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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慕璇?慕煊! ...

  •   “阿璇,不可为外人道你的女子之身,记住,除了父皇和筱筱,这个世界上不得有第三个人知晓,你便,立下毒誓吧!”慕皇慕天苍老的容颜在病痛的折磨下,愈显颓唐,只是那双盯着慕璇的眼睛,湛然有神,丝毫不像濒死之人的景象,出口的话也让侍立在一旁的慕筱筱心惊,而慕璇却知道,这是为何。
      “父王,煊儿在此立誓,若为第三人知晓煊儿的女儿之身,煊儿愿坠入无望地狱,永世不得超脱。”
      “小姐!”慕筱筱顾不得主仆身份有别,惊叫出声,虽然是侍女,但与慕璇自小一起长大,慕璇待她情同姐妹,慕璇所经历的一切,她最是感同身受的。
      然而,另外两人却无声回应,慕天只是看着慕煊,眼底闪过痛苦内疚的神色,嘴唇蠕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是死灰一片,无声的将手里攥着的遗诏松开,然后一代帝王亡殁。
      举国哀悼,帝都一片缟素,丝竹声乐尽皆消殆。
      帝都本就暗藏压抑的气氛渐渐涌现,这个世界要不太平了。
      慕璇有条不紊的处理着父王的丧葬事宜,对朝堂里的暗潮恍若未闻,只是在不为人知的深夜里,慕璇才会隐去一身疲累,回到寝宫的书房里,批阅手下呈上的卷宗,直至三更鼓响,慕筱筱多次催促,她才会梳洗就寝,只是天色未明,她又会晨起练武,十几年来,她从未让自己懈怠过,若不是每月一次的月事提醒,她都觉得自己与男儿无异。
      先帝驾崩,王朝不可一日无主,慕璇颁布了父王遗诏后,礼部已则定了吉日登基,而她要做的准备,当然不仅仅是礼部的那些事,而是预防朝堂中一些心存二心的人,在登基那天,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不过,她慕璇也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无害,早在慕天决定把她当帝位的继承人来抚养的时候,她就不再是无害的人,自古帝王薄情,她理解父王的苦心,所以也在践行着父王的嘱托。
      慕国只是一个蕞尔小国,地处凌国和燕国中间,一面环山,在强大的凌国和燕国的裹挟之下,慕天励精图治,殚心竭虑的苦心经营,才保住慕国没有被其他两国兼并。
      而今,先帝驾崩,朝中势力不稳,人心不定,慕璇要做的就是谋定而后动。
      其间慕璇筹备的种种,除了慕筱筱看在眼里,连她父王都不知道。慕天了解的女儿,依然是那个他引以为豪的能够为他分担国事的女儿,只有慕璇自己知道,她不是。
      “小姐,明早就是您的登基大典了,还是早点歇息吧?”慕筱筱在一旁侍立磨墨,听着三更鼓过,看着依然奋笔疾书的慕璇,眼底闪过心疼,不禁提醒道。
      慕璇莞尔一笑,嗯了声,笔下不停,直至把手中的卷宗批阅完才搁下笔,窗外已是寂静无声,深秋的夜还是有些寒凉的,慕璇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天际那一抹残月,轻声道。
      “筱筱,往后不得再以小姐称呼,人前人后皆是。”明天过后,成功与否,都不会再有慕璇这个人,只有慕煊。
      慕筱筱蹙了蹙眉,看着慕璇那坚定的背影,只得嘟了嘟嘴,把话咽下,答应下来。
      新皇登基,邻国凌国和燕国和其他的国家当然会派使者前来恭贺,不过,派来的使者却跟派来吊唁的使者不一样,派来吊唁的人都是没什么分量的,毕竟慕国在他们大国看来,实在不值得他们大费周折的派人来,只是礼不可费,也就随便派几个人来意思意思。而新皇登基则不同,一个国家新的掌权者上台,作为邻国来说,他们不得不着意查看一番,看看慕国的继承人有没有那个能力来振兴这个国家,如果不如上一代帝王慕天,那么他们也会考虑兼并了它,毕竟谁都不会嫌自家的土地少的。
      “筱筱,各国的使者们都安排妥当了吧?”明天不会太平,她却要保证使者们的安全,作为东道主,如果连客人都保护不了,可想而知,未来等待慕国的,只有被兼并的份。
      因为,世人都会说,慕国新皇无能。
      “放心吧,玄大人都已安排好了。”
      “嗯。”不再多说,慕璇有些疲倦的捏了捏鼻梁,缓步走进内室。
      慕筱筱看到小姐终于肯就寝了,嘴角扬起笑意,脚步轻快的跟上去服侍了。
      登基择日举行,慕璇按照仪制一步步进行着,在保和殿降舆,先到中和殿升座,各级官员行礼。礼毕,官员各就位,礼部尚书再奏请即皇帝位。翊卫人等随慕璇御太和殿。慕璇升宝座即皇帝位,这时按一般典礼规定,由中和韶乐乐队演奏,但由于处在丧期,规定音乐设而不作,只午门上鸣钟鼓。
      慕天号天启帝,慕璇国号天旭帝,慕璇即位后,阶下三鸣鞭,在鸣赞官的口令下,群臣行三跪九叩礼。典礼中,百官行礼应奏丹陛大乐,此时设而不作,群臣庆贺的表文也进而不宣。
      最后是颁布诏书,以表示皇帝是“真命天子”,仪式庄严而隆重。首先,大学士再将诏书捧出,交礼部尚书捧诏书至阶下,交礼部司官放在云盘内,由銮仪卫的人擎执黄盖共同由中道出太和门,再鸣鞭,帝王还宫。文武百官分别由太和门两旁的昭德门、贞度门随诏书出午门,将诏书放在龙亭内,抬至天安门城楼上颁布。皇帝返端凝殿,再换上孝服。大学士等将“皇帝之宝”交回,贮于大内。
      “七皇子,您觉得这位慕国新皇怎么样?”燕国四皇子燕云负手含笑,一面看着眼前举行的登基大典,一面分神与邻座的凌国七皇子搭话。
      凌珏原本低垂的眸子微眨,抬眼暼了眼身着黄袍的慕璇,随即唇瓣轻启,温润如玉的嗓音让人如坠天地初矇时,只觉舒心清肺,闻者皆情不自禁的微眯了眼,一脸享受的模样。
      “卓尔不凡。”
      燕云怔了怔,内侍唱和的声音将他的神思拉回,蓦然看向身旁淡然处之的凌珏,眼底闪过警惕,随即不动声色的掩饰过去,对于他的回答也是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便又朝着典礼看。
      其实心思已不在典礼上了,据他所知,凌国七皇子自幼体弱多病,二十多年来鲜少出门,更不用说出使他国了,这次,凌皇却派了他来,意欲何为不得而知,而且这位七皇子看似无碍,可他的声音音容却让他出神,这一点不得不让他有所警惕。
      凌珏仿佛对燕云的神情变幻一无所知,依旧淡淡的看着这场盛大的登基大典,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登基大典仪式完毕,皇帝和群臣稍事休息后,就迎来了晚宴。
      这时,不同于大典仪式时的庄严隆重,更显得奢华享乐些。
      这时,各国使者才一一跟慕国新皇恭贺。
      “燕国使节,奉燕皇旨意,恭贺慕国皇帝登基大典,承天应人,天降祥瑞。”燕云示意,便有随侍人员抬上一个古色古香的箱子,做工精致,花纹乃是祥云覆面,只是,上附一锁,设计极为巧思精妙。
      已有见多识广的人认出这不凡之物,惊呼出声。
      “莫非这就是燕国三宝之一的玲珑七窍锁?”虽是疑问,但看来人惊喜的神色可知,如假包换。
      “正是。”燕云一展手中折扇,环视一周,看着那些人眼里的艳羡之色,不无自豪的回道。
      “传言玲珑七窍锁至今无人能解,而且箱子里暗藏机锋啊!”又有人扬声道,倒是为这礼物的来处一一释疑了。
      “不错,久闻慕国能人辈出,我燕国不才,特意奉上燕国三宝之一,望慕皇笑纳。”燕云拱手一礼,言笑晏晏的看着主座上的慕璇。
      自这箱子一抬上来,以及那些人的话,慕璇的神色始终未变,此刻看着燕云那笑容,神色间几不可见的闪过一丝担忧。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燕国的国宝不是那么好拿的,除非你有那个本事,不然抬个箱子回去,还不被天下人耻笑?
      “燕四皇子替孤王谢过燕王陛下,这玲珑七窍锁实为世间罕物,燕国以此作为贺礼,实是我国之荣幸,我慕国虽然地处偏僻,但能人异世却也不少。”随后,慕璇不疾不徐的吩咐下去,令群臣参详,能解此锁者,必有重赏。
      座下群臣神色各异,有跃跃欲试的,有摇头叹息的,有淡然处之的,须臾,座下有一老者缓步踏出,在七窍玲珑锁前驻足观看,时而蹙眉,时而恍然,还蹲下有些僵硬的身子俯身用手拿起端详了一会。
      “徐老先生,可有解法?”慕璇见慕国徐老上前,令群臣不得打扰,待老先生似乎有了答案才轻问出声,徐老名讳徐启,是慕国公认的第一大学士,博闻强识,学识渊博,不及弱冠便中举了,只是无心仕途,只专心修书著书,前代慕皇不忍有学之世埋没于市井行间,几次三番召请才让老先生答应入翰林院担任学士一职,除了教导下一代慕皇之外,主要负责著书立说,因而才应承下来。
      虽然面上不显,其实慕璇的内心却也是在打鼓的,毕竟燕国三宝她也是有所耳闻的,据说迄今为止,燕国三宝无人能解,这次燕国敢抬着一宝来给他慕国出难题,必是料定了他慕国没这个能耐的人,看到徐老先生出列,慕璇的心才略微放松了些。
      “启禀陛下,老臣才疏学浅,仅是这般观摩却是无法解了这七窍玲珑锁的奥妙。”徐启惭愧道,他之所以出列是因为他一直有研究这七窍玲珑锁,只是文献资料极少,他又没有见过实物,因而一时忍不住想亲自看看,或许能根据他这些年的研究有一些领悟,刚才看了好一会,他才发现他了解甚少,或许如果能拿回去让他潜心研究些时日,会有眉目,当下他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徐老不必自责,徐老致力的原本就不是这奇门异术。”慕璇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燕国三宝若是这么容易被人破解,也不会被封为燕国三宝,只是如果徐老都……
      慕璇正在凝眉思索,怎样破解燕国这局,却听堂下一缕清风般的声音徐徐传来。
      “四皇子,据在下所知,七窍玲珑锁,在铸造之人铸造此锁之时,便有记载:七窍者,七孔也,非有七窍玲珑心之人不能解。四皇子,何必强人所难呢。”
      七窍玲珑心!
      众人纷纷转向那个说话之人,初闻时是被声音本身所赋予的魅力而吸引,不由自主的会屏声敛息的细细倾听,越听却越心惊,众人只知七窍玲珑锁,至今无人能解,却不知,能解之人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七窍玲珑心,那根本只是一个传说啊!
      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自古以来只有那一个女子,一个凭空出世,与第一代凌皇携手创立了凌国的女子,无人知晓其来历,只知这女子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不说那与生俱来倾国倾城的容貌,单就说她不亚于任何一个男子的才能,乱能横刀立马,在千军万马之中毫无惧色,冲锋陷阵也丝毫不弱于男子,安能兴国安邦,据说凌国很多有益的政策都是这位奇女子拟订的,在那个乱世之秋,周璇于各国之间,为第一代凌皇凌云创立凌国居功至伟,正是这样一位横空出世的奇女子,让凌国一跃成为世间第一大强国。
      “七皇子,信口开河可不是一个大国皇子该有的品性吧!”燕云看着殿上众人神色,仿佛都在不耻他燕国拿这个明知不可解的物什特意来刁难慕国一般,其余各国使者也在窃窃私语,不禁心下暗恼,只得把矛头指向开口之人。
      凌珏也不恼,依然神色淡然的看着他,语气也无丝毫波动,仿佛被怀疑品性不纯的人不是他一样。
      “四皇子可知,这七窍玲珑锁,原本是我国之物?”
      “七窍玲珑锁是我燕国三宝,何时成凌国之物了。”燕云也不是冲动之人,方才被他一说,说出那些话已是有损他燕国皇子的气度,因而此时听闻这话,反而冷静下来,看他如何应对了。
      “因为铸造图纸便是开国凌后所绘,本王有幸瞻仰过,据说锁着的是凌后毕业所学,得此宝物者得天下,只是乱世时不知历经了怎样的颠沛才流落到了燕国,如今能见到实物,却是托四皇子的福了。”
      燕国四皇子燕云一怔,眼眸闪过错愕,这些渊源他都是临出发前父王把七窍玲珑锁给他的时候密授的,燕国知道的人恐怕都不超过三个,凌国一个据说体弱多病,足不出户的皇子怎么会知道,而且知道的还那么详细,燕云望向凌珏的目光不禁变得探究和忌惮起来。
      而此事的另一个当事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燕云的打量也毫不在意,神色自若的执起桌案上的酒杯,凑近鼻翼轻嗅,随即唇角微微一勾,轻啜一口,唇齿留香。
      “七皇子客气了。”燕云轻嗤一声,对于凌珏的态度倒是没有方才那么随和了,这珏一直以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在凌国皇子中虽说是第一个被恩赐出宫开府立户的,但也是看在他体弱多病,且有已故宠妃洛妃逝前求得的恩旨的份上,平常也是在府里养病,足不出户的,燕国自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如今看来,这消息有几分真倒是值得商榷了。
      只是,这次他出手究竟是有意还是一时兴起?毕竟这是燕国和慕国之间的事,作为两大强国之一的皇子,应该更乐见于慕国国威受损,不过,凌国若是有意……
      思及此,燕云神色一正,脑中迅速思索起这些年的布置来。
      凌珏不置可否,淡淡一笑只略过不提。
      “四皇子,我国虽然是蕞尔小国,但也不是任人欺凌而不知反抗的懦夫,四皇子此举若是特意来折辱我新皇的,主辱臣死,我慕国臣民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这边的暗潮汹涌一结束,下面慕国的臣子却坐不住了,刚被七窍玲珑锁跃跃欲试之心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愤怒之心,这燕国明知能解七窍玲珑锁之人可遇不可求,不是你学识渊博便可以解了此锁的,而是要寻得七窍玲珑心的人方可,就算传说得此物者得天下,但目前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况且仅凭一个凌后的所学之物便能夺得天下,未免儿戏,当前所急,还是这燕国企图以此物来折辱他们慕国,若不是凌国七皇子出口解说,他们慕国还不得当个傻子一样任人观赏解锁的窘态,解得了倒是一说,解不了一顶慕国无人才的帽子便扣下来了,他们能不愤怒么?这燕国究竟是来恭贺新皇登基的,还是故意来找茬的?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慕国臣子当然是同仇敌忾,就算心下另有打算的此时也得表现出愤怒来,射向燕国四皇子燕云的目光充满了不善,而望向凌国七皇子的目光倒是和善的多,隐隐有着感激。
      “众位爱卿的拳拳爱国之心,孤甚感欣慰,不过,四皇子怕是有话要说吧?”慕璇一开口,底下众人自是噤声。
      望着主座上面带微笑的慕国新皇,那不疾不徐,不骄不躁的态度,以及察言观色的能力让燕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朝慕皇一拱手,朗声而谈,他脸上的表情他自是清楚,而仅能凭着一眼就分辨出他的行为的,这人的眼力也着实令人惊叹,何况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近。
      而燕云也不愧是燕皇看中的儿子,即使在满殿不善的目光下依然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众位大人稍安勿躁,燕国绝无此意,本殿也是奉命行事罢了,七窍玲珑锁是我燕国三宝之一,若不是不得已,燕国岂会拱手送人?”
      而燕国这三宝之一,七窍玲珑锁原来有此渊源,七窍玲珑锁里面是第一代凌后叶玲珑封藏的物品,无人知晓其所藏何物,只是有传言,得此宝物者得天下。
      或许世人都知仅凭一个宝物就能得天下有些荒谬,可这宝物的拥有者叶玲珑确实与第一代凌王凌云创下了凌国,这就不得不让人想入非非了。
      宁可信其有,也万不可让宝物落入他人手里,这是在场掌权者心下不必言传的共识。
      而燕国四皇子之所以将此物千里迢迢的带来慕国,还在此时献出,除了给慕国新皇一个下马威之外,实是迫不得已,谁都知燕国有三宝,一宝斩仙剑,二宝尸香魔芋,三宝便是这七窍玲珑锁了,然而前两者都是可观可用之物,只有这七窍玲珑锁,至今燕国皇室遍寻天下能人异世,名工巧匠,却一无所获,直至燕皇无奈之下将此事垂询燕国护国寺方丈问心大师,才有了一丝进展。
      犹记得问心大师初见这七窍玲珑锁之时的神情,佛家大成者居然都现出了大惊之色,可想而知,这七窍玲珑锁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不愧是方外之人,大惊之下也不会过于失态,只是注视着那把锁良久,在燕皇的殷殷注视下,问心大师内心长叹一声,只得开口道:
      “七窍玲珑,始于玲珑,终于璇玑。”
      燕皇心下大骇,始于玲珑他当然知道,七窍玲珑锁是叶玲珑所绘图纸命铸锁者特制的,而不同的是这把锁一开始就没有铸造钥匙,一旦锁上便无人能开。
      而问心大师的一句“终于璇玑”却让燕皇燕涛心下骇然,还是能解的么?
      只是这璇玑是指代何人?
      问心大师也不再说什么,待燕皇走后只是吩咐其师弟掌管好寺院,他要闭关参禅,概不见客,也没有说定出关之日。
      师弟问难难得见师兄一脸沉重,也不敢多问,只小心应下。
      燕皇听此,心中更是疑惑,却知道无可奈何,护国寺方丈问心大师在燕国地位崇高,不是说他为皇室做过什么让皇室尊崇他,而是他一生为燕国百姓做过什么,大师自懂事起便云游四海,见多识广,博学多识的他秉承了佛家教义,治病救人,所医者多如牛毛,所救者无不感恩戴德,但因此可能会招致掌权者的忌惮,大师却也深谙世间法则,在秉承本心做着这些的时候从未邀功,反而与皇家一起广义多施,燕皇燕涛也是一代枭雄,自是看得出来问心真的是问心无愧的在遵从本心做着这些,不为沽名钓誉,不为权势人心,更不为金银美女,既然如此,他何不顺应民意,将他所在寺院尊为国家护佑的寺院,不仅笼络了民心,有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在燕国,对燕国来说有益无害。
      就是这样的人也极为震撼,燕皇不禁多想了一层,莫非这七窍玲珑锁真暗藏玄机?
      然而,那一句“终于璇玑”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本来这事也就此沉没,或许有一天燕皇能有机缘解了此锁得了宝物,可慕国先皇猝然荣登大宝,随即颁布慕国的圣旨让他闻之一动。
      慕国新皇慕煊,八岁以五色丝线在锦缎上绣出了一副图,此图至今无人能解,而小小的慕煊还取了个风雅的名字:璇玑赋。
      知道此事的人当然不少,慕皇当时还大力赞许慕煊年少多智,自此慕国殿下少年成名。
      而燕皇想起的正是璇玑二字,问心大师提及的璇玑莫非就是指代慕煊?
      因而听闻新皇是曾作出璇玑图的慕煊,燕皇不禁铤而走险,毕竟总不能把一国之君绑了来给他燕国解锁吧?所以燕皇便只能出此下策了,以献贺礼为名将七窍玲珑锁推出,若慕皇解不了还可以给慕国一个难堪,若解得了,那很多事情就得重新思量了。
      至于解了之后若真有宝物,燕皇自是考虑好了善后的问题,燕国人善武,慕国人善文,他们燕国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慕国不是,若里面的宝物真的足以动摇国本,燕国不介意在慕国新皇政局不稳的情况下一举兼并了。
      当然,这些燕云是不会全盘托出的,所以他只是说:
      “父王不忍凌后一生心血付诸东流,因而一直遍寻能人异士希冀能解了此锁让凌后的毕生财富公诸于世,不使明珠蒙尘,然而事与愿违,这么多年仍是一无所获,所幸我国护国寺方丈问心大师指点,大师留下一句:七窍玲珑锁,始于玲珑,终于璇玑,众所周知,慕皇在八岁时作了一图,名为璇玑。”说完,燕云便笑意吟吟的望着主座上的人。
      “问心大师是得道高僧,自是不会妄言,孤幼时戏耍之物不曾想会在今日有此一说,也罢,孤便姑且一试吧,也全了在座各位的心。”
      至于是异心还是本心,佛曰:不可说。
      慕煊漫步走下台阶,踱至七窍玲珑锁前,细细端详,七窍玲珑锁果真名不虚传,不说它锁着的宝物,单是这把锁设计之巧妙就让人叹为观止,箱子本身都是以千年玄铁所铸,蛮力破不开,而当一串熟悉的字母跃入眼帘的时候,慕煊眸光一闪,状似不经意的扫过一眼记在心间便不再理会,若无其事般研究完,才起身长叹一声。
      “看来孤是误打误撞取了个名字啊,这七窍玲珑心孤是无缘了。”
      说完便不甚在意的自嘲一笑。
      “慕皇说笑了,慕皇心怀黎民百姓,这七窍玲珑心怕不及慕皇心怀一分呐。”燕云看似不在意,实则全程都若有若无的观察着慕宣的神色,见她不似说谎,心下一松的同时才惊觉自己是紧张的。
      “能得四皇子赞誉,孤也不枉做了一回解锁匠了,看来,七窍玲珑锁孤是无缘了,这便完璧归赵了吧!”
      “慕皇大度,此事也是我燕国思虑不周,本殿在此愿献上赔礼,望慕皇不计前嫌。”
      此事结局,怕是许多人都无从预料的,不过,细细思量,却是情理之中,毕竟慕国和燕国在此刻不打算撕破脸皮,只是慕宣真的解不了么?
      或者说真是如慕煊所想般,旁人都以为她解不了么?
      燕国抛出这么个炸弹想全身而退或许也得打个问号。
      毕竟,得此物者得天下。
      这个天下从来就不缺少野心勃勃的人。
      “主子,您真的解不了么?”宴会结束后,回到寝殿,慕璇才卸下一身的疲惫,任由慕筱筱帮她揉捏着肩膀。
      “筱筱,解不解得了有关系吗?”回想着那一串字母,慕璇突然感到疲惫和无奈,隐隐感觉这天下要开始动荡了。
      “筱筱不知道。”慕筱筱撇撇嘴,虽然她算得上是机灵的,但这么高深的问题却是她思索不了了,反正她只要小姐没事就好,其余的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管得了的。
      “玄青求见主子。”不待慕煊调侃自家丫头几句,门口便传来玄青不分悲喜的声音。
      “进来吧!”神色一正,不过,慕璇没有起身,玄青是她的心腹,在他们面前,她一向比较随和。
      “主子,一切正常。”寡言的他一向惜字如金,慕璇也不刻意让他们怎样,他说的话慕璇自是能理解。
      燕云抛出七窍玲珑锁,不管如何现在都不能出事,最起码不能在她慕国境内出事,本来一开始的布置就是让玄青带人暗中保护那些来使的,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们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了,慕国还没有那个能力跟燕国抗衡,目前他们能做的就是韬光养晦。
      “嗯,辛苦了。”慕璇松了一口气,等过几天这些使者辞行后,她才能完全松口气了。
      “分内之事。”玄青拱手,见主子脸上的疲态,也不打扰,轻声告退了。
      而另一边,回到凌国使馆的七皇子在一干人等退下之后,原本让人如沐清风的温润气质陡然一变,周身弥漫的霸气让暗处的影子抖了抖。
      “赤。”
      空气中一阵微不可见的波动,一个犹如鬼魅的身影闪现在房间里,来人朝凌珏行了一个特殊的见礼,随即便侍立在一旁。
      “主上!”
      “嗯,我要新慕皇的资料,三天,事无巨细。”
      “是!”
      “去吧。”挥挥手,黑影消失,凌珏棱角精致的面庞在透进来的月色下,愈显沉静。
      夜宴上慕璇的反应他不会看错,那是一种类似熟悉的表情,虽然一闪而逝,但凌珏确信他没有看错,本来对那个七窍玲珑锁无甚兴趣的他,此刻却有些期待起来。
      慕国之行,看来也不是毫无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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