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结式》兔帕尼

8、第 8 章

　　那道彩虹的尾巴稳稳地透过玻璃窗,落在少年的身上。

　　艾伦五指张开，像是捉住了那抹光芒，微笑地看着利威尔。

　　「您看，是彩虹呢。」

　　「啊。」

　　利威尔放轻了声音，眼前的一幕仿佛老旧的电影片段，使他觉得感伤又怀念。少年的微笑，声线，以及恍若琉璃的绿眸。事实上，仅仅是「艾伦·耶格尔」这一存在，便足以击垮他所有的伪装。

　　时间如同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周围空气的回转也放缓了速度，随着胶片的更替，愈加清晰的昭示着他心脏的鼓动。

　　噗通、噗通、噗通。

　　——彩虹的尽头，藏着宝物。

　　他终于抬脚一同踏入了那片光亮，张开双臂，在少年的微笑中将他紧紧禁锢在了自己怀中。

　　「艾伦啊。」

　　「是。」

　　艾伦轻轻应道，他的下巴轻抵在利威尔的肩膀上，两只手环在对方的腰际，清晨的微光零零散散地洒在他们的身上，少年微阖了双眼，安静感受着拥抱的热度。

　　雨后湿润的空气在四周逐渐弥漫开来，即便时处盛夏，房间里也没有燥热的感觉，反而有了丝丝的凉意。利威尔摇晃着怀中的人，就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一般。

　　「那花快要谢了。」他突然说。

　　「花？」少年明显地愣了一下，利威尔就算拥着他看不真切，却也能想象出此时艾伦的表情，「噢！您说那捧雏菊吗？」

　　「……恩。」他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只是对方却未再接话，而是又静静倚在了男人怀里，约莫过了一分钟，在利威尔已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抱了小孩太久而使得才刚恢复的艾伦睡着了的时候，少年率先松开了环住对方的双手。男人虽一脸莫名，却也顺从地推开了些距离，但被艾伦又捉住了手腕。

　　「兵长。」

　　艾伦拉着利威尔出了房间，径直到了餐桌上的那捧雏菊前，接着他在对方不解的注视下从中抽出了一支，一抹狡黠的笑意在少年的嘴角一闪而过，他靠在身后的沙发背上，像很多小说里所描写的那样，一片一片地摘着那些有些萎靡的白色花瓣。只是不同的是，他把摘下的花瓣悉数轻握在了掌心里。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喂你个小鬼——」

　　「……啊，」这时少年一脸无辜地举起手中那支只余一片花瓣的可怜花枝，绿眸子里盈满了笑意，表情却又是无比为难的样子，「不喜欢。」

　　甚至在那么一瞬间，利威尔都被少年脸上装出来的伤心而欺骗了，「天呐长官，怎么办，您不喜欢我。」

　　而他明知道面前的小鬼是在捉弄自己，但依旧忍不住扶了下额——他忽然有些理解埃尔文面对自己做出这个动作时的心情，「这怎么能算，」利威尔冲着那只剩一片花瓣的秃枝一扬下巴，「这简直……唔！？」

　　他的话未能说完，艾伦再一次扯过了他的手腕，一把把利威尔推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十五岁的少年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的耳朵微微发红，胸口也有些剧烈地起伏着。

　　「利威尔兵长。」少年轻声叫着他，眼眸里是他在很久很久的从前，便已经熟知了的坚定。

　　接着少年没有多言，而是把手中一直握着的那些花瓣，毫无章法地洒在了身下的布艺沙发上，其中的几片不安分地落在了利威尔的唇边。

　　——这时他有些担心对方的洁癖情节会迫使他起身杀了自己。

　　只是，偶尔这个世界也并非是那么那么残酷的。

　　他终是给了他再次说出口的机会。

　　「我喜欢您。」

　　他这样说着，十指穿过利威尔的黑发，轻轻磨蹭着，低头用力吻了下去。

　　事实证明，人类最强许给了少年最大程度上的纵容。

　　那天早上变了天，骤雨初歇碧空万里，那个亲吻伴着不慎咬上的雏菊花瓣，一点一点，沁入心脾。

　　而利威尔也忍不住，在接吻的间隙翘了嘴角。

　　——还不赖。艾伦啊。

　　我还有很多，想要告诉你，却不敢说出口或是没有机会说出口的事。你可能不会知道，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你可能不会知道，我曾经有着严重的强迫症，甚至我觉得自己简直曾经还有严重的抑郁症。我试着强迫自己不去想你，不去接受一切有关你的消息，可那几乎使我发疯。

　　要怎么才能忘记，触手的冰冷和那具不存在呼吸却无比熟悉的躯体呢。

　　人们都在欢呼着胜利，欢呼着，欢呼着。你却听不到，我也是。

　　胸口像是塞进了一头猛兽，它在我的身体里咆哮，咆哮着让这场该死的战争把你还给我。

　　那天利威尔的世界也变了颜色。

　　已经分不清是谁在拉扯着谁，似乎两个人都已经丧失掉了或者说摒弃了最后的理智。在进入的时候他们都发出了难耐的叹息，他想着会不会有些太快了，而他则什么也顾不上去想。两人身体的契合度堪比工作时的默契度，利威尔恍惚地想着，又加重地冲撞了起来，引来了艾伦低低的呻/吟。

　　「利威尔……兵长……」少年弯起好看的眉眼，双手勾上他的脖颈促使他低头与之亲吻。时重时轻，这对利威尔的耐性又构成了挑战，他的呼吸渐粗，接着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对方不安分的唇瓣，使得艾伦忍不住轻笑起来。

　　「小鬼……这是你自找的。」他皱眉威胁着，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

　　「我想说……哈……兵长，我……我真爱你。」

　　「我知道。」

　　「那时候，我，真的……没有想过……」艾伦用手背挡住了眼睛，利威尔注意到，少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原本想着，等一切都结束了，和您，和三笠阿尔敏他们，一起去看看大海。」

　　「我知道。」

　　「我喜欢您。」

　　「我知道。」

　　「兵长……」

　　「恩。」

　　「兵长……」

　　「恩。」

　　他纵容地，一遍又一遍回应着少年的呼唤，同时紧紧拥抱着怀里的人。

　　「艾伦，」他在动作停下的间隙轻咬着他的耳垂，「不要再离开我。」

　　「是。」少年笑得灿烂，噙在眼角的泪水终于滑下。

　　这一次，再也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