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山奈良人

10、拾壹回 仙灵过往

　　拾壹回仙灵过往
　　伸手，夜离冲我伸出一只手。
　　嗯？我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地伸出手。
　　闭眼，夜离又说。
　　？？你. . 这是干嘛？？我一头问号。
　　照做就是。
　　噢. . . 神神秘秘的干嘛啊这是？我把手放在他手上，在我闭上眼睛的瞬间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茫茫之中。
　　这是. . ？我看了一眼四周。
　　仙灵宫。夜离语气微微动容。
　　啊？！你. . .
　　这是我的回忆，不是真的仙灵，夜离解释。
　　噢噢. . . 吓我一跳. . . 我舒了一口气。
　　走吧，夜离唤我。
　　好好，前面是. . . 夜瑶？？！！我下意识的看向夜离，他喉头上下滚了一下，
　　嗯，是她。
　　夜离出生时，夜瑶不过七岁。当时夜瑶已不再是无忧虑的小女孩，眼里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淡和成熟。她虽是长公主，但是庶出，生母并不是先王后，这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先王和先王后虽拼命打压此事，可流言并不能止，夜瑶七岁就听遍了世间所有的恶言恶语，受遍了世间所有的冷嘲热讽。
　　夜离出生后，夜瑶万分欣喜，但因嫡庶有别，二人并不能经常见面。直至夜离三岁，夜殇出生。夜殇一出生就是全家珍宝，被所有人捧在手心，性子单纯至极，虽有些恃宠而骄但并无半点坏心思。因先王后染病，夜殇刚出了百岁就由嬷嬷照顾。从此夜殇和夜离一齐住在夜离宫中，和夜瑶往来的次数也日渐增多。
　　先王在夜殇七岁时病逝。那时先王病重，仅靠灵气吊着一口气，命人将夜离叫来，对他说了一句话，‘无论如何，保全自己和夜殇’，对夜瑶却只字未提，便撒手人寰。十岁的夜离跪在床前默默垂泪，将先王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死后的先王化成灵戒，被封在宝石匣子里，只有下一任新王，也就是夜离大婚之时才可取出带上。
　　先王后因先王去世病更重了，照顾两个弟弟的任务自然落到夜瑶身上。仙灵里的人表面上对夜瑶客客气气礼敬有加，背地里因为夜瑶的身世对她嗤之以鼻，但因她和夜离夜殇关系密切，一时没有人敢随便造次。
　　收人冷眼的夜瑶一开始气不过去找先王后，先王后派人处罚了那些多嘴多舌的下人，可次数多了以后先王后推脱身子不爽便不再管了。下人们一看连先王后都不管了，且先王早已仙逝，更肆无忌惮，对夜瑶百般刁难。身心俱疲的夜瑶在无数个深夜里痛声大哭，却又因为白天太累，哭着哭着便睡着了。白天照顾正值顽皮年纪的夜离和夜殇，晚上还有无数的活计等着她。
　　日复一日的过去，夜离和夜殇无忧无虑的长大，仇恨也在夜瑶心中悄无声息的长大。
　　那是夜殇十三岁的生日。仙灵有规矩，只有到了十七岁才可继承王位。夜离虽还没有称王，但已是太子，又恰逢他弟弟夜殇的生日，前来道贺的人数不胜数，送来的礼物堆满了夜殇的宫宇。
　　到了这日晚上夜殇宫里还是人来人往吵吵闹闹，夜殇因从小娇惯，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人烦从心起，让人全轰出去了。夜瑶推脱说不胜酒力，也早早回宫了，大殿里只剩下夜殇和夜离。夜殇干了杯里的酒，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起来，他旁边的夜离慵懒的坐在桌子旁，带着几分醉意，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夜殇宫里的雕金玉酒杯。夜殇静静的看着，突然开口，
　　我不想叫你哥哥，我想叫你夜离...说着凑到夜里耳边，夜离，我喜欢你的名字，很好听。话中带出了热热的酒气，扑在夜离脸上。夜离一愣，脸颊瞬间通红，别过头去。夜离虽比夜殇年长，可一生下来就是在规矩中长大，不比夜殇，从小任性自由，经常出入宫外的风月场所，小小年纪就对人事通晓颇多。
　　（风月场所？？这点倒是没变，现在也喜欢哈哈哈哈哈！！
　　原来我以前就叫你哥哥啊，上次你还因为我叫你哥哥就不理我，以前又不是没叫过. . . 我撇撇嘴。
　　你. . 还是叫我夜离吧。
　　行行行，我答应着，我可不敢惹他了，他脾气大我惹不起。）
　　夜殇. . . 我. . . 过了好久夜离开口，转头发现夜殇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夜离把他架在身上，扶他上床，自己趴在他床边沉沉睡去。
　　（你这么喜欢趴床边？以前趴，现在还趴？我暗笑。
　　我. . 我又不是谁的床边都趴！他冷哼一声。
　　能被你夜离趴床边真是我的荣幸啊！我打趣，今晚还趴吗？我逗他。
　　真的？你确定？他一脸认真又一脸期待。
　　不不不，我开玩笑. . . 看着他一脸认真我倒不好意思了，一个玩笑这么当真！我翻了个白眼。 ）
　　夜离刚称仙灵王的时候，手上没有半点势力，他想稳住脚势必要和王亲贵族拉扰联络，以固自己之位，和夜殇的关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恶化. . . . . .
　　（我和你那时候关系很好？我问，
　　很好. . 夜离低声。
　　怪不得，我轻笑。怪不得他总能轻易读懂我的心思。
　　怪不得什么？夜离问。
　　啊哈哈哈没什么，我嘻嘻哈哈掩盖。 ）
　　眼看夜殇一天天长大，手下势力也慢慢积累了不少，朝野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种言论：夜殇在宫外养了一群野兵，准备择机谋反。
　　话传到了夜离耳中，最初夜离并不相信，而且还重重责罚了捕风捉影之人，可是闲话愈传愈烈，如野草般因一点风言风语竟能燎原。上谏要求夜离讨伐夜殇的奏折越来越多，有的说夜殇拥有十万大军，有的说夜殇拥有兵器无数，有的竟说夜殇联合夜瑶一起在宫外建了小仙灵. . .
　　夜离虽不信，可这些话每天在耳边兜兜转转，心中疑虑越来越重，便下令让心腹苍术密查此事。
　　一日晚间，苍术秘密潜进夜离寝殿，将他见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夜离：启禀殿下，我在夜殇的宫宇后面发现一扇暗门，他派了重兵把守，此暗门密道通向何处暂不清楚，不过必有蹊跷。
　　夜离听了勃然大怒，带领天兵闯入夜殇宫宇，将夜殇押在殿下。
　　（他都不知道密道里有什么就带兵闯宫？我暗暗吃惊，他多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会如此武断？）
　　你这是. . . 夜殇一头雾水，不知夜离何意。
　　夜殇，你宫宇后的密道有何用处？夜离语气生硬。
　　你怎么知道？！夜殇大惊失色。
　　你既造了这密道还怕人知道？！可见是心里有鬼！夜离厉声喝道。
　　你疑我？夜殇一脸的不相信，忽而又一笑，是了，你定是信了那些狗东西的屁话，以为我要谋反。
　　夜离心思被夜殇说中，铁青着脸，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这密道到底是干什么用？！
　　对啊，我就是要谋反。夜殇满脸的挑衅，挑起一边嘴角。
　　夜离拍案而起，谋反的话也是随便说的？！没规没矩！
　　规矩？哼，夜殇冷哼一声，我什么时候还守规矩了？！
　　夜殇！夜离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你不要得寸进尺！来人！把他押下去，关进大牢！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夜殇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不过瞬间被冷静代替，一句不发的被押了下去。
　　（他. . .怎么这么对我？心被揪的突突的疼，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可疼的却这么真实。
　　所以. . . 那条密道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语气沉重。究竟是什么密道能让夜离不由分说把自己的弟弟关进大牢。
　　. . . 溜出宫喝酒用的，夜离盯着地面缓缓开口。）
　　我把手从他手上拿开，瞬间回到了夜离的屋子里。
　　我突然不受控制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 . . .
　　就因为这个他就可以把我关到牢里？！哈哈哈哈这就是他口中的关系很好？？哈哈哈哈哈关系好到随随便便关大牢吗？？！！哈哈哈哈太他妈可笑了！！

　　我和夜离的住处相隔只有几百米，可我怎么都走不到尽头。我的脚有千斤重，脑子里昏昏沉沉，身体找不到支撑点，推开门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整整一夜梦到的的都是仙灵湿冷的牢狱，自己站在一旁看着咬牙死撑的夜殇，感受着当时的我的心寒。
　　至天明方醒，头晕目眩，睡了一夜却比一夜不睡更觉疲累。我睁眼躺在床上，盯着忽闪忽闪的烛台发呆，不知不觉眼角滑落一滴泪，我抬手抹掉，一转头一封信在桌子上，是夜离写的。
　　我一看他的名字不觉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他虽双目失明，字迹依旧遒劲有力，虽有些歪扭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他的神韵超逸。

　　夜殇：
　　知你盛怒，但尚有一事未曾说明。你可知当初为何将你打入地狱而非处死？若处死你，我必心痛至极发怒牵连众人，众人皆不想与我为敌;但若将你打入地狱，非但留你一命，且我并不能去寻你，若去寻你有且只有一法...想必你已知晓，经受轮回之苦。得知你被打下地狱，我即派二名得力心腹护你周全，便是鬼罔、鬼昧。自晓罪恶深重，你亦恨我深重，但惟此话不变：来日方长，你自会懂。
　　夜离

　　看完脑袋嗡嗡的响，头痛加剧。我把信随手一扔，穿上鞋走出屋子透气。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次和夜离歇过脚的石凳，我坐下来思绪万千。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件接一件闪过脑海. . . 偶遇夜离，他竟然是仙灵之王，我是他的亲弟弟，夜殇。我因为谋反害夜离失去双眼被打下了地狱，而我谋反竟是为了我和夜离共同的姐姐，夜瑶。夜瑶是先王与一地狱女子之女. . . 再后来，先王后之死，夜瑶之死，鬼昧之死...直到现在我和夜离的复杂处境. . . 这一切将我压的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我想逃走，我想离这些事情远远地。我回屋偷偷从鬼罔的小金库抓了一把银子，走，出去喝花酒！

　　整整三日。
　　我整整三日未归，不分日夜的喝酒，贪恋醉过去时片刻的不省人事。第四日我浑身酒气的带了两名红楼女子回来，三人搂抱成一团，踉踉跄跄走路歪歪扭扭。鬼罔见我神志不清，又气又急，三儿！！你去哪了？？！！你这. . .
　　我权当没听见，径直带着两名女子朝屋里走去。
　　你站住！！你. . . 你这. . . 带红楼女子回来成何体统！！夜离知道了非气死不可！！鬼罔气急，一把将我拦住。
　　我一听夜离瞬间火冒三丈，甩开他的手，冲他大吼，
　　你用夜离压我？？！！呵！我冷笑一声，夜离虽是你的旧主，可我是他弟弟，也算你半个主子，你敢拦我？？！！
　　他愣住，显然他不知道我已知晓所有事情，张着嘴一时语塞。我得逞，看着他满脸尴尬，不禁哈哈大笑，搂着两名女子进了屋。
　　又是一连三天。
　　一连三天我未曾出屋，和两名女子在屋里不分黑白的喝酒厮混。我以为我会忘记夜离，忘记所有事，可在醉生梦死之间脑海中唯一清晰地，就是夜离，他说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一个表情。
　　清晨我睁眼，发现自己与两名女子胡乱睡在地上，身上衣物早已不知去向，醉酒后的剧烈头疼使我睁不开眼，我闭着眼随便抓起一件衣服系在身上，眯着眼走到桌边想喝口水，
　　呸. . .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是酒，不禁恼火，把杯子扔了出去，茶杯砸碎的声音惊醒了两名睡在地上的女子。
　　夜殇！！
　　夜离？！是夜离的声音，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不禁更加烦躁。两名女子看我皱眉，对视了一眼朝我走来。柔若无骨的身子将我缠住，花瓣般柔软的唇紧接着这凑上来。我一把推开，
　　滚！！！我大吼
　　两名女子见我并无兴趣从我身上下来站在门口看着我，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又拿了鬼罔的一把银子扔在地上，两名女子捡了银子速速离开了。
　　我扶着头坐下，缓了半晌，方觉没有那么痛了。我. . 去不去见他？可是见到他说什么呢？正思量着，一抬头已经站在了夜离门前。
　　嗯？我自己走过来的？？刚才不是还在坐着缓神吗？？！！我. . . . . . 对自己无语了。好吧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见一下吧。我咬咬牙，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夜离坐在桌前研药，并未察觉我在身后。
　　你还会研药？我吃惊
　　他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来，这几日可快活？
　　你都知. . . . 我尴尬。
　　去找鬼罔吧，他打断我的话，他可是真的生了你的气。
　　啊. . . 好，我一会儿再来找你。我点头，他. . .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为什么不听我说完？而是让我去找鬼罔？他的语气好似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又好似什么都发生了一样. . . 算了，先去找鬼罔吧。
　　正走着，抬头发现鬼罔远远地在河边钓鱼，我连忙凑过去讪讪地笑着，
　　嘿嘿嘿. . . . . .
　　他见我来了瞟了一眼，又继续盯着河面。
　　干什么？他开口。
　　我. . . 我错了. . . 那些话. . . 我确是无心的. . . 我低下头，无论过了多少年我在他面前永远像一个小孩子般。
　　他转过来看着我，叹了口气，
　　三儿，这些年我待你如何？我虽是夜离之人，却一直把你当亲弟弟。说起夜离，你别怪他残酷无情，你知道他为了你. . . . . . 突然传来的连天号角打断了鬼罔的话，他警惕的把我护在身后。不过瞬间，仙灵天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我和鬼罔层层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