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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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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侗现在觉得自己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看不见,摸不着,只有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音很熟悉,可他怎么也想不起,却知道他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
邬侗跑了很久还是哪里都没有改变,包括耳边的声音。
直到他因累的喘气弯下腰时,发现了腰上挂着的玉佩,正在淡淡的发着光,邬侗很兴奋,伸手准备去拿,却又在快触及到时顿住了手。
他总觉得这玉佩会带给他答案,他害怕的答案。
可邬侗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赶快摆脱这里。
犹豫了一瞬后,邬侗果断去拿了玉佩,在他刚接触到的一瞬,庞大的记忆瞬间袭向他的大脑,瞬间让邬侗撑不住的单膝跪倒在地。
邬侗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玉佩,眼泪慢慢落在玉佩上,手也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记忆越来越多,越来越快,邬侗双手捂住头大叫出声。
“啊......”邬侗从床上一下子弹起来,把睡在他床头的小厮吓得滚到了床下。
小厮邬小四蒙了一瞬,看到邬侗坐起来后,他张着嘴指着邬侗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大叫着跑出去了。
邬侗根本没有关注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在玉佩中看到的记忆,他曾经忘记的记忆,忘记的人,忘记的目的。
他重生了,他重生了,邬侗喃喃自语了两声,突然抑制不住的眼泪汹涌而出,他大张着嘴,想要哭出声,可是心中翻涌的情绪太多,都想迫不及待的宣泄出来,反而堵住了出口,致使邬侗只能大张着嘴,眼泪不停掉落,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后只能模糊的听见他嘴里叫着一个名字——罗阴。
而邬小四急急忙忙的跑去主院禀告老爷,老夫人,“老爷,老夫人,少爷醒了,他醒了。”
南平候邬远正和老夫人在正厅商量事情,听到小厮的喊声后,都是一惊,邬远直接往外走去,老夫人赶忙吩咐人去找大夫,然后也带着人去了邬侗的院子。
不过她刚刚踏出门口,又停下来,转头吩咐身边的曾嬷嬷去夫人那边知会一声。
曾嬷嬷抬头看了老夫人一眼,便亲自过去传话了。
邬远到邬侗的明西院时,邬侗已经慢慢的平息了心中的情绪,只是还有点反应迟钝,满脑子都是罗阴,罗阴。
“侗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邬远一边走进来一边说着。
听到邬远的声音,邬侗才慢慢转动头看过去,然后看到了,年轻了十岁,眼中的野心也还没有那么大的邬远。
是了,邬侗重生在十年前,他16岁的时候,一切都还没改变的时候。一切都还来的及的时候,这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一步一步做到万无一失。
他的手悄悄的在被子下摸着那块玉佩,手上传来了细细的砂砾感。
邬远看着邬侗已付走神的样子,皱眉又喊了一声,“侗侗,侗......”
“啊?”邬侗回神看着他,然后笑笑,“没事的,爹...爹,我只是睡太久有点头晕而已。”
邬远还来不及说什么,老夫人到了,她看见邬侗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的孙儿啊,你怎么样了,真是吓死奶奶了。”
邬侗看着这个上一世不管怎么样都很爱自己的奶奶,也是红了眼眶,扑在她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邬侗是南平候的庶子,排行老四,上面两个哥哥是大夫人梅氏生的,三小姐是李姨娘生的,不过三小姐刚三岁就去世了,是以,三小姐几乎是大夫人带大的。
而邬侗是曾姨娘生的,只是曾姨娘是已经怀孕后被邬远接回来的,生前就很少出门见人,生了邬侗后,就去世了。
而大夫人不知为何,她愿意养育三小姐,却并不愿意接受四少爷,甚至为此和邬远吵了好大一架。
最后是老夫人把邬侗要过去抚养长大,所以邬侗和她最亲。
府上除了这两个姨娘便没有其他人,邬远的后院之后就只有大夫人梅氏一人。
梅氏很奇怪,她虽没有对邬侗做过什么,却从来不假辞色,甚至有时候会用很复杂带点儿厌恶和恨意的眼神看他。
即使邬侗重生了一次都还没有搞清楚,只是隐约知道他其实并不是邬远的儿子。
“没事了奶奶,我已经好了,之后又能逗你开心了。”邬侗看着这个慈祥的老人道,他之所以知道他不是邬远的儿子,还是上一世老夫人临死前告诉他的。只是来不及说的更清楚一些。
不管如何他都会好好对老夫人,不管他是不是邬家人。
“好好好,”老夫人终于是笑了,“那侗侗以后的要小心了啊,奶奶可经不住这么吓了。”
邬侗笑着道,“您放心,我会的,再不会让奶奶担心了。”
是了,这次他之所以滚下山坡,是因为三姐邬明珠和蓝家大小姐蓝欣悦为了一个风筝起争执,邬侗去劝架,结果被邬明珠给推下去的。
本来邬侗并不想管,只是邬明珠的丫鬟来找他,当着一起在外郊游的人说让他去帮帮邬明珠,大哥二哥都不在,他是男儿,在外不能让外人看笑话,所以便过去了。
结果是他滚下山坡的时候撞到头,昏迷了三天。
上辈子他因为昏迷来不及说明情况,被邬明珠抢了先机,在背后散播他流氓霸道的传言。
说是他想要调戏蓝家大小姐,结果在推搡中无意间滚下去的。
当他醒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把谣言处理好了,为了让他好好养伤,并没有让人告诉他。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而蓝家当时之所以没有及时出面澄清这个事情,是因为蓝家老太爷过世,回老家奔丧去了,等回来的时候,留言已经被压过,但也彻底留下了痕迹。
蓝欣悦为了避嫌,暂时留在老家,虽然谣言只是说邬侗想对他做什么还没有实行,可人言可畏,所以蓝欣悦暂时没有回京。
而邬侗却留下了纨绔的名声。
即使如此,蓝家也对邬家恨上了,
不过邬远却并不上心,因为他们在朝廷上就是政敌,邬远只是关心这谣言是谁传出去的,因为那天在场的人很多。
邬远对邬侗谈不上特别关爱,不是打心底里爱护,可也是从小尽心教导出来的,这么多年虽不是亲儿子,但也总归是有感情的。
他怕这是有什么阴谋,只是他万想不到这只是内宅的手段而已。
而邬明珠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散播谣言的,她要的只是慢慢毁了邬侗的名声。
而事实也是如此,这件事受伤的是邬侗,名声受损的也是他。
而邬侗现在重生回来,谣言已经起了,老夫人依然没有告诉他,不过邬侗却不会再让人污蔑他。
虽然梅氏不待见他,她教的孩子难免不喜欢他,不过她大概没想到,除了邬明珠被她所影响,大哥二哥并不如她所愿。
大哥邬风作为嫡长子已经定好的未来当家人,不会花无畏的时间来和他计较,看见邬侗没有过多的表情,也不会和他联络感情,
而二哥邬宇和他关系比较好,不过他因为求学游历很早就离家了。
所以只有邬明珠最不喜欢他,梅氏也因此对她教导最多,嗯,从小灌输邬侗的娘是害死她娘的凶手。
邬侗小时候因为有老夫人和二哥倒也并没有觉得孤独,邬明珠虽然从小就开始和他不对付,不过邬侗自诩男子汉大丈夫并不和她计较,以至于最后这个人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而这次的事就是开始。
邬侗和老夫人说着话的功夫,大夫被管家带了过来。
“秦大夫,你快来看看,侗侗现在怎么样。”老夫人等不及大夫行礼,直接让他过来把脉。
秦大夫也就不推诿了,直接搭上了邬侗的手腕。
半晌后,他拱手对邬远和老夫人道,“侯爷,老夫人,四少爷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养一段时间便好。我会开些温和滋补的药给四少爷,最近饮食清淡些即可。”
“好好好。”老夫人很高兴,“管家去拿药,再送送秦大夫。”
管家领着秦大夫出门的时候,恰好曾嬷嬷走进来,让管家和秦大夫先出去后,她才迈步进来,刚好对上老夫人的眼睛,曾嬷嬷轻轻对着老夫人摇摇头,便站在一边了。
老夫人眼里闪过不耐,而后依然笑着对邬侗说,“侗侗,你好好休息,奶奶明天再来看你。”
邬侗笑笑道,“好,奶奶,您也别累着了。”
转过头看着邬远又道,“爹爹也是。”
邬远笑着道,“好,爹知道了,你再休息会儿。”
说着就扶着老夫人出去了。
走前吩咐了邬小四他们好好照顾少爷。
等他们走了,邬侗把其他人也遣送出去,他睁着眼睛看着床顶,想着要怎么才能见到罗阴,不过还没想几秒钟,他就睡过去了,因为实在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