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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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油灯微弱的光芒照耀着这间客栈的一片角落，打在人脸上映下沉重的阴影。
轻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一声来自仰躺着睡得正香的雷无桀，一声来自扒着小老板狐裘大衣当枕头的无萧。没有什么睡意的萧瑟一直闭眼假寐，直到众人都睡着才睁开了眼睛。先确定了这两打呼噜的睡得深沉，又瞅着无心盘腿打坐摸不清情况，但多半都没睡。萧瑟将自己的狐裘大衣脱了下来，裹在无萧身上。这人还记得自己今晚有事要说吗，总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心累，并不想体验提前当爹的感觉。
连人带衣服将无萧抱起，萧瑟估摸着调整到舒服的姿势，怀中的人一点都没有要醒的样子也是心大。推开客栈大门，雨后的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没了狐裘大衣在身，身体里的暖意一点点被寒冷取代，只剩下和怀中人挨着的地方还是暖的。不过就算冷，这趟还是要去的。迈开步子，萧瑟走得很慢，他在等一个人。
“白天那个标记是江湖百晓生的吧。”悄无声息地无心坐在了房顶上，双腿来回晃悠着。
“就知道你没睡。”没有回头，他知道他会来的。
“睡得浅，醒了。”无心单手撑着下颌，脸上又挂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老和尚说，江湖百晓生有一个姓萧的弟子，是你吧。”
“算是。”
“难怪你知道那么多的江湖隐秘，她真的是你女儿？”无心的眼神似乎要透过萧瑟的背影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萧瑟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假寐了那么久，他现在头脑特别清醒。
“不如何，加深下了解。”不出意料的没有得到正面回答，无心收起刚才的样子，继续晃悠腿。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和尚。”没打算继续理他，萧瑟再次迈开了步子。
“呵呵，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见他头也不回的走远，无心喊道：“记得早点回来哦。”直到萧瑟的背影融入到夜色中消失不见，无心才翻身回了屋里。
循着一路上和白天同样的标记，萧瑟来到了一处山石掩映的瀑布前。那里摆着一盘棋，还有一个下棋人。
对着这人弯腰行礼，萧瑟恭敬道：“师父。”
这下棋人正是萧瑟的师父，江湖百晓生姬若风。他的全副心神似乎都在这副棋局上，没有管来人的动作。
萧瑟已经习惯了自家师父的这种行为，抱着无萧自觉地坐在了另一个下棋的位置上。果然，一罐白子飘了过来，落在他面前。随意的打量了下棋局，萧瑟拿起一子丢了上去，白子晃悠了几下稳稳的停在星位上。
“你要去雪月城。”萧瑟没有接话，又丢了一颗棋子上去。“听说是为了五百两银子。”
“师父不愧是人称江湖百晓生。”指尖夹起一枚白子，来回打量，好似能看出朵花来。
“就为了五百两银子？你可知入了这雪月城是什么后果。”终于掀起眼皮扫了对面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萧瑟一眼。
“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无所谓的将把玩的棋子丢上去，萧瑟忽而又正色道：“师父可是知道了当日的人是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人的脸，想从中看出些端倪，试探着问道：“可是怒剑仙颜战天？”对面的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便又抛出一个可能的饵， “孤剑仙洛青阳？”
扔下手中的黑子，姬若风转身负手而立，“你不要再试探了，过去的就该过去了。”
“过去？”萧瑟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神色间有些自嘲，“这五百两银子的归属一日未定，徒儿就一直在这棋盘之中。既已身在局中，又为何不去争一争呢。”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姬若风的语气中带着严厉，萧瑟无辜地斜眼看其它地方。“好胜人，耻问过，逞辩给，炫聪明，厉威严，恣强愎。此六者君上之弊也。”
被批评了一通，萧瑟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漫不经心道：“这么说您是不看好我咯。那您看好谁？白王萧崇，还是赤王萧羽？”
“我看好的是永安王萧楚河，而不是雪落山庄的萧瑟。”话落两人之间沉默良久，还是萧瑟先开口，跟没听到刚才那一系列评语似的，道：“师父，该您落子啦。”
“唉呀！”叹息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姬若风取下自己腰间的无极棍，连同桌旁的恶鬼面具一起放在棋盘上，“这两样东西就传给你了，免得你被人打残了，还能当个拐棍用用。”
“多谢师父。”萧瑟有些意外，垂下眼睑，睫毛轻微的颤动，心情不怎么明朗，“但您刚才都快输了，这可是悔棋呀。”
“滚！”这都什么徒弟，不要算了。
“嘻嘻。”皮一下原来这么开心，难怪无萧总作死呢。萧瑟心情不错的勾起嘴角：“徒儿还有一事想向师父禀明，关于徒儿怀中之人。”
“呵，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说了。”姬若风打量着徒弟怀中只露出张脸的幼童，眼睛微眯，这就是百晓堂摸不清底细的人。
“她以后就是您的徒孙了，还请师父多多关照。”萧瑟认真地说。
姬若风不做评价，只是问 ：“你想好了？”
“是，师父。”萧瑟的回答没有犹豫。
“好。”见徒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姬若风便承认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徒孙。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啊，江湖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去解决吧，“那我额外给你们一个消息当见面礼，瑾仙公公已在大梵音寺等候多时了。”
远在天边的大梵音寺，瑾仙百无聊赖地转着佛珠，“伯庸、灵均，可有消息了。”俩少年互相推搡，终有一个输了，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心情不渝的师父，道：“据探子回报，他们似乎走岔了道，往慕凉城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