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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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哗然，高殊胜最是兴奋，抬起胳膊戳戳沈付，笑得不怀好意：
“听见没？你同桌最舍不得的，是你！”
沈付垂眸吃完最后一口饭，端着空空的餐盘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暴风眼。
如松如竹的身姿，在食堂里形成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周围的喧闹声更大了。
“刚那个是沈付吧？他这是当众给那女生摆脸色啊！牛人！”
“啧，你没看告示栏吗？吸毒、反社会人格……沈付才是真的人狠话不多。”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而且校长都出来为沈付担保了……”
“屁的造谣，我家里有人在第一医院，查过了，他真的有毒瘾史。”
“不过，有一说一，沈付有点帅啊……”
……
食堂的尽头，沈付把餐盘放下，对着收拾的食堂阿姨低声说了句“谢谢”，阿姨有几分不知所措，他挺直脊背，抿了抿嘴。
这么大的声音，他全都听到了。
然后，沈付大步走下楼梯，离开食堂。
忽然，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
“沈付，你闹什么别扭？”
沈付没理她，继续往下走。
顾盏跑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住他不让走，执着地问道：
“沈付，你别走！这两天你到底怎么了？”
沈付停住脚步，转过身，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倦：
“我不想陪你玩了，大小姐。”
四下安静无比。
顾盏皱起眉头，“玩？陪我玩？”
沈付安安静静站着，高挑瘦削的少年换上了夏天的校服，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整个人阳光了不少，就算不说话，流畅的脸部线条得天独厚，配上他冷冽的五官，整个人也仿佛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满是夏天的味道。
顾盏有点不好意思对这张脸发火了。
她按下自己的脾气，耐心安慰道：
“你别把告示上说的放在心上，人生要向前看！”
沈付低声重复了一遍：
“别把它放在心上？”
忽然，他冷冷勾起嘴角，摇头嘲弄道：
“顾盏，你是不是还要说……沈付是可以变好的，他只是需要时间？”
顾盏觉得这话很熟悉，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等等，这不是她和校医说的话吗？
“那天……你去校医室找我了？你还听到了什么？”
沈付垂下眸子，目光定格在她缓缓攥起的手指上，他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半是诚实半是自嘲道：
“就听到这一句，我还应该听到什么？”
“一句挺好……啊不是，我是说——”
“——顾盏，让我猜猜，你不转校的原因。你有一个同桌生活糟透了，被万人唾弃，而你决定伸出手施舍他，于是这个可怜的家伙感激涕零，离不开你。”
沈付说着仰起光洁的下巴轻轻摇着头，俊朗的脸上半是笑半是悲伤，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着光，声音清冷而响亮，回荡在空荡荡的楼梯间。
“做我的救命稻草感觉很好吧？”
“可你问过我吗？”
“我想不想要？”
沈付的质问一句接一句，放炮竹一般倾倒出来，他紧紧皱着眉，指着自己的心口低声道：
“顾盏，我也有自尊的。”
顾盏脑袋嗡的一声，松开手，怒道：
“我怎么不尊重你了？”
沈付走神了，她温暖的手猛然撤走，他竟有点失落，片刻后低声道：
“你没有错，是我的问题。”
沈付转身，长腿一迈，走下台阶。
顾盏比他高几节台阶，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发冷道：
“沈付，我给你带早饭、给你送五三、维护你、带你拿回奥赛名额……你告诉我，我哪里不顾你的自尊了？还是说只要有人对你好一点，你就要不顾一切地推开他们？”
沈付的脚步蓦然停下，午后的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里洒进来，照着沈付的侧脸，他笔直的背影被拉长，斜斜的一道，投在洁白的墙壁上，孤独而寂静。
“顾盏，你为什么只对我好？”
沈付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独奏，他没有回头，嗓音苦涩而清冽。
“因为——”
看着他的背影，顾盏一时间语噎。
因为她重生回到这里是为了拯救他，因为如果他的生活满是绝望他会报复这个社会，因为未来的他会毁灭一切，因为她相信他能够成为好人的……
但是，她一句都不能说。
这些，一点都不能告诉沈付。
“呵……我帮你回顾一下吧。”
沈付笑了，他的笑声空荡荡的，就像是放学后学生都走了的教室，满是寥落和寂寞。
“你看见过我落魄的住所、你看过我在街头卖串打工、看过我一无所有的抽屉、看过我白纸一样的社交圈，你大概觉得……这个叫沈付的人太可怜了，你得帮一帮他。”
“你又胡说！”
“顾盏，你猜我想到什么呵？我住的车棚前面有只流浪狗，你喂过它，还记得吗？你给它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美味，它很喜欢你的，可是你喂完转身就走了。”
“这是两回事！”
顾盏握着扶梯的手颤抖着收缩。
“当然，我又不是那条蠢狗天天等你！”
沈付猛得抿嘴，低下头，浅色的阳光洒进他的眼睛，咖啡色的瞳孔浅浅的映着台阶，他的手指扣进手掌缝里，绷得紧紧的，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而且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同情，顾盏。”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