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女儿行（GL）》风若清扬

19、招亲大会挫群英

　　楚家门外人声鼎沸，楚家里面也是人头攒动，丫鬟小厮来来往往。楚天云哪里料到，他的一个招亲大会竟然找来了这么江湖中人。朝廷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朝中官员结交江湖中人，可是楚天云还是觉得这事大有不妥。再说，如果真是一个什么门派的侠客得了彩头，那怡萱岂不是要随他一辈子漂泊？如若是个小混混，再或者是个丐帮弟子，那怡萱不是要跟他一起讨饭了？楚天云思前想后，坐立不安，心道：“当初怎么就听了那丫头的话，来个什么‘招亲大会’！”可是事已至此，已是箭在弦上，楚云天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盼老天有眼，给自己选个贤婿！
　　西边闺房内，怡萱早已是乐得开了花，嘴里吧哒吧哒的嚼着花生米，好不自在。小琴道：“小姐，老爷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你怎么这么悠闲？你就不怕那招亲大会招出来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姑爷？”
　　怡萱笑道：“他招他的，是好是孬，跟我有什么关系？缺胳膊少腿又怎么样？还不是他们自己闹腾的？”
　　小琴张大了嘴巴，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缓了缓神才道：“小姐，我没听错吧？这……这可是给你选相公啊！”
　　怡萱诡秘的一笑道：“那又怎么样？选出来也是一个空头的相公，没有新娘子啊！”
　　小琴惊道：“小姐，你说清楚点，小琴不明白啊！怎么没有新娘子？新娘子不就是你么？”
　　怡萱转转眼珠子四下望了一下，招手示意小琴凑近点。小琴忙凑了过去，只听的怡萱小声道：“小琴，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是趁着招亲大会的乱跑出去呢！”
　　小琴一听这还了得，大叫道：“小姐，你要逃婚？”
　　怡萱噌的一声站起来捂住小琴的嘴道：“你这死丫头，你生怕爹娘不知道么？再叫小心我封了你的嘴！”说罢才缓缓的松了手，还不忘瞪了小琴一眼。
　　“小姐，你也太胆大了吧？这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啊？还有啊，姑爷来了一看没新娘子，还不，还不把咱们家给掀了？”
　　怡萱笑道：“怎么没有新娘子？是没有楚怡萱这个新娘子，可是不是还有小琴你么？你就先替我顶一阵子吧！”
　　小琴听了更是吓的不轻，忙跪下道：“小姐，这小琴可顶不起啊！再说了，这一阵子是多久？别是一辈子吧？”
　　怡萱扶她起来道：“你这傻丫头，我就是这几天叫你帮我顶一下，到时候爹娘发现我没了，自会妥善处理的！还一辈子？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就是避避风头而已！”
　　小琴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道：“那，小姐，你打算去哪里？”
　　怡萱沉默了片刻，想了想道：“去哪里，去……去徐州吧！”
　　“为什么去徐州？就在附近避避就好了嘛！”
　　怡萱低声道：“去徐州，好久没回去了，挺想的，还……顺便等一个人……”又沉思了片刻道：“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换了衣服走人，小琴，你给我招呼着点，别让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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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浩然已有几分醉意。她本来内功极强，喝酒不易醉，可第一次事发突然，以前又没有试过，所以没几杯就醉了，这次又内心极为痛苦，大喜大悲之人，又是沾酒必醉，这次浩然也是难逃了。
　　苏若焉将浩然的一杯酒斟满，又自斟一杯道：“若焉佩服公子胆识才学，再敬公子一杯！”
　　浩然也不客气，举起杯子道：“若焉姑娘国色天香，曲子弹得更是出神入化。那日一曲《长相思》，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天籁之音！浩然也佩服！”说罢又朝徐涵宇道：“涵宇，你看你，怎么不喝啊？举杯举杯，咱们一同喝了这酒！”
　　苏若焉夸赞的话听得多了，早已宠辱不惊。可是浩然这几句，她顿时觉得受用非浅，红了脸喝了那酒，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浩然那几句话的影响。这日本来是徐涵宇做东，可他现在倒像个陪酒的一样，心里也有些不痛快，喝了那一杯酒自己又倒了一杯，刚要再喝，一个小厮神色匆匆的跑上来道：“少爷，您怎么还在喝酒？招亲大会都开始了！”
　　徐涵宇本来就心情不好，偏这小厮往枪口上撞，徐涵宇没好气地道：“没看我这儿忙着的么？别怠慢了两位贵客，滚！”
　　浩然本来正在倒酒，听到那“大会”二字手中一顿，心中又是一阵酸楚。那是怡萱的招亲大会！徐涵宇肯定要去的，说不定今日的徐涵宇，就是明日怡萱的丈夫！浩然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闷着头喝起酒来，一杯接一杯。徐涵宇看了看浩然，又看看痴痴的看着浩然的苏若焉，摇了摇头，也兀自倒酒喝去了。
　　只这片刻的工夫，徐家的小厮这个来那个回的，已经来了四个。这第五个立在徐涵宇的一旁道：“少爷，快去吧！再不去那楚小姐可就是别人的了！老爷可都快气的想杀人了！”
　　小厮声音虽小，浩然却听的一清二楚，“楚小姐可就是别人的了！”，浩然一下子没忍住，用力捏碎了酒杯，手上顿时血流如注，她却也不在意。苏若焉看的真切，心中一惊，忙掏出了随身的手帕，边低着头为浩然包扎伤口，边柔声道：“薛公子，你怎么了？”
　　浩然也不推脱，任由她为自己包扎，只是倒酒喝，喝了再倒，倒了再喝。苏若焉在青楼这么多年，已是看出些端倪。片刻功夫包扎完毕，苏若焉抬起头来，但见浩然满脸愁绪，眼神涣散，哪还有一点谈笑自若的潇洒神情？不由得心中一酸，伸手握了握浩然受伤的左手道：“公子有烦心事？”
　　浩然但觉一只细腻柔软的手轻轻握住自己，心中一暖。她低头看了看苏若焉，欲言又止，只低声道：“是好酒！”
　　徐涵宇此时哪里还坐得住，起身一抱拳道：“两位，今日涵宇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酒钱我已经付了，你们一会儿直接走了便是！”说罢转身对小厮道：“前面带路，去楚家！”
　　苏若焉瞧徐涵宇走远了，吩咐旁边的丫鬟道：“交代厨房，做些醒酒的汤来，再上些茶水。”
　　丫鬟应声而去，浩然伸手一拦道：“要什么醒酒的汤？我今日就是不打算要醒，我就是要求一醉，一醉解千愁。”
　　苏若焉低声劝道：“那你现在醉了，你的愁解了么？殊不知举杯销愁愁更愁。”
　　浩然睁着迷茫的双目看着苏若焉道：“愁更愁？那怎么样才不愁？你说啊！怎么样不愁我就怎样！”
　　“若焉不知道公子愁在何处，又怎知道怎么给公子解愁？公子若是不嫌弃若焉无知，就跟若焉说说。”
　　“跟你说？我怎么跟你说的清楚，你又怎么能明白呢？”浩然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苏若焉道：“那若焉就斗胆一猜，可是为了那位楚小姐的事？”
　　浩然被她说中了心事，凝神看着苏若焉，忽然有股强烈的倾诉欲望，她清了清嗓子道：“若焉姑娘果然蕙质兰心，一猜即中！在下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所以今天的招亲大会，不能去参加，可是心中又委实放不下，真是如刀割般难受，若焉姑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若焉听了，心中隐隐有一丝失落，想到：“果然还是为情所困。”又定了定神，才开口道：“若焉愚顿，不知公子有何心结。不过若焉以为，今生最不能错过也不能放弃的，便是心中所爱的人。无论公子有何难言之隐，都不应该在这里借酒消愁，是自己的就要努力去争取，不是自己的，就果断放下，别再挂念。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可是这难言之隐，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了的。浩然实在是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个决心。”
　　“公子此言差矣！你又没试过，如何知道她接受不了。等到薛公子真正尝试过了，她若不接受，你再作决定不迟啊。远胜过现在独自伤神。”
　　浩然听得苏若焉的话，登时眼前一亮，胸中也开阔起来。是啊，自己都还没有做任何尝试和努力，岂知不行？这招亲大会，是一定要去！浩然想通此节，不由得大笑起来，将胸中憋闷之气尽数吐出，又喝了一杯酒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浩然狭隘了！改日必登门拜谢姑娘！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浩然说罢做了个揖，扬长而去。
　　苏若焉看着浩然的背影渐行渐远，默念道：“医者不自医。我劝得了你，却未必劝得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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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家的擂台上早已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此时台上正在打斗的，一个是昆仑派的弟子，一个是华山派的弟子。他二人手中持剑，华山弟子步步为营，沉着防守，昆仑弟子招招紧逼，丝毫不让。台下的喝彩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这时，但见那昆仑弟子忽然加快速度，使出杀手锏。他二人已斗了半个时辰，体力都消耗甚大，昆仑弟子想要尽早结束战斗。正是他求生心一强，急于进攻，剑招难免出现破绽，那华山弟子也不着急，挡了他几招，但见他下盘空虚，便剑走偏锋，直直向那人小腿刺去。华山派弟子这一反守为攻，台下一片喝彩声。昆仑弟子想要回剑防住下盘，哪里还来得及，华山派弟子一剑过去，他登时血溅擂台。
　　华山派弟子收了剑一拱手道：“承让！”
　　昆仑派弟子满脸的不服气道：“说好点到为止，你为何伤人？”
　　“比剑过招，难免误伤，这位英雄，见谅！”
　　在台下一片唏嘘声中，昆仑派弟子一瘸一拐的走下台去。王一达自语道：“华山派剑法稳中见长，以稳求胜，果然厉害！”
　　忽听的后面一人道：“王二少爷博览群书，对于天下武学之研究，更是厉害！”
　　王一达觉得此人声音熟悉，喜道：“浩然，果然是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到？”
　　浩然笑道：“我还能到哪里？就在你们王家，你自己来了也不叫我一声，怎么？怕我跟你抢娘子吗？”
　　王一达愧道：“浩然莫怪，今早是走的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到了呢。”
　　浩然忙扶住王一达道：“我开玩笑的，王兄莫当真！不过，今天这新娘子，在下可是抢定了，与王兄难免一战！”
　　王一达笑道：“好！在下乐意奉陪！”
　　此时，各大门派都已派出了人物，各个跃跃欲试了。王一达道：“浩然，你来的正是时候，现在好戏才要开始。那边的人都是江湖中人，你待会儿要小心应对！还有徐家的徐涵宇，我刚才看他已经来了，此人也要小心。那陆明倒是好说，只是他今日跟一个什么‘少主人’同来，那人看起来来头不小啊！”
　　浩然听他一提陆家，斗志又增了几分，道：“多谢王兄提醒，浩然今天定要与陆家斗个你死我活！”
　　华山派的弟子赢了昆仑，大声道：“还有哪位英雄要上台来？”浩然少年心性，此事又关乎怡萱，大声应道：“我来跟你比比！”
　　王一达一拉她道：“兄弟别急，此时去消耗体力！等我先给你开路！”
　　浩然摆摆手道：“我今日有心会会各派高手！”说罢一个翻身，人已是到了台上，她这手轻功如飞鸿过云，动作甚是潇洒漂亮。台下喝彩声一片，那华山弟子道：“还未请教阁下大名，何门何派？”
　　浩然拱手朗声道：“在下薛浩然，无门无派！请教您的高招，来吧！”
　　那华山派的弟子听她说自己无门派，又见浩然年纪轻轻，还道是无名小卒，心道：“轻功耍的漂亮有什么用，花拳秀腿，吃我一剑！”当下一剑便向浩然刺去。浩然在王家这些日子，整日泡在书堆里，对个大门派的武功也已然知道了个大概。她见华山弟子出剑，并不急于接招，只是凭着轻功躲来躲去，实是有意要看看华山派的招式在实战中究竟如何。
　　那华山派弟子一招一式，打得很是扎实。浩然心道：“没错，就是这样，这招是有凤来仪，那招是平沙落雁。”竟然把这擂台当成了学武之地。转眼工夫，华山派的三十六招剑式已然使完，还是未伤到浩然半分。浩然也将那剑式看了个清楚明白。华山弟子招式用尽，见浩然只是躲闪，急道：“这是比武，你跑什么？接招啊！”他这一急，正是犯了华山派“以稳求胜”的大忌。浩然心道：“好，你也耍完了，该我耍耍了！”
　　浩然上台时手中未带任何兵器，如今那华山弟子手持剑决，一招“长虹惯日”便向浩然门面刺来。浩然淡淡一笑，一个斜跨步上前，躲过了华山弟子的一剑，双手向后一扬，握住他的剑柄，微微催动真气。那华山弟子哪里还能动弹半分，只觉虎口一阵剧痛，手中长剑已然是拿捏不稳。浩然一个翻身，抢过他手中的长剑道：“承让了！”
　　她这一招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极为潇洒，台下的人看的一时间竟也是忘了叫好，直到浩然说“承让”，下面的掌声才排山倒海地响了起来。王一达也是暗叫道：“浩然内功了得，悟性更是超群啊！”
　　那跟陆明一起来的白袍年轻人在台下看得真切，问道：“这少年是谁？你可认识？”
　　陆明看了看道：“少主人，这人以前从未见过，可能是个无名后生，刚才侥幸得手，少主人不必理她！”
　　那少主人眉头一皱，道：“你倒是去侥幸得手一个给我看看？”一句话堵的陆明登时住了口。那少主人轻摇折扇，端详着台上风姿卓越的少年人，自语道：“薛浩然，薛浩然？薛？”忽然心头一亮，道：“难道是你？”

　　此时，浩然已是力挫武当、崆峒、峨嵋各派高手。这些大派的领头人不禁议论纷纷，不知江湖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后生晚辈。
　　“这位薛少侠，老夫接你几招如何？”说话者是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五十来岁的老头，浩然心道：“怎么这种人也来抢怡萱？怡萱的魅力也太大了吧？”遂笑道：“这位老伯，今日是招亲大会，可不是比武大会，还是办正事要紧。”
　　老头也是一笑道：“少侠求美心切，老夫知道！你放心，老夫只是比武，决不参与这招亲！”
　　浩然犹豫片刻，那老头道：“怎么，我乃堂堂丐帮护法长老，你还怕我出尔反尔不成？”
　　浩然一听是丐帮，心道：“丐帮了不起么？我九岁的时候就捉过你们丐帮的人物，算是给你们清理门户了！”朗声道：“晚辈不敢！前辈请！”
　　护法长老手中也不持兵器，飞起身来，一掌便直直的向浩然辟来。这一掌台下的人看着平淡无奇，可浩然却明显感到，护法长老掌虽未到，掌风已是将自己团团围住，实有夹击围攻之势。浩然登时明白，此人是要跟自己拼拼内力，于是提起一口气，右掌平平的推出。
　　护法长老也是一奇，心道：“我掌上已运足十成内力，便是要叫这少年知难而退，她现在居然要接我这一掌？”护法长老心中虽奇，手上力道不减半分。只听的“砰”的一声，双掌相接，那掌力强劲，站在前台的人都不禁往后面一退。双掌一接，护法长老更是诧异万分：“这少年十八九岁年纪，居然有如此内功修为！”

　　浩然也觉护法长老中气十足，力道狠辣，实是自己下山以来的第一个劲敌，当下也不敢有半点分心，全力应对。相持了片刻，护法长老渐觉体力不支，可浩然的内力仍源源不断，似乎永无穷匮一般。浩然也感觉护法长老已力不从心，他身子在半空中，只要自己再加一分力道，然后内力一撤，护法长老身子没了依靠，定要甩出数丈之外。可是如若这样，伤了他不说，他堂堂天下第一大帮的护法长老，竟然败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名声威望岂不毁于一旦？念及至此，浩然便不再加力，缓缓的撤了几分力道。护法长老本已做好必输的准备，陡然觉得浩然撤力，心中大惑。
　　浩然微笑的朝长老一点头，示意他不要做声，等他将内力撤的差不多的时候，伸手微微一拉，叫护法长老身子不至于甩出去，然后自己微微一退，身子飘了出去，两人登时隔了数丈远。浩然这一拉，动作甚是微小，台下的人哪能看到？众人还都只道是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护法长老心中如何不知是浩然给他留了面子，心道：“这少年不但功夫一流，且做事厚道，是个人才！”当下提声说道：“薛少侠，老夫输的心服口服，你这个朋友我认了！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便是！”
　　浩然拱手笑道：“晚辈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