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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处罚局 “段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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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尧,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如果真的被带到中间地带的处罚地,我和郁垒就说不上话了,和你有再多的交情都是白搭,那边可没有开后门这一说法,折寿可是说来就来,对你的身体肯定会造成很大影响,并不是说在你能够活的岁数上减去多少多少年,而是在你现在的年龄基础上增加那个年份,等你从中间地带走出来,虽然你的外貌不会产生任何变化,但你的身体机能已经是中年人的状态了。”
“啊?这么不人性化的吗…”
“段尧,神荼他不是在吓唬你,你最好想想清楚。”
“想不到开个洞的后果那么严重…那有什么既不伤害那个小子又不让我折寿太多年的做法吗?”
“有,当场去世,到阴曹地府应聘,我还能给你写个推荐信让你当我的手下。”
“我请你闭嘴。”
苏怀周隔着安全通道的铁门,听着门内三人的对话。
“说真的,到底为什么非得自己一个人担着?”
“这小子跟我有些孽缘,小时候因为自己能力不足差点害死他,不过幸好他遇到有缘人活下来了,那个有缘人就是滕罗修,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所以,并不是我脑子被门挤坏了,而是我不能再让他因为我的错误决定被拖下水了。”
“如果你们共同分担的话,十年对他来说不是很长……”
“一年都不行,他本来就体虚得很,能活到几岁还不一定。他得好好活着。”
苏怀周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水,转身去推开门。
段尧被推门声吓得一个激灵。
“幸好,提前把门锁上了,既然决定了就快走吧。”郁垒说完又要去捞神荼。
神荼往后退了一大步:“别!你给我停止!你等会儿,我现在就开鬼门。”
“这儿空间那么小,开什么鬼门,你还是上来我扛…”
铁门被人猛踹了一脚。
“段尧!你给我把门打开!”
神荼背后的斩魂剑抽了一半,被段尧制止了。
“没事,是苏怀周。”段尧的手心覆上了铁门。
“还以为你出去找我了呢,原来你在公司啊。”
门对面消停了。
“我在外面找了你三个多小时。”
呵呵,我在天上吹了三个多小时风,你自然找不到我。
“……”
“段尧。”
“叫哥,别没大没小的。”
苏怀周的声音软了下来:“你不能跟他们走,等我再和滕罗修商量一下对策,不用非得把自己搭进去。”
神荼把食指抵在唇瓣上,郁垒会意轻点了下头。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段尧调侃:“哈哈哈,不跟他们走,留下来给你做饭吃吗?”
一阵抽泣声传进了段尧耳朵里,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原来这孩子表面上不冷不热的,这张面具之下居然是个小哭包吗?
苏怀周带着鼻音哽咽道:“你不能走。”
段尧敲了两下门板:“哎哟你说你,我马上就回来了,又不是去坐牢。你干嘛动不动就喜欢哭鼻子,这儿还有外人呢。”
神荼左手握拳抵着嘴唇轻咳了一声压着嗓音说道:“得,现在我又成外人了。”
小哭包重重地在门边的墙上锤了一拳,懊悔地说道:“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
“那你可快点去找个时光倒流的灵能人把时间调回24小时之前,我也不用被这两个凶神恶煞的门神带走了。”
对面没有回话。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那我先跟他们走了,快的话,明天午饭前就能回来,到时候别忘了来我家,给你做枸杞人参汤啊,见谅,我回来以后估计得提前开始养身了,以后估计小龙虾也得少吃了,我怕会得三高再附赠一个中风。”
段尧这张嘴啊……
郁垒的手搭上了段尧的肩膀:“时间差不多了。”
“那就,明天见喽!”
三人消失的那一瞬间,门锁也被打开了,苏怀周整个人的力都扑在了门上,险些摔倒在地。
“段尧……?……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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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曹地府与人间的中间地带。
处罚分配局。
神龙躺在大厅中间的地毯上,龙颈上扣着一道枷锁。
“姜選庙?没记错的话业绩排行榜今年是排在全国组织的前五吧,那看来处罚结果会有些严重呢。”分配局的负责人齐椿旭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神荼询问道:“具体处罚结果呢?”
齐椿旭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个嘛,难说……”
大厅内除了齐椿旭一张摆放在主座的办公桌,下面还有不计其数的工作人员和被押送过来的犯人。
此刻站在台阶上的段尧无疑是全场的焦点,大部分人都无心手上的审讯和处罚分配工作,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还有部分闲得嗑瓜子的工作人员开始串桌唠嗑。
“这人犯什么事儿那么大阵仗,左右门神一起关押他?闹出人命了?”
“在这儿押个手印,前台拿处罚房间号码,往前直走左拐找自己的处罚房间。嘿哟,哪儿能啊,现在阴阳道组织越来越多,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成立组织了,这不,有个不怕踩雷的把姜選庙给惹毛了。坏了人家规矩了,接受处罚着呢。”
“姜選庙?我倒觉得,这个组织本身也有问题,虽说可以申请专属组织的规矩专利吧,你不觉得他们设置的规矩也太清高了点吗?同样是大组织,人家黑水道就没立什么规矩啊,你说非得把自己人关在庙里不让出来,委托方式是什么,书信?这不得自闭吗?”
“高人自有不同于常人的做派,你懂什么?”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姜選庙可是几十年来都没出过什么事情啊?看他这样也不像是有后台的样子,谁给他的胆子跑去人家头顶上撒尿的。”
“又没有后台还不一定呢,看着呗,我就不信这人没什么后台还敢在齐椿旭面前这么拽?”
段尧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问道:“同志,我这处罚结果很难判吗?”
如果神荼说了是二十年寿命的话,那最终处罚结果应该不会偏离太多,毕竟他也是编制内高等工作人员,比任何人都清楚内部规定。
齐椿旭清了清嗓子:“段尧先生,你目前是在阴阳道的文华组织内工作是吧?”
“是,不过我个人的行动还是希望您不要牵涉到我的组织。”
“这个我们清楚,不过你毕竟是属于文华的员工,玉子川女士那边呢,我们还是会派人过去做一下思想教育,这点提前跟你讲清楚,因为是她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手下从而导致犯了严重错误。”齐椿旭翻阅完针对阴阳道上违反规矩专门出台的一本厚如字典的条规后,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最后一个问题,需要请求为自己申辩吗?申辩有说服力的话我们可以请求在场的当事人提供证明。”
“不用了。都是我太莽撞了触犯了规矩,您看着处置吧。”
“根据条例,段先生公然闯入明令禁止入内的组织基地,并和组织内成员大打出手,本人没有未自己申辩,我最终决定处于段先生25年寿命的刑罚,以及三年内不可在阴阳道上有任何动作,包括接受委托,甚至是协助委托,有任何异议吗?”
段尧听完处决结果看向神荼,他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紧闭着眼睛,郁垒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五分钟内就能把他押到这里来。”
邻桌的工作人员听到神荼这句话又扭头开始八卦了。
神荼直接无视了这群喽啰的小动作:“你一个劲儿在那演什么玛丽苏偶像剧,恶心谁呢?平时打翻个杯子都恨不得甩锅给黛玉,干嘛这么高尚了?你也听到处决结果了,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寿命,但是三年内不能接受协助委托,文华怎么办?玉老板娘怎么办?”
郁垒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转头问段尧:“段尧,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你作为一个有普通人父母的灵能人,减少寿命这种大事被他们察觉了,你要怎么圆过去?”
段尧习惯性地拿食指点了点下巴,嘀咕道:“不是说外貌不会发生变化了吗?”
神荼是真的要被这个男人气得七窍流血了,他恨不得把斩魂剑插他脑门里,把他脑子里进的水全部放出来。
郁垒解释道:“首先二十八的人和五十三岁的人身体机能就不一样,你父母一定会察觉,其次,你恐怕以后很难组建家庭了,你真的要冒着孤独终老的风险……”
段尧平生最听不得这种恐吓式劝说,他举起手示意郁垒打住:“那个,齐负责人,麻烦您继续吧。”
神龙半睁着眼眸视线落在段尧的背影上。
“右下角押手印,房间号码牌078,往前直走左拐,扣三下会有工作人员给你开门。”
郁垒凑在神荼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抬头对段尧说道:“神荼留在这里,等你出来了他带你离开,我还得去黑水道一趟查幕后黑手。”
“哦哦,麻烦你还跑到江坪来收拾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职责所在,上次傀儡师的事件也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所以下面才会让我放下手头工作派过来的,早点结案也能省心些。那么,告辞。”郁垒的身影在眨眼之间消失了。
段尧走下台阶:“走吧大小姐?”
神荼不耐烦地撩了把自己的秀发:“我去外面等你。”
神龙被扣押在大厅内,不得陪同前往。
所有人类的阴阳两魂可以看作是长短都不同的一条生命线段,假设一个人的寿命有80年,那么每度过一岁,生命线上的点就会往前进一小步。度过的一小步就如同被打火机烧过的线,变为黑色。
当八十步全部走完的时候,阳寿的线段会全部变为黑色,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一个人的阴魂也就形成了。人类会在这个时候从肉体凡胎的状态转变为阴魂,也就是鬼魂。
处罚分配局就是通过强制性抽出被处罚者的阳魂进行生命线燃烧。
段尧躺在078号处罚房间的床上,他无法估测出处罚房间的具体面积,因为无尽的黑暗包围着他。
他其实是很怕疼的,生抽阳魂是如何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光是想想都觉得肉疼。
到了这一刻,段尧内心肯定是后悔的。
就像神荼说得,他平时给人甩锅甩习惯了,为什么这次要装得那么高尚?
段尧看着头顶的光点——这个房间唯一的光源,自言自语道:“我就是知道重逢的剧情没那么顺利,一辈子都没顺利过,还以为这次能找回十八是用光我一辈子的运气了,想不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啊……段尧啊,你都二十八了…不对,等会儿出了这个房间就是五十三了,怎么还在期待Happy Ending呢……”
“咚咚咚”
处罚房间的门被扣响了。
随着房门被打开,来人带进了一束光。
那人身着黑色西装,个子很高,逆光看不清他的五官。
不过,倒是和苏怀周很像。
“十八…?”
来人问道:“谁?”
原来不是啊……害得他内心还小小地期待了一下他的小哭包会来英雄救“帅”。
西装男说道:“我是078号处罚房间的工作执行者,段尧先生,您的处罚交由我全权处理,有任何疑问可以向我提出。”
“嗯……”
“那…先生,请您闭上眼睛,我要开始了。”
段尧攥紧了白色床单:“那个,我问一下啊,这个,疼不疼啊?”
西装男子板着一张脸:“既然怕疼为什么还要去违反条规呢?”
你说得好有道理哦……
尽管如此段尧还是央求道:“麻烦您轻点儿啊…”
执行者从黑暗中拉出一条黑线,线的底端有一根银针。他从黑线上扯下银针,精准无误地扎进了段尧的眉心。
“我倒数三下开始。”
“哎等等等,拔牙还得做个心理准备呢,你折我那么多年寿让我最后呼吸几下20代年轻人的新鲜空气行不?”
执行者向他投去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你心里素质挺高的,一般人到了这儿就开始哭爹喊娘了。行吧,最后给你一分钟。”
段尧感激地点点头:“知道吗,其实我主业是个医生来着,恕我直言你刚刚扎针的手法,我觉得还得再练练。”
“……五,四,三……”
“哎别别别,我就是开个玩笑…”嘴欠惯了不分场合,这个坏毛病得改改。
“我执行处罚任务十多年了,头一次碰到你这种乐天派,因为什么进来的?”
“得罪姜選庙了。”
“……那我看你是脑子不正常了,是该进来扎两下。”
“没办法,见不得某人为了点公司的破事儿抓耳挠骚喽,一时冲动就……”
这个执行者也是个八卦的:“她是你爱人?”
“瞎猜什么呢,一个和我比较亲近的弟弟而已。”
“我又不歧视同性恋,现在社会包容度多高啊?”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了,闲聊结束,要开始了,把眼睛闭上吧,我会尽快快点完成给你减轻疼痛的。”他从空气中抓来一张黄色符纸贴在了段尧的胸口处。
“这啥鸭?”
“吸出来的阳寿会化作火焰把符纸烧成灰烬,别看了眼睛闭上。”
随着执行者倒数三下,撕扯般地剧痛传至断尧的全身,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抽离。
十五年前的党十八被刺中心脏后,体会到的也是这种生不如死的疼痛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