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归无》开挂氪金玩家

6、委托人 段尧下

　　段尧下了早班一如往常的打车去了文华书店。凤九天后来果然很识相的没再给他打过电话。
　　玉子川依旧没有撤掉书店门口的花，反而还换了几盆新鲜的摆着，而书店内因为要修地板就关门了。

　　“没有委托，没人来买书。你干脆把店盘出去另寻出路得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段尧翻了个白眼捂着鼻子进了书店。

　　玉子川白了他一眼：“臭小子，一天天说诨话，这可是你姐夫的心血怎么能说关就关。”

　　“姐夫不应当更希望你过得好吗？有钱开个美甲店足疗馆不是更挣钱。所以你这店还是盘……”店内修地板的工人打开了电钻机盖掉了段尧的话。
　　段尧：“……”

　　玉子川轻笑一声：“给你的钱打算什么收？”

　　段尧低头拨弄着收银台的多肉：“你自个儿留着吧。”

　　玉子川：“嘴硬心软。”

　　段尧正要开口替自己解释两句，书店门被打开了。睡了大半天的宝玉依旧一动不动的趴着，门上的风铃声也不能打扰他睡觉。

　　玉子川温柔的向推门进来的顾客说了一句：“今天文华书店内部装修，不营业。”

　　推门进来的是个男子，头顶的棒球帽压的很低，穿了一件皮夹克，抬头说道：“我有委托。”

　　玉子川和段尧交换了眼神，点点头。段尧收到老板娘的指令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

　　店内的装修师傅埋头苦干着，全然不知自己周身多了一道屏障。

　　玉老板娘从右手边的抽屉里抽出一张黄纸，黄纸上用篆体写着阴阳道三字。

　　在道上混的组织，除非是那些三无组织，一般情况下有什么动作都是要过阴曹地府眼的，地府的官员盖过章审核了，才能同意组织营业。和国内商铺去工商局办营业执照性质差不多。
　　而最终解释权归地府所有。

　　所以任何组织想要被授权，是免不了要和阴曹地府的人打交道的。
　　可阴曹地府终究不是凡人能频繁踏足的地方，去多了阴气重，也容易夭寿。

　　于是善解人意的酆都大帝就将鬼门（即阴曹地府万鬼出入的大门）二门神左神荼右郁垒中和一批工作人员拨到了人间。
　　而江坪这块儿是交给左门神神荼管理的。

　　万鬼在人间作乱，阴阳道上的组织替阴曹地府擦屁股抓鬼，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更别说无偿擦屁股了。

　　委托书是阴曹地府那边和审核证书一起统一发下来的。玉子川的丈夫千吟当时给文华□□的时候还是神荼亲自给办的。

　　一般过了一年是可以再向他们要黄纸委托书的。可玉子川两年前领的那批却一直都不见少。也不知道为什么文华现在混的这么差。
　　可见行业竞争之激烈。

　　玉子川手中的烟斗在桌板上敲了两下，符纸上显现出了男人的生辰八字。
　　“押个手印。”玉子川指了指符纸右下角空白处。
　　男子战战兢兢的看了眼周围，哆嗦着手指开口说道：“老板娘，那个，印泥……”
　　段尧接话道：“您直接网上按就行，按住别松手，然后开始说委托内容。”

　　哦豁，“按住说话”功能吗，高级。

　　男子开口道：“我叫许俊宇，家就在十九街中心地段的小弄堂，门牌号是四十八。是个小四合院。左边有个侧厅，侧厅的花园原先是放我祖父收藏的古董的。”

　　男子顿了顿，说道：“因为面积比较大，又因为老爷子去养老院了。我和我妻子三个月前结婚以后，就把花园给腾出来又建了一座二层的小阁楼，当作婚房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侧厅频繁出现脏东西。”
　　段尧反问：“阴魂？”

　　许俊宇回答：“我，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我祖父算是半个阴阳道的人，但家里频繁出怪事，我和我妻子是真的被吓的半死。”

　　“手指可以松开了，情况我们大致已经了解了，委托现在已经传到下面了，您这下就算和我们签了合同了，委托执行过程中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和我们投诉，完成后记得给我们评价。”段尧说完，黄纸上就显现了一个“酆”字。
　　许俊宇搓了搓手心：“这也需要评价？”

　　段尧一脸打量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第一次来吧？现在这行都这样了，下面明文规定的，没办法，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总之，记得给五星好评啦亲。”

　　“下，下面是……？”
　　“阴曹地府啊，类似于工商管理局，专门管我们这行的。”

　　玉子川拿烟斗抵着下巴，打断了两人的闲聊：“许先生为何搬走古董家中就出现了阴魂？”

　　许俊宇摇头。

　　段尧试探的问道：“你祖父和傀儡师有交情？”

　　段尧这么一问，玉子川也就明白了个大概。阴阳道上有个说法，古董阳气重，家中摆着可以避阴气，甚至驱散阴魂。而许俊宇的祖父在家中摆着那么古董，要么就是四十八号四合院出过很多人命，怨魂不散。

　　可十九街近百年的历史都没有听说过什么连环凶杀案，而许俊宇的祖父宁可摆着古董坐镇也不把价格不菲的四合院卖出去，只能说明一点。

　　四合院的侧厅里，有出入阴曹地府的裂缝。

　　阴阳道上的傀儡师一脉当初就是凭借着这些裂缝前去阴间抓魂炼傀儡的。

　　那么许俊宇的祖父很有可能就是和傀儡师有契约，替其看守阴间裂缝。

　　许俊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傀儡师，但我原本以为这些脏东西是附着在古董上的。祖父从来不和我详细说阴阳道上的事。”

　　段尧解释：“脏东西如果真能附上古董，为什么在你家中摆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出事？”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祖父肯定和黑水道手下的傀儡师一脉有过交集。傀儡师是一个极需要阴魂的职业，具体来说他们需要抓取阴魂来炼制傀儡。你们家四合院侧厅很有可能，有个通往阴间的入口，并且这个入口是双向的。真的是，阴间裂缝不是说已经由傀儡师自己带头铲干净了吗，我以为早就没有了呢。”

　　玉子川：“傀儡师一脉当年也算是叱咤江湖，恨不得直接在凡间开个阴间大门，虽然本脉被镇压了，可总要留点后手的。先生，你们家中那么多古董想必不是你祖父喜欢才收集的，您为什么都不过问一下您祖父就擅自搬开古董了呢？”

　　许俊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其，其实，三个月前我在婚礼上碰到过一个人，是在晚宴酒店大堂碰到的。他当时问我，你家中是不是有一处摆放了许多珍贵物件儿？我当时还以为我祖父招惹了什么阴阳道上的仇人，专挑我结婚的日子来搞事，害怕的不得了。但那人又跟我说，我祖父摆着的那些物件儿不干净，让我尽早搬开。不然折阳寿。”

　　“婚礼过后的几天，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半夜在家里好像总能听到什么东西在呼啸，我心里实在有些慎得慌，于是就请人把古董都搬走了，也没有知会我祖父。还重新改建造了个阁楼。”

　　段尧：“呼啸？十九街靠海，你听到的别是海风吧？东西搬去哪了？”

　　许俊宇：“什么？”

　　段尧回答：“古董啊。”

　　许俊宇有些支支吾吾：“就，就结婚以后搬去了我妻子家的地下室里。”

　　段尧点点头：“一个来路不明的随便说两句话你就信？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找到文华？。”

　　许俊宇果断的回答道：“我有个同事家里信佛教的比较迷信，我也就跟他提了一嘴，他就给我说了那么几个地儿，黑水道，姜選庙，无峰谷，久拾院，文华书店。我寻思文华书店也在十九街，下，下了班就顺道来了一趟，再加上我同事说，文华这个地方委托金不是很高，所以……”

　　许俊宇说的这五个组织包括文华在内在阴阳道上都是十分出名的，但除开文华委托金大多高到令人发指，文华的委托金虽然低，但办事效率却也是一流的。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来越来越不景气，可能也是因为委托人担心给的钱太少办不成事的缘故。

　　只是能住得起十九街四合院的许俊宇，却来文华委托，属实蹊跷。

　　此刻段尧身后忽然穿过一阵风，许俊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段尧身后出现的神龙，吓得连退了三步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书店外被风吹起的一团纸也停在了半空中，休息处的修地板师傅手中的动作也停住了。

　　神龙腾起，龙尾环住了许俊宇的后背，这才没让他一屁股摔在地上。
　　玉子川双手合十道：“左神荼，鬼门开！”

　　书店外的马路中央凭空多出了一扇左右对称大门，分别封着铺首衔环。睡的如死猪一样的宝玉此刻也被这么大的动静吵醒了。

　　大门在三声钟响后徐徐打开，门内走出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长发少年，肩上披着一件玄色锦云袍，墨发及腰，手中提着一盏灯，身后站着两位披着厚重盔甲的武士，都足足比黑袍男子高出了一个头。

　　许俊宇此刻已经惊讶的站不住脚了，一只手撑着收银台强装镇定。

　　神龙和段尧看到门内走出的黑袍男子皆是面露难色。

　　段尧转过头小声询问玉老板娘：“怎么把这尊瘟神请过来了？”

　　玉子川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次事儿还挺大的，请来酆都大帝都不足为奇了。”

　　段尧无奈的摇摇头，裹着同样黑脸的（本来就很黑了）泥鳅打开了文华的大门迎接这尊“大佛”。

　　“大佛”有些很不乐意的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灯丢给了段尧，段尧手忙脚乱的接过了灯笼。

　　黑袍男子正是如今阴曹地府派出的工作人员代表神荼。

　　神荼拢了拢黑袍子，不耐烦的看着段尧，段尧则以更加不耐烦的眼神回敬他。

　　“收到黄纸看到上面写的委托才过来的，你别这么看着我，这次委托事关阴间裂缝，还得我本人亲自协助调查。”神荼伸出手正要拍段尧的肩膀。

　　段尧丝毫不给面子的侧身闪开了伸来的这只惨白的爪子：“那可真是有劳您跑一趟了。”

　　神荼最是受不了他这种讽刺人的口气，白了他一眼就走进了文华书店。许俊宇看到他进来的那一刻很识相的给他让了座。但本能的生理反应还是让他看到这个“活”鬼的时候止不住双股战战。

　　神荼压根看都没看那个委托人一眼，径直走向玉子川。

　　“老板娘，好久不见。”
　　玉子川笑道：“文华近最近的委托也都是小事，用不着劳烦您大驾了，真的是好久不见。”

　　神荼习惯性的去摸了摸宝玉。肥猫主动探出脑袋去碰神荼的手掌心。后脚进门的段尧刚好看到这一幕，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舔狗。”

　　二十多年前，玉子川的丈夫千吟当时作为阴阳道的后起之秀，在整个道上都混的风生水起的，当时文华的营业执照也是神荼负责办理的。

　　神荼非常看得起这位不图金钱利益为人办事的圣人，所以和他的交集也自然而然多了些。到后来千吟不幸逝世，神荼也一直帮着玉子川。

　　其实段尧刚来文华的时候，没先见到老板娘却见到了传说中的左门神。来投简历的时候神荼还给他使了绊子，前脚好声好气的招待他，后脚段尧刚离开书店就把简历给烧掉了。单纯觉得段尧拽拽的很不讨喜罢了。

　　如果不是段尧坚持不懈的找上门四五次最终见到老板娘，段尧估计现在还是个全职医生。领着丰厚的工资享受一人单身肥宅快乐时光。
　　而不是来文华当老板娘一家的人形ATM机。

　　有了这一茬，神荼和段尧两人又都是爱损人的性格，一来二去就造成了如今见面就怼的局势，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可这丝毫不能阻止两人习惯性的互掐。

　　神荼没有做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事关傀儡师，我在来的路上已经通知黑水道派人来协助调查了。黑水道的人等会儿就到。等人齐了就去四合院查看情况。”

　　许俊宇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干脆站的笔直不说话了。段尧却隐约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段尧反应过来时间还是凝固的状态，打了个响指。神龙乖乖的隐去了身形，店内的钟表开始走动，窗外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修地板的工人像是被安上了发条，机械的收拾完自己的工具箱，离开了文华。

　　老板娘给许俊宇沏了口茶，让他坐下冷静一会儿，并开口安慰道：“吓到了吧，喝口茶压压惊，普通人第一次来反应都比较大。”

　　许俊宇接过茶：“好，谢谢老板娘，那个，我给您留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神荼兀自走进了书店内部，开始打量起书架上的书。
　　段尧坐到了休息处，打开了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开始选今晚要吃的小龙虾套餐。

　　神荼突然探出了他那张惨白的脸，吓的段尧一激灵。幼稚的神荼达到了目的捧腹大笑。段尧的脸瞬间黑成了炭。

　　“你几岁？”

　　“正值芳华。”

　　“滚。”

　　收银台边的老板娘冲段尧喊道：“龙崽，我留了许先生在这儿吃午饭，我等会儿点个外卖，正好黛玉中午放学了一起吃个饭。吃完再去四合院办事。”

　　段尧应了一声，转头问神荼：“你刚刚是不是说黑水道也要来人？”
　　神荼点头：“是啊，我直接跟滕罗修联系的，他说会派人来文华汇合，到时候一起去四合院。”
　　“滕罗修有说要派谁来吗？”段尧的眼皮开始跳动了几下，眯起眼睛看着神荼。

　　神荼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同样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滕罗修跟我说了我也不一定认识，不过既然是黑水道的人，估计有两把刷子吧，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又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因为你先这么看着我，所以就这么看着你。”
　　“…………..”
　　两个幼稚级别不相上下的千年阴间老鬼和即将而立的不成熟男子就这么杠上了。

　　直到文华书店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神荼小声嘀咕了一句：“黑水道效率也太高了，这么快就来人了。”
　　两人齐刷刷转过头去，看到了门口背着书包的少年。
　　来人并不是黑水道老板派来的手下，而是刚放学回家的黛玉。

　　段尧松了一口气，神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黛玉进屋说了一句：“今天什么日子，这么热闹？哎？段龙龙你剪头发啦？”接着扫视了一圈书店，在看到散着长发慵懒坐在休息椅的神荼的时候，眼睛瞬间放光：“神神神神神，神荼大哥？！！！！”

　　黛玉见到神荼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摔下书包就扑了过去，甚至忽略了坐在门口的许俊宇。

　　神荼显然有些招架不住这毛小子的热情，一把抓过旁边的段尧挡在了自己面前，毛小子没刹住车，一下子扑进了段尧结实的胸膛。

　　而下一秒，文华书店大门的风铃再次响起。
　　段尧刚松下的那口气又吊了起来，他身上扑着一个黛玉，身后挂着一只死鬼，视线和门口站着的两人碰撞。

　　穿着黑色风衣手中拄着黑伞的少年，和满脸挂着微笑的红衣女子。
　　正是上午刚打过“照面”的苏怀周和凤九天。
　　段尧觉得晴天霹雳都不过如此了。

　　黛玉捂着脑袋从段尧怀中脱开，说道：“刚刚从学校走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凤凰小姐姐和小苏总，他俩开车载我回来的，不是我说他们这个商务车也太舒服啦，段尧哥，你什么时候买车啊，也买一辆商务车呗，后面空间可大了，躺着特别舒服。”

　　段尧压根没听进去黛玉在逼逼叨什么。盯着上午刚在医院折腾过自己的两人，突然产生了想转头抱住身后死鬼求安慰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