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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诺千金傲然应 ...

  •   浩然在楚家吃饭,那些丫鬟小厮你推我,我推你的看着她二人笑。浩然不明就理,心道:“怎么了,吃个饭也大惊小怪的?以前又不是没在这里吃过。”
      浩然心里正迷茫时,楚天云说道:“浩然啊,扬州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么?你爹娘,对了,还有你那个伯伯呢?”
      浩然一口饭吃的正香,楚天云陡然问话,忙囫囵吞枣的嚼了嚼道:“我家……我爹娘过世得早,就剩下我和伯伯了。可是现在伯伯又下落不明。浩然打算过了这一阵子回扬州瞧瞧,打探一下伯伯的下落。”
      楚天云和楚夫人对望一眼,楚天云使了个眼色,楚夫人笑道:“浩然啊,伯母是想说……你和怡萱的事。”
      浩然知道楚家夫妇要说正事了,忙放下碗筷,恭敬的听着。楚夫人道:“那日招亲大会,你力战群英,夺得彩头,全洛阳早已是传得沸沸扬扬。这亲事……还是早办的好。”
      浩然心中一凛,抬眼看看怡萱,低声道:“楚伯母说的是。”
      楚夫人又道:“既然你家没什么亲人,咱们礼数从简,择个黄道几日,把文定过了,你们的亲事也算有个着落了,要不然老是这么悬着……”
      浩然耳中嗡鸣,后来已是听不清楚楚夫人说些什么,心想:“纸早晚包不住火的,不能再骗下去了!”于是“嚯”的一声站起身来,跪在楚家夫妇面前道:“楚伯父,楚伯母,浩然有事相告。”
      怡萱心中登时一沉,知道浩然要全盘托出,当下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慌得不知所措。楚夫人更是大奇,上前扶住浩然道:“孩子,有说那么话说出来便是,跪着干什么呢,快起来……”
      浩然低头一动不动,说道:“伯母不必搀我,容禀!”
      这一下事发突然,整个大厅忽然静了下来。怡萱似乎可以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楚天云呼吸声重,沉声问道:“怎么,你要悔婚不成?难不成怡萱有什么失德之处?”
      浩然忙道:“当然不是!浩然若是能和怡萱在一起,自然是三生有幸,求之不得。此事错在浩然,还请二位理解怡萱的处境。我……”
      在这一瞬间,怡萱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也跪在楚天云夫妇面前,却伸手捂住浩然的嘴道:“爹,没事的,就是……女儿使小性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浩然口不能言,只挑着眉毛,瞪大了眼睛,带着询问的眼光看着怡萱。
      怡萱死死捂住浩然的嘴不松手,对着父母说道:“自古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跟浩然虽然两情相悦,可是浩然家的长辈又没有答应,你们就在这里说什么过文定?”
      楚天云沉思片刻道:“萱儿,爹也是为你着想,既然婚事已定……”
      怡萱忙道:“我当然知道爹爹疼我,可是这理不能废不是么?还是等浩然禀明长辈再说不迟。”
      楚天云点头道:“萱儿说得也有理。可是,如今你伯伯行踪不明,要找到何时?
      怡萱插嘴道:“明,怎么不明!伯伯就在扬州!一去就能找到!”说着暗地里在浩然手背上掐了一下。浩然只得顺着怡萱的意道:“喔,是啊。伯伯他……是在扬州。”
      楚天云点头道:“既然如此,也好,浩然,等你回禀你伯伯,再下礼书。我楚某人嫁女儿,又岂可草草了事。”当下又是眉头深锁道:“浩然,你终日厮混江湖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我看你文采风流,造诣颇深,何不去求个功名?可惜今年秋试已过,不过,当今天子圣明,广开恩科,招纳贤才,明年正是大比之年,你若有意,我也可给你写封荐信过去,求个功名,才是正道啊!”
      浩然如何料到楚天云说这番话,忙摇头道:“浩然无心官场,再说,入朝为官,也不适合我,我还是这样自由自在的好!”
      怡萱却打哈哈道:“爹,这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嘛!”说着拉起浩然道:“吃饱了吃饱了,我们走了!”于是一溜烟的跑开了。
      楚天云叹声道:“这丫头,都要嫁人了还是这番光景!”又忖道:“浩然这孩子,未免太柔和了些,以后怡萱不得受气也好。只是……”

      浩然被怡萱拉到后院,看着气喘吁吁的怡萱,拍拍她的背柔声问道:“你又耍什么花招,刚才怎么不让我说?”
      怡萱瞧瞧浩然,道:“笨呐,我爹他老世故了,你要说出来,还不把他气炸了?这事还得先从我娘入手,一步一步,循序渐进。要不然这样霍然说出,咱们就必死无疑了!”
      浩然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却不知这一拖,又要到何时了……”
      怡萱偎倚到浩然身边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实在是不想看你们起冲突。浩然,要不然,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吧?”
      浩然道:“你又说糊涂话了!虽说咱们不能事事求全,但你父母,一定不能瞒的……”
      二人正说话时,一个小厮匆忙赶来道:“薛公子,外面有人来找,说……说要您去翠月阁一趟!”
      浩然怡萱同时皱眉,怡萱问道:“来人是谁,可说了什么事么?”
      小厮吞吞吐吐道:“小的不知!不过,好像是有人在翠月阁打架了。薛公子,要不然,我去回了他,说您不在,您也不必趟这蹚浑水了。”
      浩然道:“不必了,我出去看看便是。”又看了看怡萱,道:“你就留在家里吧。这才刚回来,就又出去,伯父伯母只怕要怪罪我了!”
      怡萱点点头道:“那你诸事小心些,莫要逞强。”
      ******
      云中鹤看那滕贤成的女徒弟虽然傲慢,却不过是个孩子,就算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习武,功夫又能厉害到哪里去?便也不甚在意,道:“好嘛,两个娃娃一起来好了!”
      那唤做翎儿的女子只淡淡得道:“素闻云老先生大名,江湖人都敬之重之,那应该是厉害得紧了……却也不知,今日会如何败给我们。”
      云中鹤听她说前面的话本来很是受用,不想却又冒出后来的一句,只被她说得一愣,笑道:“你这女娃,口气倒是大得很啊!”
      翎儿冷笑一声,轻声道:“师兄,出招吧!”蓝袍男子“嗯”的一声,两人各自转了一个圈,一起驭剑,广袖长剑,飘忽不定,行云流水,起似惊鸿,落如飞蝶,却是不急于进攻,反倒是表演一样。
      云中鹤临敌经验甚多,心道:“你们是要转移老夫的注意力,然后打我个措手不及么?哼,我偏就不上当!”当下也不管他们如何使剑,只兀自运气。然而他二人的剑法实在是变幻万千,好像是广厦千万,各成片段,却又千丝万缕,四通八达,互相关联。这剑法阴阳互补,刚柔并济,煞是好看。云中鹤痴心于武学,天下武功均有研究,可是这等漂亮的功夫,却是平生未见,于是再也顾不上什么使诈不使诈,擦亮了眼睛看着他二人独到的表演。
      不料云中鹤刚一分心,两把剑陡然剑势急转,刷刷的两下,一起向云中鹤刺来。云中鹤心中暗叫了一声“好”,已与二人纠缠起来,斗得数十回合,竟然是不分伯仲,平分秋色。
      便在此时,却听得滕贤成喝道:“翎儿,震位,飞儿,巽位!”腾贤成眼睛虽瞎,耳朵却是灵力的很,竟然听得出他三人招数变化。那二人听得师父下令,陡然转身,长剑荡开,相交一跃,互换了个位置。云中鹤不明其中深意,只得把紧下盘,左手往前一拨,用足力气,震开蓝袍男子的长剑。他本以为蓝袍男子用的乃是刚强一路的剑招,是以刚起用足,却不想他用劲一拨,竟是扑了个空,当下心头一惊道:“不好,中计了!他二人乾坤互换,阴阳转化了!”
      但见此时,蓝袍男子出剑柔弱无骨,轻风拂柳一般,腰身扭转,长剑似小溪流水,缓缓涌出,甚是灵活。而那翎儿剑气如虹,沉稳镇定,蕴含内力,一剑刺出,犹如蛟龙出海,天河坠地,气势磅礴。云中鹤判断失误,正中二人下怀。蓝袍男子微微一笑,腾身送出长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口中念道:“西子浣纱!”只见他出手越来越快,圈子越来越密,最后已是看不清楚剑的来路,只听得耳边的“刷刷”声。云中鹤仗着内力深厚,也不避闪,伸出两指夹住蓝袍男子的长剑,那蓝袍男子本来内力稍逊,被云中鹤挟持住,剑再也转不起来,眉头一皱,用力往前送去。云中鹤手上力道一加,那剑只“嘭”的一声,碎成几半,蓝袍男子被云中鹤内力一震,虎口剧痛。
      翎儿此时又如何放过这大好时机,也念道:“荆轲刺秦,图穷匕见”翻身上前,剑藏身后,左手平推出,真如荆轲献图一般。只这在这一瞬间,风云突变,翎儿身后长剑陡然甩出,如一道霹雳划破长空,刚劲十足,朝云中鹤刺去。云中鹤刚才力克蓝袍男子,难免托大,然而此时内力尚未回防,丹田空虚。翎儿这下出手极快,云中鹤躲闪不及,眼见长剑就要刺入云中鹤的命门。谭雪莹、苏若焉心惊肉跳,谭雪莹已是提气上前,苦在距离过远,也是来不及了。
      在这当口,翎儿却是眼前一花,只觉一股绵长的内力自剑尖发出来,直至她肩膀,登时半只手臂一片麻木,长剑也拿捏不稳,几欲脱手,退了几步,与蓝袍男子并肩而立。
      苏若焉看得清楚,这才拍了拍心口道:“总算来了!”
      谭雪莹惊喜道:“浩然,你怎么来了?”
      原来那人正是薛浩然。她接到消息,以为是苏若焉出事了,匆匆忙忙的赶到翠月阁,却见这一男一女与云中鹤正打的难解难分,当下也不作声,默默观察。谭雪莹、苏若焉全神贯注,也没有注意到浩然过来。浩然觉得此二人武功路数奇特,当真变化莫测,时而晴空普照,时而风雨如晦,是上乘的剑术。正看得起劲,却见云中鹤露了败相,这才出手,解了围难。其实云中鹤何等高手,遇到这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反击,然而浩然少年心性,难免急躁,又是自己的恩师,自然出手贸然了些。
      浩然看着她二人笑道:“我怎么来了,这恐怕要问若焉姑娘吧?”
      苏若焉低眉道:“我想……浩然来了也好帮忙。”
      滕贤成见翎儿几乎要得手,正自得意,却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喝道:“你是何人?来捣乱么?”
      浩然道:“在下薛浩然,是云老爷子座下弟子,家师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
      滕贤成大笑道:“云老头儿,你也收了徒弟么?”
      云中鹤定定神道:“怎么,只许你收徒弟么?我这徒弟,可比你那两个高明多了呢!”
      滕贤成奸笑道:“是么?师父都斗不过,徒弟更厉害么?要不要比一比?”
      云中鹤怒道:“我刚才轻敌大意了!下次一定赢得!”
      滕贤成道:“有道是兵对兵,将对将。刚才你徒弟未到,现在既然来了,那就让晚辈们切磋,咱们就不必插手了吧?”
      云中鹤思量道:“也好,浩然也该磨炼磨炼了。”于是笑道:“好,我们就不插手,让他们过过招!老病鬼,看是你的徒弟厉害还是我的徒弟厉害!不过……嘿嘿,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啊!两个对我的一个!”
      滕贤成说道:“要一对一的打,我的徒弟必然吃亏,他们练得便是这双剑齐用的互补之法。”
      浩然刚才在一边观战,也看出些名堂,当下道:“不如这样,你们那边两个人,我们这边也是两个,如何?”
      滕贤成道:“如此甚好,只是……老酒鬼,你还有徒弟么?”
      云中鹤愕然道:“这个…还有一个徒弟……”
      浩然接口道:“不错!正是谭雪莹!”说罢朝雪莹使了个眼色。
      滕贤成显然一奇,“咦”了一声道:“谭雪莹?谭承道是你什么人?”
      浩然听得“谭承道”三字,心直砰砰乱跳。谭雪莹急道:“英雄不问出处。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当下抽出宝剑,与浩然并肩而立。
      滕贤成笑道:“你这女娃儿,倒是有几分豪情!好,飞儿,翎儿,你们上吧!”
      那蓝袍男子乃是滕贤成的大弟子,唤作滕鹏飞。那女子却是滕贤成的闭门弟子,姓叶,闺名唤作莞翎,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这次从师南下,自恃武功高强,也不将旁人放在眼中。刚刚却忽地被浩然震得长剑几乎脱手,心中自然不满,乜斜的看着浩然,冷冷得道:“那就请教阁下高招了!”
      浩然淡淡一笑道:“不敢!阁下先请!”
      那叶莞翎道:“好!”长剑一抖正欲出手,滕贤成猛然想起了什么,忽道:“且慢!老酒鬼,我只问你,那本《金刚经》可还在你手上?”
      云中鹤似乎早就料到滕贤成会有此一问,笑道:“不错,还在我这里!”
      浩然奇道:“师父怎地说谎?”正欲辩解,却被云中鹤拦下。
      滕贤成大笑道:“嗯,老酒鬼,咱们打个赌如何?”
      云中鹤道:“赌什么?”
      滕贤成略微一顿,朗声说道:“就赌这场比试!彩头嘛,就是这本《金刚经》!”
      云中鹤迟疑道:“滕老头信心十足,莫不是有什么猫腻?”当下眉头深锁,却不说话。
      滕贤成道:“不赌也可以的!哎,我以为云酒鬼天不怕地不怕,却原来是个鼠辈!哈哈……”
      云中鹤道:“你也不必激我,你的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么?不就是那本破书么?只是你若是输了,拿什么赔我?”
      滕贤成脱口而出道:“你自可以要了老夫的命!”
      云中鹤笑道:“你的老命,可不值钱,老酒鬼不稀罕!要赌嘛,这样,我要你这女徒弟!”
      云中鹤这一下语出惊四方,众人无不骇然。滕贤成心中一慌道:“不成!这万万使不得!翎儿她……”
      叶莞翎却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我同意了!就赌我!”说罢间不容发的朝浩然门面攻来。滕贤成耳朵一动,摸准叶莞翎的位置出手拦下,大叫道:“不可不可,翎儿不要意气用事!这赌局算不得数!”
      云中鹤侧身过去,用力拉起滕贤成的手道:“人家娃娃都同意了,还由得你么?”说着已和滕贤成拆起招来。
      叶莞翎捡了个空挡,回头道:“师兄,还愣着干什么?出招啊!”当下捏了个剑诀,剑仞生风,直指浩然身前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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