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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嗑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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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星期五,月考日。
风从远方吹来,并不热烈的太阳被乌云遮住,操场上的草上结了一层霜,似乎冻住了,仰着头仰望着天空。
沈付照例把顾盏的座位打扫干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收拾好文具,只是拿了一本奥赛生物的书看了起来,垂眸写着笔记。
赵作拿着透明笔袋,站起来往前倾,靠近他低声催促道:
“沈付,这次你还是第一考场吗?”
沈付头也不抬,低声应了一声。
赵作仰头咕噜喝水,握着拳头道:
“我这次是第一考场的第五个座位,下次我也要坐到前排去!”
沈付对照后面的答案,给自己写的内容画了个大大的红钩,竖起大拇指,淡淡道:
“加油。”
赵作嘟嘟嘴,拍拍他的桌子:
“好敷衍……还不走?”
“等人。”
“等孟晚清他们几个?”
“不是。”
赵作圆滚滚的身子挤过去,回头停住脚步,推了下眼镜:
“我可不管你了,我先去了,要去平静下心态,这次我要奋发图强!争取考全班第二!”
沈付仰起头,思考了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
“其实你可以考虑……争取下第一。”
“嗷嗷……有你在,谁能拿第一,又不是你这个死变态!”赵作捶胸顿足了一声。
沈付转着笔,玩味笑道:
“那要我不在呢?”
赵作顺着看过去,万年冰山脸的沈付脸上竟然隐隐浮现一个小酒窝,草,看起来竟然还真有几分纯良的样子。(此处指一种植物)
“咚咚咚”一阵敲窗户的声音传来,赵作瞪大眼睛:
“顾姐?你不训练了,又跑过来?”
顾盏帅气地撑着窗框,探进半个头,笑道:
“都要打全国赛了,还训练什么?”
“哼。”
两人看过去,陆婉婉靠在墙边,神色淡漠,讽刺道:
“那你可真是厉害啊?”
顾晴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跟她一般见识,走吧。”
赵作挥挥手,示意她们俩赶紧去考场:
“走吧,一起去考场,不然一会要迟到了!”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顾盏趴在窗户沿上,伸出一只手笑道:
“寸寸,逃课不?”
沈付侧过脸,乌云的缝隙间有一缕阳光洒在她的头顶,她的笑容灿烂若云霞,沈付缓缓站起来,靠近她,拒绝道:
“不逃课。”
顾盏瞬间就气得头发丝竖起来,指责道:
“好你个沈付,你骗我?”
隔着窗户,沈付挺拔瘦削的身影凑近,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笑道:
“翘考行不行?”
顾盏的气焰全消了,懵懵的抬头看他,瞬间怒道:
“沈付,我的发型被你揉乱了!你赔我!”
沈付垂下眼帘,很是顺从地低下头,把自己送上去。
“揉吧,不用客气。”
顾盏的手僵在空中,“啪”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瞬间收回去,咳嗽一声:
“快走,车在外面等我们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园里。
此时的考场里,也有人在等待着。
几乎整个第一考场的学生都翘首以待,看着一号座位,考试铃响了,竟然还是空缺的!这简直不可思议!
赵作咽了口口水,举起手,监考老师走过来:
“怎么了?”
“那个……一号的同学早上在学校的,他怎么没来啊?”
监考老师皱着眉,怒道:
“我怎么知道?没准备好怯场了吧?”
周围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那可是沈付啊……”
“怎么可能?”
监考老师手里的卷子重重往桌上一敲:
“好好考试,你管人家做什么?”
教室瞬间安静了。
赵作忽然想起来沈付那玩味的话语,心里一咯噔:
难不成沈付是为了让他争取第一名,故意不考了?
天哪!这是怎样的好同学啊,居然这么善解人意?
赵作瞬间泪流满面,激动地握紧拳头,自言自语道:
“我不会辜负你的!”
监考老师又是一拍桌子:
“闭嘴!”
*
沈付跟着顾盏下了车,在体校的大门口排队,等接送宁城运动员的大巴车,年轻的运动员们一个个精神奕奕,好几个走过来,有几分狐疑地看着沈付。
沈付有些不习惯这些人的注视,皱了皱眉:
“比赛不在宁城?”
顾盏回着消息,眼睛黏在手机上了,解释道:
“全国赛啊,一会大巴车送我们去沪市。”
“沪市啊……”
沈付垂眸,若有所思。
“顾盏,我们车给你留了位置!快来!”
两人应声看过去,扎着马尾辫的少女个子高挑,背着旅行的双肩包,右脸上有一块大大的胎记,笑得灿烂极了。
顾盏拉着沈付跑过去,介绍道:
“这是柳汜水,她也是我们击剑队的,上次吃夜宵她也在。喏,这是沈付,我同桌!”
柳泗水看过去,少年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一般,黑色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看向顾盏的眼神,可柳泗水总觉得那眼神有几分温顺和驯服。
此刻,他垂着眸,向她点头致意,整个人又变成了冰渣子一块,好看的五官搭配在一起,配上他冷冽的气质,真的是比那天晚上蹲草丛看到的……还要好看唉……
柳泗水笑着打了个招呼,尴尬地拉过顾盏:
“怎么把他也带了?我们就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
顾盏挥挥手:
“没事,我等下一班。”
柳泗水有些着急地跺了下脚,声音也有些大了:
“盏盏,你带个人来……渊哥怎么办?”
顾盏有些迷茫:
“什么怎么办?”
“就渊哥又不认识他,而且今天他——”
柳泗水差点就把保守的秘密说出来了,幸好理智制止了她。
顾盏恍然大悟,拍拍她的肩膀,摇摇头笑道:
“哦……我懂了,你别担心啊,他俩认识的,关系还不错?”
柳泗水看着她去排队的背影,急得跺脚,呢喃道:
“顾盏啊顾盏,你懂个锤子啊!”
她抓住扶手,上了大巴车,一群人都看过来,安培最先问道:
“顾姐呢?刚不是还在下面排队吗?”
柳泗水咽了口口水,挤出个笑脸:
“顾姐说要做赛前准备,一个人静静。”
车里人挑眉笑成一片,回过头看着陆星渊,他靠着椅背,剑眉星目里有几分肆意,笑骂道:
“看我做什么?”
“渊哥,顾姐不来,你就要一个人喽!”
“就是!长路漫漫啊,去沪市的这一个小时,渊哥可怎么熬哦?”
“滚犊子!”
陆星渊戴上耳机,星眸睁开,低声道:
“比赛结束的庆功宴,咳……就我那个事,你们都帮着点啊。”
安培不怀好意地笑道:
“渊哥,哪个事儿啊?”
“你小子可真够坏的啊!假装不知道是吧?”
“渊哥放心,嘿嘿!你的灯牌和玫瑰花都在车里呢,放心放心!”
“渊哥,要是顾姐真答应你了,你怎么报答我们?”
陆星渊眼睛都没睁,笑道:
“我请客,沪市的饭店随便挑。”
柳泗水低下头,咽了口口水。
渊哥,我觉得今天有点玄……
却说那一边,顾盏上了车就往后躺下,闭目养神,身边的都是体校其他队伍的运动员,彼此也不认识,倒也没有人说话,都在养精蓄锐,为下午的全国赛做准备。
阎娇偷偷转过头,打量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大巴车上开着暖气,窗户玻璃上很快浮现一层水雾,他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袖,好像是某个学校的校服。
阎娇眨巴着眼睛,她悄悄和边上的女生说:
“后面那个男孩子是谁呀?哪个队的?”
边上的女生转过去看了一眼,看到了他边上躺着睡觉的顾盏,笑了一声回道:
“击剑队的,喏,边上不是紫微星吗?”
阎娇回过头来,小声道:
“我就在击剑班隔壁,没见过他啊?”
正好这个时候,沈付冷厉的眉皱着,伸手把手肘处的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冷白色的小臂,单手捧着书静静看着。
“他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
阎娇瞥了她一眼,点点头,两人齐声道:
“这么帅,没道理我不知道!”
沈付正好抬起头,看了过来,漆黑的眸子里有几分疲倦,他皱着眉靠坐在后面,大巴车的最后一排本来就颠簸,他的头越来越晕了。
一旁的顾盏睁开眼,正好看到沈付一脸虚弱的样子,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探查下他的额头,担心道:
“寸寸,你脸色好白……你生病了吗?”
沈付摇摇头,低声道:
“晕车。”
顾盏猛地瞪大眼睛,自责道:
“走,我们坐前面去。”
脸色惨白的沈付把书合起来,放进书包里,低声道:
“没事,休息会就好。”
“不行。”
顾盏可不理睬他,唰的站起来,沈付拉也拉不住她,看着她跌跌撞撞往前走过去。
顾盏挨个座位询问是否可以换位置,遇到好几个睡着的只得作罢。
等问到阎娇的时候,只有一米五八的小姑娘瞪大眼睛,大声道:
“什么,晕车?必须换!……对了,他也是你们击剑队的?叫什么名字呀?”
到最后,八卦的声音已经小到变成耳语了。
顾盏好笑地看着她,摇摇头:
“不是,外校的。”
“哦……”
阎娇露出一个原来如此,我懂了的表情,激动地拉着朋友站起来跟他们换了座位。
在后排,阎娇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他们了。
沈付不舒服地靠着椅背,不自觉仰起头,露出一段流畅的弧度,喉结微微的突起,高挺的鼻梁形成弧线中最高耸的山峦,他抿平嘴角,似乎睡着了,忽然他的头往一旁栽过去。
“小心!”
阎娇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了他的头,轻轻拨过去,沈付的脑袋轻轻睡在了顾盏的肩膀上。
顾盏回过头,对她做了个“谢谢”的嘴型。
阎娇激动地小声哇哇叫:
“磕到了!我的天哪,他们俩配一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