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镇》舒粞

1、第一桩命案 警笛声划破

　　鲜血从那把利刃的刀锋上滴落下来，姚霏的眼眸中一抹笑意一闪而过。地上躺着的人眼睛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嘴里喊了声：“你…”便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脖子上动脉里的血还在喷涌而出。
　　大雨倾盆，冲刷了所有的痕迹，姚霏迅速的离开了现场。复仇的喜悦没有冲昏她的头脑，还有仇没报，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路过垃圾站的时候，她将雨衣，雨靴全部扔进了垃圾堆。这是个不太发达的小镇，他们的垃圾每天清晨都会自己焚烧处理，只要明早6点一过一切证据都将毁于灰烬。虽然有点冒险，但是这样的雨夜该冲刷干净的都冲刷掉了，就算发现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
　　姚霏启动了汽车，若无其事的回家了。这段路正在翻新，沿途都没有监控摄像头，又是这样的一个暴雨夜，这个时间路上没有行人。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姚霏想想都觉得是天在助她。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吃了颗安眠药便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警笛鸣过，姚霏便惊醒了。她下楼去想探个究竟，看着不远处的警车，心里还是有些许担心。六点的钟声敲响了，姚霏死死的盯着垃圾站的方向，浓烟在飘起来，她是多么希望快点烧完所有的垃圾。真是太不环保了，居然还在用焚烧这种方式处理垃圾，但是又有点感谢这种不环保。
　　“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姚霏的妈妈王琳问道。
　　“被警车声吵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淑雅死了，听说是被人割喉的。”
　　“是嘛。坏事做多了吧，活该。”
　　“小声点，小心惹祸上身。”
　　“怕什么！妈，给我做点吃的，好饿。”
　　姚霏吃完早餐便像往常一样开店营业，路过垃圾站的时候，那边基本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
　　经过凶案现场的时候，姚霏还是不经意的哆嗦了一下，故意放慢了车速，警察已经在那边拉了警戒带，还有人在搜旁边的垃圾箱。还好没有扔在这边，姚霏暗自庆幸。
　　刚打开店门，便有警察上门，她有些紧张，故作镇定，没有正眼看警察，转身去开启桌上的电脑，趁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姚霏招呼警察坐下，倒了杯水拿过去，客气的问道：“有事吗，警察先生？”
　　“你好，这是我的警官证，”说着便亮出了证件，“没什么事，只是例行询问，希望您配合。”
　　“一定配合，李警官。”
　　“昨晚11点半，你的车经过镇南路路口，那么路过镇北路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或者什么车？”
　　“没有看到，雨有点大，视线不太好。”
　　“哦好，几点到家的？”
　　“12点左右。”
　　“镇南路那边到你家，十几分钟够了吧。你开了半个小时？”
　　“下雨天开的慢，有一阵雨特别大，我有点害怕，看不清楚，在垃圾站那边路边停了会儿。”
　　“哦，这样啊，那在那边有看到什么人吗？”
　　“没有。”
　　“方淑雅你认识吗？”
　　“认识，我很多拿货的工厂都在他家定面料。”
　　“对，就是那个，她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今天早上听说的。”
　　“她在昨晚10-12点之间被谋杀了，我们来了解点情况，监控看到你可能在那段时间经过那里。”
　　“哦，昨晚雨有点大，我回去的时候路上基本没什么人。也很少有车经过，要么你们再问问别人。”
　　“谢谢你的配合，没事了。”李警官，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方淑雅跟什么人有过节吗？”
　　“不知道，不是很熟，只是认识。”姚霏扯了个谎，其实以前他们是邻居。
　　“哦，好，随便问问。你忙吧。”说完李警官便走了。
　　姚霏心里松了一口气，开始整理衣服，把衣架搬出去，准备营业。收拾好了开始整理网上的订单，准备打包发货。喜悦和惊恐交替着占距着姚霏的心头，她有点心不在焉，给客户的衣服都包错了尺码。
　　姚霏坐下来准备休息，赶紧去翻手机上的新闻。新闻已经登了出来，死状惨烈，又被雨淋了一夜。这是她应有的报应，踩别人的时候，她可曾想过别人的痛。不仅新闻，微信朋友圈和微信群里都炸了锅，各种现场拍到的视频，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被高利贷的追杀了，有人说是情杀，警方没有任何表示说还在调查中。
　　姚霏喝了口水，继续翻着朋友圈，思绪飞到了8年前。
　　8年前，小镇周边的农村还没有拆迁。那时候她跟方淑雅家正好是邻居，但是基本没有什么交流，一直在外上学的姚霏除了同龄人都不是很熟络。本来就性格内向的她，不喜欢跟别人交谈。毕业回家找了份本专业的工作，工作比较轻闲。那时候淘宝刚刚起步，很多人兼职开淘宝店，姚霏也注册了一个，兼职开着赚点外快。
　　这个小镇是服装厂遍地，都是做外贸加工的，每一家的仓库都都堆着不少库存。质量又好，价格还便宜，随便拍个照片挂在网上很容易售出去。有的老板看到了商机开始自己照卖的好的款式生产，让那些做网店的人卖。那一年姚霏拿到了一个款，莫名其妙的卖爆了。突然暴增的订单，姚霏有点不知所措，父母，亲戚都加入到了发货的队伍。因为还上着班，每天下班才能去拿货发货，父母，亲戚都是晚上加班帮忙打包货物。
　　这种忙碌的景象被隔壁的方淑雅看到了，没事就来串个门，聊个天。她们一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突然间的熟络，让人有点摸不着头绪，但是一直那么忙也没去想太多。
　　有天晚上，方淑雅又来了，说她很多面料钱都收不到，抵债抵过来很多衣服，有一个牌子的衣服她的小姐妹卖的很不错，都卖了好几千件了。姚霏听着，没说什么，估计又是来吹牛的吧，天天来吹牛，不知道想干什么。
　　“我那个工厂还有20多万的钱没要回来呢，她们要抵我一批衣服，到时候帮忙卖卖啊。”方淑雅突然说到。
　　“你小姐妹不是卖的挺好的么，让她卖好了。”姚霏不想接手。
　　“帮忙卖一下，卖一点是一点，不然一点钱都拿不回来呢。”
　　“我这自己的款都忙不过来呢。”
　　“带一下么，卖掉多少是多少。”
　　“我在考虑一下，我一个同事也在卖衣服，看他卖不卖。”
　　“你问一下呗，好卖的，能挣不少钱的。”说着方淑雅就要走了“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先走了。”说完方淑雅就回去了。
　　“小心点哦，这人从小就精明。”姚霏的表姐正好也在，提醒道。
　　“没事，反正她说帮忙卖，卖多少是多少么。”
　　第二天，姚霏上班的时候跟同事余文说那边有个某牌子的货，问他要不要卖。余文自己兼职卖的也不错，早已无心上班想全职做淘宝，他正想多找点货源便满口答应，迫不及待了。
　　可是一切都不是想象的那么顺利，姚霏和余文都辞了工作想全职在网上卖衣服，结果那批货出了问题。衣服版型有问题，退货率过高，货走的并不顺利。本来卖的不顺利不卖就行了，反正是代销，可方淑雅当时借口家里货太多没地方放，非要放在姚霏家里。最后要往回退的时候退不回去了，方淑雅就是不肯收货，要求直接付钱。这是什么道理，被带入坑了。
　　姚霏准备找余文商量下对策，余文的手机打了十几遍都没人接，淘宝店铺号也没在线。姚霏连夜跑到余文家里找他，也没找到人。正好往回走的时候，余文家隔壁李大妈看到了过来问：“你也找小余要钱的吗？”
　　“啊？不是啊，什么情况？”姚霏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啊，他家小余哦，自己在工厂做了一批衣服，卖不出去跑掉了，工厂老板一直过来要钱呢。”李大妈的八卦精神一下被勾起来了。
　　“哦，是吗。”姚霏有点懵，之前也没听说啊。“这样啊，我找他有点事，我再问问他朋友吧，我先回去了。”
　　道别了李大妈，姚霏赶紧回去了，这都什么事，还带跑路的。
　　还没到家，方淑雅的电话又来了：“衣服你可以慢慢卖吗，明年再卖也没事的，退是不行的呢，你看着卖么。”
　　“这衣服有问题，卖的不好呢，我卖到的钱都转你了，剩下的衣服退你好了。”
　　“退么不要退了，你看我家也没地方放，你慢慢卖2年，3年都没事。”
　　“我之前都是亏钱的，本来想前期亏点跑个量，后期挣一点，结果这没卖起来呢，我都亏掉不少钱了，退给你么好了，你自己拿去卖吧。”
　　“我家也不是卖衣服的，你帮忙卖么，价格好商量，之前卖掉的你说卖亏的，那少的钱不用补了，算清了，反正是抵债来的衣服，本来我可能都收不到钱，这收到点是点。”
　　“那行吧。”姚霏勉强答应了。这还带强买强卖的，真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人家早把你算进去了。姚霏挂了电话气够呛，余文又找不到人，本来想着他能一起卖掉一些，谁知道人都跑了，之前拿去的货还有最后一批没打钱呢。
　　接下来的两年，方淑雅的那批货姚霏都没卖掉几件，人家也不来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退回去算了，每次想跟方淑雅提退货的事，她不是岔开话题就是各种理由还满脸堆笑让继续卖。
　　姚霏其他的货一直都卖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有多事的人去说了什么，方淑雅以为姚霏早就把之前那批货卖完了故意不肯给钱。眼看快过年了，方淑雅来电话要钱，姚霏莫名其妙，这货没卖呢，要什么钱。
　　“你说没卖掉就没卖掉吧，我这边要还贷款了，你先把钱结一下吧。”方淑雅一副你卖掉货不肯给钱，然后理直气壮要钱的语气。
　　“真没卖掉呢，要不退你好了，你来点点。”姚霏有提退货的事。
　　“不要退了，要不你先转我一点，我这边急用钱呢。”
　　“衣服还没卖掉呢，怎么给钱啊，你着急用钱的话，我衣服退你，你自己处理好
　　了。”
　　“还是别退了，你过来我办公室，我们当面聊聊呗。”
　　“我没空，没什么好聊的。”
　　“过来聊一下啊，喝杯茶，看看这衣服怎么卖，我帮你出出主意，你看行不行呢。”
　　“你的衣服，什么叫你帮我出出主意，退给你吧，你自己想办法。”
　　“过来再说吧，一起想办法，一起想办法。”
　　姚霏心想也许当面说，更清楚一点，赶紧把货退回去。已经小年夜了，还有好几个工厂的帐要结，姚霏抽空去了方淑雅办公室一趟。姚霏刚到方淑雅的办公室，方淑雅特殷勤，一点也没提货的事。她一直在那边扯闲嗑：“你还年轻，赚钱的机会还多的是，对吧。看我都这年纪了，还想着赚够一个亿再退休呢。”
　　“我就做点小买卖，养活自己和孩子就可以了，没那么远大的理想。”
　　“想想还是可以的吗，我从家里小作坊到现在买了2000多万的厂房也就10多年的时间。你还年轻呢，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没准赚的比我更多呢，以后我们求着你办事也不一定呢。”
　　姚霏听了都不知道说什么，既然这么有钱，干嘛还要坑我啊，没卖掉的衣服还要我付钱。姚霏没说什么，方淑雅继续自顾自的在那边说着。
　　“钱赚的多了，认识的人也多，办事方便啊。我们再怎么说也是年纪虚长一些的，没准以后你的人脉更广呢，到时候我们找你帮忙也不一定呢。”
　　姚霏看了方淑雅一眼，心想着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姚霏有点摸不着头脑，说这些干什么。真不愧是一家人，方淑雅的父亲方泉，天天吹认识谁谁的，一会儿法院的，一会儿社会上的，一会儿哪个大老板。
　　“怎么会，我做小买卖，没那么远大的理想。”姚霏回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家小孩几岁了？”方淑雅突然话锋一转闻起来了姚霏的小孩。
　　“3岁了。”
　　“才3岁呢，还这么小，一直在家你妈妈带的吧，老人家年纪大了叫他小心一点哦，孩子这么小，还什么都不懂呢，前几天新闻上又看到有小孩被拐的呢。”
　　“现在这个社会，我们这边再怎么说也是江浙沪地区，虽然小镇上治安也不错的呢，不像有些偏远地区。”
　　“这种事情不好说的呢，很多都是熟人作案哦。”
　　先说她们人脉广，再加上方淑雅父亲总说的话，又让小孩主意安全，这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姚霏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方淑雅想表达啥，不敢细想也就没有搭话。
　　“聊了这么久，我们先把货的事解决了吧，我这下午还有事，还有工厂要结帐呢。”姚霏着急走催促道。
　　“哦，对，聊忘了呢，这货你还是不要退了呢，慢慢卖，上次你说还剩8-900件是吧。你看还能卖到10万块钱么？”
　　“估计卖不到呢，之前的也没卖到多少钱，没几十块一件呢，都跟你说过了。”
　　“那这样吧，咱们算能卖8万块你看行吗？”方淑雅顿了一下，又说道：“先这么算着，卖完再商量，都好商量的。”
　　“那行吧，我先卖卖看，卖不了退你。”
　　“别老说退不退的呢，能卖的，我知道你能力的。嗯……你看这样哦，前俩年呢你夜不好好卖，我们写个计划你看行吗，给你点压力。”
　　“啊，什么啊？怎么写，这不是我的问题，货不行啊，版型有问题。”
　　“不要老说衣服版型么，之前不是也卖掉一些的？”
　　“哎，那不是搞活动亏钱卖的，最后没卖起来嘛！”
　　“你们网上操作的事情我也不懂，你别的都卖上万件的，这随便带带就带走了么，肯定是你太忙没放在心上。”
　　“真不是，真的是衣服的问题。”
　　“不可能的，我们写个计划，货还在你家，我要告你的话，你就得付全部的货款，我这不是看在老邻居的份上，给你缓着么。”
　　“这衣服是你先放在我家的，我又没有说是定货，这不是代卖的么。”
　　“不管怎么样，货不是在你家么，这要打起官司来，谁赢还不一定呢。你家孩子还小呢，知道你一个人养不容易，咱们缓着来，卖几年都没事的，写个计划。”
　　“怎么写？”姚霏问道。方淑雅又提宝宝干嘛，不会真的想干点什么吧，细思极恐啊。
　　“我说你写，明年付3万，后年付3万，第三年付2万，一共付8万块钱。”
　　“我又不是欠钱，干嘛这么写，不是说慢慢卖嘛，卖多少给多少。”
　　“就这么写着嘛，到时候再商量，写了你也能记着，好好卖。”
　　“行吧。”姚霏按方淑雅说的写了下来。
　　“签上名字和日期。”方淑雅说着用手指指了指刚才姚霏写字的A4纸。
　　“签名干嘛，不是说就写个计划么？”
　　“签上，签上，这不签谁知道这是你写的呢。”
　　“这写了就行了，签什么名啊。”
　　“写上！”方淑雅说话大声了许多,目光中透露着少见的凶狠。
　　姚霏慢吞吞的写了名字，心想这随遍写写的，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写完说道：“这样行了吧。”
　　“写上日期，这干嘛呢，就叫你写个计划又没叫你干嘛。”
　　姚霏很不情愿的写了日期把纸给方淑雅便离开了。回家吃了中饭，准备去店里收拾一下没卖完的货去工厂退了再结账。
　　刚吃完饭准备去店里的时候方淑雅的电话又来了：“要不你先付一点，你看行吗，我这边贷款买的厂房要还贷款呢，年底了还有不少应付款。”
　　“不是说了卖3年嘛，计划都写了，这种冬装肯定要明年开始卖的，怎么又要钱呢。”
　　“你先付一点，以后结货款的时候扣掉就行了。”
　　“不行，我没钱，都付货款付没了，你的还没卖呢，怎么能先付钱，我肯定要把卖掉的货付掉的。”
　　“要不你别人那边拖欠一点，我这不是着急嘛！”
　　“我从来不拖欠的，卖掉的都是当年结清的，我拖欠的话以后谁还给我货啊。”
　　“要不你去借一点，你堂哥，还有你舅舅不是都挺有钱的么。”
　　姚霏都想骂娘了，自己哥跟舅有钱关她什么事，还是为了给这都还没卖掉的衣服的货款。
　　“我为什么要借，这衣服都还没卖不是嘛，上午不是都说清楚了么。”
　　“电话里也讲不清，要不你过来一趟。”
　　“不是都去过了么，还去干嘛，我要去理货结账。”说完姚霏就不耐烦的挂了。
　　没过多久，方淑雅的电话就来了，还是那些话说自己要还贷款什么什么的。姚霏都快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去店里的路上路过方淑雅的工厂，姚霏过去付了一万块钱，想着货在自己那边，再怎么样，一万块总归是卖得到的吧，就希望方淑雅不要再烦了。
　　姚霏真的低估方淑雅了，也许方淑雅根本就没有相信货还在。后面又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来催钱，可能就是那么爽快的给了一万块钱，被人误以为是有钱不肯付吧。
　　姚霏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回答了，就说：“衣服还是退了吧，全退给你，你这样我是没法卖的。”
　　“反正我不会收的，我也没地方放。”
　　姚霏烦的不行就把方淑雅的电话给拉黑了。
　　姚霏晚上回家跟父亲说了这事，姚霏的父亲姚建国说：“退给她么好了，哪有这样的，明天大年夜她们肯定回这边过年的，我去说说看。”
　　第二天，大年三十的上午，姚霏睡了个懒觉刚下楼，她父亲就跟她说：“她们同意退了，赶紧去收拾整理一下啊全部退过去。”
　　这次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姚霏赶紧和家人收拾了一下叫了隔壁货车司机帮忙装货。是方淑雅亲自过来点的货，有些拆了包装的没给退，非要再付2000块说就清帐了。
　　姚霏问道：“这不是昨天还付了1万了么？”
　　“你不是说了有900件么，这也没到数啊，再说了，放了这么多年，不得贬值啊。”
　　不是吧，这也可以，不是代销的货么姚霏心里不停的骂娘。
　　“你之前卖掉的货也没按我说的价格结给我啊，反正再给2000块，我们就算清帐了。”方淑雅继续说道。
　　姚霏看了父亲一眼，她父亲小声说：“她要就给，帐清掉就行。亏就亏了，一直拖着以后没准要更多呢，她们这种人，不要再跟她们家有什么牵扯了。”
　　姚霏用微信转了2000元给方淑雅，方淑雅眉开眼笑的，转身说：“哎呀，亏就亏了，就这样算清帐了吧。”姚霏的父亲和货车司机都听到她这么说便把货送到方淑雅仓库去了。
　　正巧大年三十，都着急过年，姚霏没有把之前写的字条给拿回来，想着随便写写的，应该没什么事，便不再理会，反正方淑雅亲口说清帐了。想到这姚霏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下的套。
　　姚霏攥紧拳头，真想再打方淑雅一顿，瞥见手机上方淑雅的惨状又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干嘛呢，小霏？”隔壁店铺的徐阿姨过来串门，打断了姚霏的思绪。
　　“啊，没什么，徐阿姨，过来坐啊。”姚霏招呼徐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