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潼》翡冷翠微凉

58、阜城冬日

　　让王伴伴，三王中年纪最小的进京和管煤炭的官员商议。
　　王盼盼和王瓜瓜都是伺候过两代君王的老太监了，历经三朝，年纪当然都大了，身体又有残疾，所以沈潼大冬天的不让他们出去了。
　　带出来也是给他们养老算了，都五六十岁了，还在宫里听差，提心吊胆的，何必呢。
　　这京中三十吨往年救济贫苦百姓的煤炭，今年可是不能免费的了。
　　首先，这矿归个人所有了，不是朝廷的了。
　　其次 ，这矿是打仗夺回来的，士兵伤亡，多报点人数，抚恤银子，武器，饷银都是要花银子的。
　　最后，阜城也是穷苦老百姓多，雇人给运来的，都等着这钱过年呢。
　　这煤炭的钱，必须付现金，我们还是按往年给京中各煤炭批发商的批发价，并不涨钱，这是我们公子厚道。
　　官员一听先是告急，告难处，以为这碳肯定不便宜了，谁想，还是按往年的价格，只是没了三十吨的免费额度，汇报了皇上，皇上二话没说，批了。
　　皇上还说：“以后阜城的事情，让人亲自面君。”
　　诺。下去了。
　　阜城的危急解除了，煤炭又源源不绝的运回来了，这御寒一项红灯解除。
　　李璟可松口气，着手治理朝堂中蠢蠢欲动的暗流了。

　　阜城
　　因有了手雷这个逆天的武器，楚飞熊年轻气盛，借着天寒地冻的，北国人也不愿意出门的时机，一口气就把阜城的疆域往北往西，扩展了五百里地。
　　直打到了阜城以北最大的村子，千户屯。
　　这千户屯也修了土墩的围墙，楚飞熊一口气就给他炸个稀巴烂。
　　屯子里的人那见过这个呀，自觉打不过这个熊崽子，识趣的投降了。
　　派兵驻守，放哨，巡逻，开展思想教育工作。
　　沈潼说了，战争抢过来土地，不算什么，想要稳固的发展，就要改造人民的思想。
　　尤其是小孩子的思想，土地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人心。
　　战后思想教育工作的重要性不压于战争。
　　派能说会道的士兵每天闲着的时候聚集村民把阜城城主的政策一一讲解给他们。
　　村民一开始还在疑虑，我们是被占领的地方，城主也这样对待我们吗？
　　士兵解释：你们不是战士，不算是战俘，我们城主把老实种地的村民算做良民的，只要拥护我们城主，就和我们的百姓一样对待。
　　村民们觉得阜城城主说的政策非常好，也不要税，比在北国强。
　　心思都动弹了，但是还在观望，看明年是不是真的就能兑现。

　　当李承佑听楚飞熊回来汇报工作的时候，说当时炸屯子的围墙时，多么壮观，激烈，是个男人血液里就有好战的因子，就按捺不住要跟楚飞熊一起去打仗。
　　沈潼说：“现在天气太冷，他们自小皮实惯了的，都是本地士兵，你刚来，等明年春天再打仗，就让你去看看，这个冬天先跟楚飞熊他们训练吧。
　　要是考核都合格，就让去。”
　　李承佑急忙点头答应，只要让我去战场，我一定好好锻炼。
　　每日和楚飞熊的士兵一起刻苦训练。
　　他在皇宫的时候，沈潼就刻意锻炼他，在军队里的项目累，但是也扛下来了。
　　一身腱子肉练的和本地士兵的块头也差不多了。
　　眼看着快要过年了，沈潼从库奇沙地调来的白菜也腌制好了酸菜。
　　来一锅本地人民最喜闻乐见的酸菜猪肉炖粉条子。
　　此菜一经推出，顿时成为爆款。
　　晚上都无事的时候，来沈潼的客厅吃饭，如今能上桌的就是万户侯楚飞熊，忠顺亲王李文毓，皇侄子李承佑，唯一的皇子如意，和沈潼一桌吃饭。
　　鬼冢虎算是皇子子太傅，鬼冢马算是伴读，另外有地方吃饭，有时也过来和沈潼一起吃饭。
　　一般就是当值的三王在旁边照应着，四美轮流在旁端茶递水。
　　沈潼看着楚飞熊，李承佑二人甩开腮帮子吃的满嘴流油。
　　李文毓也深爱此味：“我向来食欲不佳，辣椒好吃，吃多又上火，这个菜很开胃，吃了又舒服，不错不错。”吃相斯文。
　　如意倒是最爱里面的粉条，吸溜吸溜的自己能吃一小碗。
　　沈潼又担心他吃太多反酸，塞给他一块发面大馒头。
　　楚飞熊说“公子向来会研究这些个吃食，原来的时候，就把我们这些人养的嘴刁着呢。
　　出了川就吃不惯别出的味，觉得没有我们川里的好吃。”
　　沈潼说：“等明年我把这大白菜的种苗提前育出来，天一反暖，就下地种下去。
　　这菜又高产，又泼辣，田间地头种几分地就够一家人越冬吃的。
　　我们还可以腌酸菜，放的时间更长了。
　　还可以开杀猪菜馆，保证生意兴隆。
　　集美斋也能消化不少的酸菜。
　　都通过我们的合作社卖出去。”
　　李文毓说：“难怪先帝说你是钻到钱眼里去的，原来真是这样的。吃顿饭就想到要全国挣钱。”
　　沈潼道：“经济是治国之道，经济是强国之本。
　　只有国家富裕了，人们富裕了，才有底气，才能有钱和人家打仗。
　　到所有国家都富裕了，当人力掌握了可以灭绝这个世界的武器的时候，
　　真正的人和人的真枪实战的打仗就少了，就用物资，技术，金钱，打经济战了。
　　经济战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也不亚于一场战争。
　　经济战和技术战也是战争的一种形式。”
　　楚飞熊对战争比较感兴趣，“何谓可以灭绝这个世界的武器？”
　　沈潼道：“你看我们现在研究出来的手雷，炸药，如果把这个炸药再压缩密度，加大药量，你可以想象无限量的炸药，一个手雷就可以炸个大洞，那无限大的炸药是不是可以毁灭这个世界？”
　　沈潼无法给他们解释原子弹，就用炸药来比喻。
　　楚飞熊想了一下说：‘那其实还很可怕的。”
　　沈潼道：“你说的对，所以我们要和平发展。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他的有猎枪。”
　　如意看着爹爹吃着饭唱起来了，高兴的呵呵笑。
　　沈潼突然停止歌声说：“说道猎枪啊，咱们趁现在猫冬的时候，赶紧研制猎枪。”
　　明年春天赫连小王子肯定会来反扑的。
　　兴趣一来，连年都没兴趣过了，整日带着楚飞熊，李承佑，孙杨几人带领当地的铁匠，在屋里研究如何制作散弹枪。
　　推动力，枪管，保险栓，叩击，瞄准镜。
　　一样一样的磨制。

　　煤炭，一铧犁一铧犁的运出去，运回来阜城需要的磷，硝，还有盐，铁，玻璃，这个冬天家里有铧犁的户家就凭着跑运输就挣了不下十两银子。
　　十两啊，这可是够娶一房好媳妇的了。
　　就是借了公子的钱买大牲口的，也差不多快还完了账，年后还得继续运煤炭，直到路上不能走铧犁了。
　　年后肯定就能把账还上了，还白赚头大牲口呢。
　　他们挣了钱，手下宽裕了，年货置办的也比往年丰盛，还有人在京城给家里人买稀罕的兔爷，绸缎，让家里人也乐呵乐呵。
　　阜城的这个年集比往年更下货，更繁荣。
　　猪肉，点心，皮毛，山货，布匹，各种年货呈现卖断货的状况。
　　各商家赚的心满意足。
　　这就是沈潼用运输带动当地经济发展的第一波操作。
　　阜城每逢五十两日赶集。
　　沈潼带着如意和李承佑挤出半天时间去赶集。
　　感受感受北方农村大集的火热热闹。
　　如意和承佑自小被人捧着养大的，还没有这么自由的和普通人家混在一起过。
　　非常快乐和兴奋。
　　沈潼给如意一百个大钱，让他自己学着管理钱财。
　　知道一文钱可以买什么，一百文钱可以买什么，不要做个只知道可以食肉糜的废物。
　　如意小孩子感兴趣的就是什么布老虎啊，头花啊，葫芦啊，各种小玩意。
　　看到有卖糖人的，如意要买，但是沈潼可不知道那个吹糖人的老头有什么传染病之类的。
　　就说，你可以买，但是不可以吃。
　　如意点头：“好吧。”
　　就要了一个如意的属相兔子的糖人。
　　如意高兴的给了十个大钱，举着糖人往前走，这个时候的糖属于奢侈品，所以还挺贵的。
　　沈潼就想种点甜菜，榨糖汁，熬糖啊，既然糖这么贵。
　　土地这么多，还这么肥沃，种去吧。除了气候之外，条件好的比望晴川不是一点两点。
　　就是人口少，机械化低，制约了农业发展。
　　开春前找人制作一批农耕工具，比如播种的耧，耕地的铧犁，都可以用大牲口带动。
　　三个人一同逛着，沈潼心思却已经跑远了。
　　李承佑一直有朝廷按着皇侄的份例给他月钱，而且还有他父亲前太子的抚恤金。
　　其父为国身亡，其子还未成年，国家会一直发放抚恤金到其成人。
　　普通士兵都有的，何况是前太子的抚恤金，更是寻常人家不可想象的。
　　李承佑过年就十六岁了，还可以领两年的。
　　他揣着自己的银子，和沈潼父子二人一同诳街。
　　看到沈潼在一个首饰摊子面前站住和如意挑选簪发的簪子。
　　沈潼向来不喜欢金银之物，嫌弃它俗气，他的简单的饰品都是木质的，竹制的，或者玉制的。
　　在平州府的时候，他戴着一根弯曲的竹根的簪子，就非常雅致，还引起平州府的学子们一股潮流。
　　这里是北国之地，当然就没有竹子了，摆着很多树根雕刻的簪子。
　　古朴稚拙，简单大方，沈潼挑了两个，也花不了多少钱。
　　李承佑挑了一个玉制竹枝的簪子，让人放在盒子里，包好。
　　如意却要一个编着花的莲花的木簪，花朵中间还编着一颗玉珠。
　　沈潼夸奖他说：“如意的审美眼光真不错呢。拿着吧。”
　　自己给他付了钱。
　　如意当场就换了戴上，很得意呢。
　　路上遇见鬼冢兄弟俩也在逛街，看看北国市井繁华。
　　如意和鬼冢马那可比李承佑熟悉多了。
　　上去就炫耀：“你看这是糖人，你见过吗？”他们之间交流用日语。
　　这也是鬼冢虎提高李如意的日语水平的一种方法，他们三个在一起都用日语。
　　会两种语言的人的思维和只会用一种语言的人的思维方式也不一样。
　　鬼冢马和李承佑年纪差不多大，也在军营受训呢，因为他也想去战场上看看呐。
　　这是多么难得的人生体验，鬼冢虎并没有阻拦，因为这也是一种修行，到战场上看看生死，看看人间的苦难，对修行也有帮助。
　　沈潼虽然听不懂日语，但是看如意的小表情和动作就知道他在炫耀了。
　　人家都已经十五六了，谁会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计较？
　　鬼冢虎看如意有趣，就给众人翻译。
　　鬼冢马笑着说：“这是小兔子吗？”
　　如意说：“是啊，是我的属相啊。”
　　鬼冢马小孩子心性突然发作，低头就咬在如意举着的糖人上，一口下去兔子就没了耳朵了。
　　如意看看手里空了一半的糖人，看看鬼冢马哗啦哗啦响的嘴。
　　沈潼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以为他会哭出来，或者直接扔掉。
　　如意看看糖人，又想到爹爹说他不能吃，鬼冢马和自己也挺好的，就问：“甜不甜？”
　　鬼冢马逗他：‘甜 ，真甜。”故意吧嗒嘴儿。
　　如意把糖人递过去：“你都吃了吧。”
　　鬼冢马一口都吃了，如意才说：‘你吃了我的糖人，就得还给我钱，你不能白吃我的东西。”
　　旁边几个人都哈哈大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鬼冢马到底是大人了，心眼多点：“你请我吃的。”
　　如意说：“那才不是，你先咬了小孩子的东西的，你都那么大了。”
　　鬼冢马无法只得说：“好吧，你几个钱买的？”
　　“十个钱买的，就不收你的跑腿钱了。”如意还觉得自己很仁义的了。“你要去买糖人还得走好远才能遇见那个摊子的。”
　　鬼冢虎在旁边微笑看着二人，鬼冢马拿出十个大钱给了如意。
　　如意把钱装进自己的小荷包里，挂在腰上，又拔下簪子给他看；“你看，这个好看吧？”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前面逛街，几个大人在后边跟着，一边逛街，一边聊天，很是惬意。
　　沈潼又买了根山民进城卖的老山参。
　　因为过年，家里揭不开锅，不得已才拿出来卖，但是要价太高，药店里嫌贵，指望等散集的时候，压低价，再买。
　　沈潼一看这老山参的根上都有了小珍珠一样的小球了，保底五十年，往上。
　　你想啊，一棵小草在山里长了五十多年了，给你吃，这是多大的福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