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爱过你》播娘蒿

6、与斑斑的故事 郑朗看着这

　　恍恍惚惚中，郑朗感觉自己的床开始摇摇晃晃。他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周围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想坐直身子，可他感觉自己像是瘫痪了似的，浑身一点劲儿都使不上来。突然，一股巨浪冲过来，把他连床整个卷了进去，他瞬时感觉海水扑面而来，淹没了他的呼吸。他想大声呼救，可是刚一张嘴，就感觉海水一下子从嘴里灌了进来。他绝望地挥舞着双手开始挣扎，突然他像是碰到了毛绒绒的东西，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浑身突然又被注入了力气，他猛地抓住那团毛绒绒，一个用力，终于坐了起来，醒了过来。
　　原来是个噩梦，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伸手擦擦额头上汗滴，脑海里还在不断地闪现刚才的惊悚画面。
　　这时一股热浪从左手上传过来，郑朗透过蒙蒙亮的微光，看到是斑斑在舔自己的手。原来刚刚梦中毛绒绒的是斑斑，斑斑又记起自己了！郑朗激动得赶紧从床上跳下来，蹲下身，紧紧地把斑斑搂入怀中，他一边轻声喊着斑斑的名字，一边用手抚摸着斑斑的肚子。这哪里还是曾经的斑斑啊，现在的斑斑感觉就像是一身皮毛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一点肉都没有啊。郑朗更加用力地抱紧斑斑，而斑斑只是发出欢快的低鸣声，就像所有的不幸都不曾发生似的，就像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
　　细算下来，斑斑来到他身边已有近20年，按照狗的寿命来看，它俨然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郑朗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在街角第一次见到斑斑时的样子。那是郑朗刚开始上小学没多久，那天上午，他因为课前和同学打架，被班主任要求马上回家请家长，请来家长才能再来上课。
　　他背着大大的书包，耷拉着头，磨磨蹭蹭地在街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想回家怎样跟妈妈说才能让暴风雨来得更小一些。可是他自己心里很明白，不论他怎么说，妈妈都会骂他不争气的。郑朗在这个世界最怕的就是妈妈的骂声，那比让他挨打都要更难受。他越想越害怕，看到一个死胡同就拐了进去，在那胡同尽头的角落里抱着书包靠着墙蹲下，把自己蜷缩了起来。等我想好怎样跟妈妈说再回家吧，他心里想着，不知过了多久，竟然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
　　突然，一阵尖锐的狗叫声传来，他吓得赶快站了起来，原来几只大狗正在冲着一只小狗叫呢。那小狗也不甘示弱，虽一边连连后退，但也不忘低吼着回应着。郑朗一看它们那结成团的毛就知道，这些都是街头的流浪狗，在那打架呢。郑朗把书包背好，想离开这里，可是那几只大狗把胡同入口把得死死的，郑朗只能先继续站在那里，等待时机。那几只大狗继续一边狂叫，一边缓缓向前，眼看着就要把那小狗逼到了郑朗的脚下。郑朗正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赶紧跑，谁知那小狗回头看了一眼郑朗，就嗖地一下躲到郑朗的脚下去了。郑朗吓得赶紧低下头看看这小狗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才发现这只瘦骨嶙峋的小狗背上已经有几处伤口在那流血了。那小狗看郑朗看它，乖巧地用头蹭了蹭郑朗的裤子。郑朗看着这个孤军奋战的小狗，感觉它就像早上的自己。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碎砖头，一边大喊着一边朝那几只狗扔去。那几只狗许是被郑朗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住了，都急忙调转过身，跑走了。那小狗见状，一边舔着郑朗的腿，一边发出欢快的叫声。郑朗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头，就站起来，转身走了。谁知他一走，那只小狗就赶紧跟了上来，它停下来，小狗也装作不经意地停下来，这么几个来来回回，郑朗知道自己是摆脱不了它了。郑朗看了看那可怜的小眼神，以及那还在流血的伤口，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抱起了小狗，回家去了。
　　果然，刚一进家，就听到妈妈的开始大叫：“为什么打架？”显然已经有人把他打架的事告诉妈妈。
　　郑朗低着头，没敢说话，但是怀里的小狗却不识趣地叫了几声，这时妈妈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看了看郑朗怀里的小狗，冷冷地说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赶紧扔出去！”
　　郑朗吓得后退了几步，紧紧地抱着小狗，还是没敢说话。
　　妈妈快速上前几步，一下子就从郑朗怀里抢过了小狗，扔出了门外。那小狗吓得趴在地上，呜呜地叫着，却也没走。
　　“快说，到底为啥跟同学打架？”妈妈收拾完小狗，开始回来收拾郑朗了。
　　郑朗吓得大哭了起来。
　　“没出息，哭有什么用！”妈妈的声音越来越严厉了。
　　“因为同学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郑朗大哭着说了出来。
　　妈妈突然安静了下来，把郑朗拉了过去，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那天后来，妈妈的态度都很好，她不仅同意了郑朗想养小狗的请求，还帮小狗处理了伤口。那个小狗就是斑斑。
　　过了许久，郑朗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抬头向窗外望去，远方山影不知何时已朦胧可见，山上的天空也开始发白。堂屋传来老李叔的阵阵咳嗽声。
　　对了，老李叔和妈妈这么熟，他肯定多少知道些爸爸的事，去问问他也许能问出点什么呢。郑朗出了门，朝堂屋走去。

作者有话说

　　郑朗看着这个孤军奋战的小狗，感觉它就像早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