾起酒壶的碎片，手却被划破。血，汩汩流出，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溅出朵朵血花，妖艳炫目。原来，我的血，也是热的么？原来，我还活着么！
笑着笑着，终于睡去。
醒来，接到暗卫传来的消息：小姐遇刺，无恙。
难道昨天并不是幻觉？夕夜真的用了月如钩！
我赶紧起身离去。夕夜，你千万不要有事！究竟是怎样的险境，竟会不顾被那些人发现而让你使用月如钩？
赶到军营，看到的却是夕夜与一个男子抱在一起，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眼眸微闭，似有无限情丝，那个男人紧紧的搂住她，若要将她镶入骨子里。那一瞬间，我只觉天地晦暗。这世间，竟再没有任何东西入得了我的眼。那早已麻木的心竟也开始疼痛了起来，如被钝刀凌迟，痛入骨髓。以冷淡的语气，去掩饰内心的痛苦。却发现，这样只是无尽的互相伤害。夕夜已经知道了侍雪的事？可是，我已经尽力避免她们见面了啊！难道她已经知道我之所以选侍雪是因为……我不敢再想，只想马上逃离。
不愿给她希望，然后又让她绝望，我们之间断无可能。有些事，注定了，一辈子，逃不掉。这，是我们的宿命。夕夜，我只能默默，看着你幸福，却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