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归无》开挂氪金玩家

33、明天见 段尧手

　　段尧手中的叉子来回蹂躏着盘子里的奶油蛋糕，一手撑着下巴，往小十八的方向看过去。

　　隔壁班老是年级倒数的一个小胖子捅了捅段尧：“喂，你这个蛋糕吃吗，不吃给我吃呗？”

　　小十八一小口一小口刮着蛋糕外圈的奶油吃，他并不是在享受美食，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仅仅只是用这一块蛋糕去填饱肚子而已。

　　其他的孩子都有说有笑，食堂里闹哄哄的，只有小十八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食堂一角。没人靠近他，他也不去靠近别人，仿佛认为这种适当保持距离独自进食的感觉恰到好处。

　　段尧甚至开始怀疑这小孩儿的灵能是不是自动冷场，脑门上贴了个“生人勿近”的标签。

　　小胖子见段尧没有回话，又戳了戳他的手臂：“同学，你不吃的话…”

　　段尧把盘子端了起来，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党十八所在座位的那个角落里。

　　小胖子对着段尧翻了白眼，心想有什么好拽的。

　　“你为什么老是一个人呆着？三岁小孩就要有三岁小孩的样子，喏，你看那边，”段尧指了指前两排桌子上的两个男孩，“他们俩蛋糕口味不一样，就互相换着吃。你只吃一个口味的，不会腻吗？”

　　党十八抬头看着他，下巴朝上的时候露出了左耳下方的那块胎记。

　　段尧发现那块胎记更像是被烫伤过的皮肤，盯着看的时间长了的话还有些可怖。

　　但当十八又低下头的时候，从段尧的角度就看不见胎记了。

　　“我这块蛋糕是草莓味的，你的呢？”段尧把蛋糕推到他面前。

　　“草莓。”

　　这话段尧就不知道怎么接了，他越来越怀疑小十八的灵能和冷场有关了。

　　“那也没事，虽然我从小就被教育食不言寝不语，但这餐是甜点，应该不算正餐，所以我可以破例陪你聊天说说话，你看那边两个女生，边讲话边吃蛋糕，多有情趣。”

　　党十八尚不理解段尧说的“食不言寝不语”，他趁段尧不停bb的时候已经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巴里，最后还不忘刮干净了盘子上的奶油。

　　“哎哎哎，先别着急走，我看你吃那么干净肯定很喜欢，来，哥这块给你。”段尧把自己的蛋糕推给了党十八。

　　“吴老师说不可以浪费食物，你吃不完就是浪费，你不可以让我帮你吃掉，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哥不是因为吃不完才给你吃的，我以为你喜欢吃才给你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板，对你好你还不全盘收着，一见怎么这么多？怪不得其他人都不和你玩。”

　　小十八听到这话的时候一怔，他的眼神暗淡无光，用略带委屈的口吻说道：“我也想跟他们一起玩。”

　　“但我怕他们和小雨一样。”

　　段尧不解地问道：“小雨？谁是小雨？别的楼的孩子吗？”

　　党十八这种大门不出卫门不迈的生活习惯，放在十年后就是大家口中的“死宅”，活动范围也仅仅局限于花园，居然也会认识别的楼的孩子？

　　“十八，哥再带你去荡秋千，你告诉我小雨是谁好不好？”

　　党十八摇摇头：“今天已经玩好了。”

　　“明天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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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孩子们吃完甜点都被安排去午睡了，段尧找上了吴副院长。

　　他的目的原本是询问一下什么时候能见到院长，但当她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想起了小十八说的那个“小雨”。

　　“咚咚”

　　“请进。”

　　段尧还未推开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咳嗽声，他握着门把手推开了门，看到了办公室内站在吴副院长身边的年轻男人。

　　吴副院长看到来人是段尧，愣了一秒后向段尧介绍道：“啊，段同学，这位就是向阳福利院的院长，巳己。”

　　段尧瞧见男人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指尖撑在办公桌上，站都站不稳，看来不止是身体不好，这简直就是一副得了绝症的样子。原本俊朗的面容下也变得十分消瘦，好在衣冠还算整洁，胡子也刮过了，头发也用发胶仔细打理了一遍。

　　他觉得这个男人应该和自己的三师兄沾不上一点边儿，洗凛大师的徒弟还不至于这么萎靡不振。

　　段尧暂时搁置了他的“认师兄以获得更好的食宿条件计划”。
　　“抱歉，是不是打扰了…”

　　吴副院长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把院长叫来报备下福利院这两日的情况，差不多也说完了。段同学有什么事吗？”

　　段尧的双手自然地垂放着，他捏了捏裤腿说道：“那个，我不知道说这话合不合适，但党十八是不是被别栋楼的小孩欺负过啊？”

　　“你是看到了十八脖子上的伤疤了吗？”

　　“那是伤疤？我以为是胎记来着……”

　　巳己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同学，谢谢你来福利院帮忙。”

　　段尧并不在意这一段小插曲，巴不得这个病秧子赶紧离开，省的他打扰自己听八卦。

　　巳己走后，吴副院长接着说道：“十八是裹在襁褓里的时候就来了向阳，虽然说向阳大部分孩子都很开朗，但你也知道的，每个孩子的性格都不同，十八从小就很内向，但他也很渴望友谊，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而已。

　　半年前十八那批孩子现在住的这栋楼还在装修，所以全员都在第二栋住，和那儿的一批孩子合住的。十八那个孩子说实话有时候比较板正，我们院里的老师教他什么，他全盘接收，怎么说呢，有点不知变通吧，虽然要求一个三岁的孩子去审时势度确实有些奇怪。

　　他当时和一个叫李微雨的女孩子玩得不错，有一天中午我们给孩子们冲补钙奶粉喝，我听工作人员后续描述说李微雨受不了奶腥味，每次都偷偷倒奶，有一天被十八撞见了，去抢她的杯子，非要说服她把奶喝下去。

　　两个人抢杯子的时候李微雨突然撒手了，杯子里的牛奶还是滚烫的，就直接泼小十八脖子里了，好在杯口比较小，没有大面积的泼到，虽然及时处理了，但小孩子皮太嫩了，就留了块儿疤。”

　　段尧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吴院长点点头。

　　段尧又问道：“那后来是李微雨主动不跟党十八来往了吗？”

　　“李微雨因为同样是三岁左右，不知道弄伤了党十八的严重性，她只觉得是十八害得老师知道她偷偷倒牛奶的事情，所以连带着周围一圈的小朋友，都不和他玩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这才多大年纪就开始玩霸凌？

　　那么党十八总是一个人呆着就也情有可原了，他也有过朋友，只不过因为自己在小孩子们眼中过于多管闲事，导致他被唾弃和疏远了。之后他就开始产生了阴影，时间长了便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吴院长十分无奈的表示：“心理沟通和疏导工作我们都做过了，但他现在睡眠和饮食方面都很健康，全面体检的结果也非常正常，我们暂时放弃了对党十八的开导工作，毕竟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孩子们要选择和谁交往，什么时候交往，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的意愿，我们总不能把孩子硬塞给他，要求他去交朋友，这样对谁来说都不公平。”

　　她这句话说的确实在理，党十八自己把门关上了，门钥匙塞在自己的口袋里，别人没法打开门，如果非要去硬撬开这扇门，反而会把门给弄坏。

　　遵守规矩的党十八并没有做错，老师怎么教，他只是照做。老师的要求，他也一一遵循。老师说过要多吃有营养的食物，不可以浪费食物，他就去抢李微雨的杯子，尽管后果是留了一道永久的烫伤疤，失去了他身边所有的朋友。

　　段尧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边挂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彩虹。

　　现在是集体活动时间，花园里聚满了孩子。党十八虽然没有朋友，但也不会无故缺席这种集体活动，毕竟他得乖乖听话啊，严于律己，严格遵守福利院的作息时间表。

　　所有的娱乐设施几乎都被占掉了，党十八坐在离集中人群很远的休息椅上，看脚下的蚁群搬饼干碎屑。

　　段尧避开了蚁群，在党十八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明天上完画画课，我去那边那颗枫树底下等你，给你用魔法荡秋千玩儿。”

　　党十八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

　　“喂，虽然不知道你的灵能是什么，但你以后千万不能用灵能去干坏事啊，我现在倒有点希望你的灵能是超脑，能记住三岁时一位帅哥对你的叮嘱。”段尧替他顺了顺脑袋上的毛发。

　　“我知道你很听话，在这里做得也很棒，老师们一定觉得你很听话吧，但总有人会不理解，甚至抱有恶意，你知道有句话叫作’绝对的正义就是邪恶’，如果有一天你的灵能真的能强大到让那些对你嗤之以鼻的人乖乖闭嘴，你也千万不要用灵能去干坏事啊。

　　人类是群居动物，不能因为一次融入群体的失败就否定了以后，性格可以是你不去社交的理由之一，但不可以作为全部理由。喂，哥跟你说了那么多，我希望你记住一点点啊，我承认吧，我也很顽劣，但我至少没有用灵能干过坏事是不是？

　　虽然曾经想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人，不过有个大师也站出来及时止损了。

　　哎我也不知道我跟一个三岁小孩说那么多干什么，你能听进去一个字我就谢谢你三百次给你跪下来烧香了啊。不过我也得承认，自从跟了大师以后就变得爱瞎掰扯胡说八道讲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大道理。”

　　脚下的蚁群搬着饼干碎屑走远了，又来了一批新的蚂蚁，它们漫无目的搜索着食物，党十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吃到一半的曲奇饼干，轻轻掰下一小半，放到了地上。

　　段尧看到他这一举动自嘲地一笑，随即往后一仰，趁夕阳未尽前多看了几眼彩虹。

　　那么温柔的孩子，一定会活得很好，衣食无忧，长命百岁吧。

　　体活时间结束，福利院里响起了清脆的铃声，党十八撑着手往下一跳。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酥饼：“明天见。”

　　段尧接过酥饼。

　　是水蜜桃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