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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承担 寺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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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的围墙堆砌地很高,只能看到远处高耸入云的大楼,和在楼宇间穿梭变换的云雾。
段尧的抬头望天,仿佛城市的喧嚣被红砖砌出的围墙阻隔开了,他闻到了槐花香,看到了树底下穿着白色T恤的党十八,手里拿着一根粉色棒棒糖。
是十五年前段尧蹲在党十八面前递给他的水蜜桃味棒棒糖。
“救我。”小十八说。
“救救我。”
段尧发出了一声轻微喘息,他已经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腰身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绝望和愤怒席卷而来,终究是他的无力和弱小才遭致了小十八身受重伤。如果能够再快,再快一点,阻止那把飞向他心脏的匕首……
他被怨愤彻彻底底地吞噬了。
以血祭剑,段尧将剑身在自己的手腕动脉处划开,血液喷张在纯白色的龙骨剑上,滑落至各个脊椎骨节的连接处。
龙骨剑吸了宿主的血立刻扩张了一倍有余,玫瑰汁液般的血液带着浓烈的铁锈气味,转播在空气里。
苏怀周的鼻腔受到铁锈味的冲击,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姜奇身上的金锁链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
是那个操控重力的小孩儿。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解放了姜奇,在走火入魔的段尧举起刀剑劈向姜清的时候,姜奇挣脱开了锁链扑向了他。
在左手触碰到姜清发梢的时候,他的身体如沙尘般慢慢消弭,最终消失在了空气里。
龙骨剑斩下,意料中的惨叫声却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与地面磕碰发出的鸣响声。
“叮!”
苏怀周见状一把夺过龙骨剑并大喊道:“神龙!”
泥鳅接收到了苏怀周的指令强行撤去了笼罩在龙骨剑上的灵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段尧的体内,将他的神志拉了回来。
剧烈的灵能冲撞让段尧脚下踉跄,苏怀周眼疾手快地从身后托住了他。
“我都跟我说了我没事,你还冲上去干什么。”苏怀周的语气中带着责备,但却细声细语的,生怕音调太高吵得段尧头疼。
段尧拍开了苏怀周拖住他的一只手,低垂着头,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欲言又止。
“为什么非得自己扛着,两个人一起上胜算不是更大吗?”
段尧捏了捏衣角:“你最好没什么事,不然,我活祭了整个姜選庙让整个阴阳道都看看清楚,动了我弟弟的下场是什么。
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党十八,好不容易我的心病刚刚治好,你能不能……”他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别雪上加霜给我添麻烦了?”
苏怀周怔住了。
和姜選庙反目,被阴曹地府严惩又如何。比起这些,他更无法接受眼睁睁地看着党十八在他面前再“死”一次。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莫名其妙,他并非对苏怀周这个人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的做法而勃然大怒,而是因为知道苏怀周是他的党十八,并且他可能会在自己面前再次遭受一次心脏重击的时候情绪失控了。
可换言之,苏怀周不就是党十八吗?苏怀周的决定就是党十八的决定,他会选择把段尧从游戏中剔出自己包揽面对敌人的任务,也是为了保护段尧啊。
到底为什么,自己会发那么大的火呢……
段尧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他看到了苏怀周无措的身影,而在他的背后,同样是一座佛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尊巨大佛像。
姜奇在眼前的空气中抓了一把,带回了姜清。苏怀周抬了下手,童子们身上捆绑的锁链都消散了。
段尧对姜清说道:“我今天在这里干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如果贵组织的管事人回来追究责任,请你们抛开黑水道和文华,只处决我一个人就好,随时奉陪。”
站在寺庙外的滕罗修和外勤部三十多号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段尧吝啬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神龙从体内召唤而出,它从龙口出吐出了一支带着唾液的黑色录音笔。
段尧翻身跃上了龙背,拍了拍他的脑袋。
神龙接收到指令腾空而起,笔直飞向了云霄,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滕罗修神色凝重地看着苏怀周:“就是他?文华的段尧?你昨晚带到办公室里来的那个人?”
苏怀周从裤袋中掏出手帕弯腰包着录音笔捡了起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凤凰人呢。”
滕罗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说,凤九天的灵能可没有强大到驾驭凤凰灵兽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再者灵兽周身的离火也不是你能够承受的。你难道就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甘愿为了这个男人出动黑水道这么多号人得罪姜選庙?”
“他是为了黑水道才得罪姜選庙的,你应该跪下来好好谢谢他帮你把握到了这群小孩把科研部弄没的证据。”苏怀周把录音笔往滕罗修的胸口处一拍,与他擦肩而过,其余三十多人都为他让出了一条道。
“十八,你希望我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反目成仇什么的对我而言无所谓,但段尧必须给我保住,你应该也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吧?”
苏怀周奔向了马路对面的跑车,启动后疾驰离去。
滕罗修从怀中的内袋拿出了一颗药丸大小的黑色球状体,扔向倒了一地的十八童子。
球状体中散出了淡白色的烟雾。
黑水道的一位员工能将灵能都无效化,但只能作用在灵能人本身,形式是可以散发出淡白色的雾气,接触到的灵能人在三小时内会暂时失去灵能,并且自身的力量削减一半,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当然,滕罗修会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好的进行沟通和谈判。
“为了避免有不听话的孩子做小动作,稍微使了点手段,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现在,”滕罗修扶着自己的腰在门槛上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的双鬓已经染上了岁月的痕迹,“相信你们都听到我孩子苏怀周说的话了,但是,我很清楚神圣的门规不可以被冒犯,如果诸位愿意配合交出科研部的人来,我们黑水道定不会追究,而且还会交出擅自侵犯你们的那位,段先生。”
姜清被姜奇扶着站直了身:“滕先生觉得自己具备和我们姜選庙谈判的资本吗?”
滕罗修在阴阳道混了几十年,又怎么会被区区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给玩弄了去。
“孩子,了解自己的处境很重要,姜玉去无峰谷之前只叮嘱过你们别接和人命沾上关系的委托,但他难道没有警告你们,千万别来惹黑水道吗?”
“我说难听点,录音笔里的内容就是你们下手的证据吧?如果说我现在就把你们寺庙里的人全部抄了,真有人追究起来我就以正当防卫为理由,看准时间放出录音内容,我敢说,不仅我活得好好的,你们死后都会遭人唾弃,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我不喜欢见血,我们家十八更是讨厌打打杀杀的,我都提出了那么诱人的条件,答应你们交出段尧了,你们还有什么好犹豫不决的?”
姜清显然不买账:“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也看到了,段先生对苏先生来说意义非凡,你也听到了,苏先生说,段尧必须得给我保住,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苏先生再来给我们姜選庙坡破个大洞怎么办?”
滕罗修摊手:“我之所以会派人来,是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十八,也就意味着整个黑水道被牵扯进来了,姜選庙今天破了那么大一个洞,明天阴阳道上就能传得沸沸扬扬的,外界只会说,是黑水道破坏了规矩,但如果有了段尧这么一个替罪羔羊……当然你放心,十八那边,我们会拦着的。一个好的家长,是不希望看到自己孩子跟怀人厮混在一起的,你说是这个道理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到底是谁来委托你们使坏的?是谁要搅得我们黑水道鸡犬不宁?”
姜清和姜奇交换了眼神。
姜選庙接受委托的方式是通过邮件的邮寄。
邮件可以是从全国的各个站点投递来的,所以委托人根本无从查起。
滕罗修观察到了两个孩子的表情:“既然不像你们师父一样具有辨别委托人善恶的能力,为什么要擅自接受委托呢?还给我们黑水道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因为我们知道这个委托不会闹出人命所以才会…”
“委托信件上是说,绑架科研部的人,还是采取手段让他们集体消失?”
姜清仔细回想道:“好像是,要求集体…消失…”
委托要求没有说明绑架科研部,而是提出了“集体消失”,这就说明,委托人知道姜選庙内部存在着姜奇这样能让人凭空消失的灵能人,不然哪个奇葩会在要求绑架之前提出把人变消失的这种奇怪要求?
滕罗修不认为阴阳道目前存在第二个组织掌握部分姜選庙内部人员的情况。
这就首先排除了科研部自导自演的可能性,因为能够接触到黑水道档案库资料的人只有后勤部和高层人员。
那么内鬼也就存在于他们之间。
好在内鬼的计划还没有达到天衣无缝的程度,如果说上次谋杀邹才儿子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至少这次,他漏出了这个致命的马脚,给了滕罗修继续追查出真相的好机会。
“不介意我们借用一下你的师弟姜奇,去烤肉店把科研部的人恢复原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