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会场内 邹英和 ...
-
邹英和儿子邹封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在邹封的记忆里,邹英总是早出晚归,一整天都不会和他说上一句完整的话。缺席了邹封人生中十分重要的一些时刻。
邹封在小学的第一次钢琴才艺表演,初高中的毕业典礼,甚至是大学的入学仪式,邹英都没有来参加。
而自己的母亲也成天约江坪的一些富商夫人喝茶打麻将,夫妻二人一个努力赚钱一个拼命花钱,可谓是“相辅相成”,“模范夫妻”中的典范。
邹封从小就知道自己父亲的野心,他想要傀儡师一脉重新在阴阳道占据一片江山。但在这个社会上,无依无靠还被唾弃的傀儡师一脉很难立足。
邹英干脆地抛下了自己的尊严,把手伸向了向他抛出橄榄枝的黑水道,寻求庞大后援的庇护。
邹氏一家直系加旁亲共三十几口人,未成年的小一辈也有十几号人。除开邹封,其余所有兄弟姐妹对傀儡术从小就耳濡目染,到了十多岁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对纸傀儡术了如指掌。
邹尘更是邹家得所有长辈称赞的天才。邹封羡煞不已却也只能看着自己堂兄的背影,因为邹英根本就不允许他接触傀儡术。
邹封和邹尘走在学校的操场上:“哥,我到底是不是我爸亲生的,我考上了和你一样的大学,虽然不是计算机专业,可也足够他在那些商业伙伴中吹嘘了吧,除了说了句恭喜,给了我张信用卡,他就没有一点表示吗?”
邹尘带着金丝边的眼镜,穿着一件白T恤,一手托着一本计算机专业的教材转书:“他不是用金钱支持你了吗?再说了傀儡师哪有你想的那么好当,干这行折寿的。”他在邹封的后背拍了一掌。
“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唬?去阴间抓魂才折寿,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裂缝都封上了,鬼门估计到地球爆炸都不会对傀儡师开放的,光耍耍纸傀儡能出多大幺蛾子。”
两人走到路灯下,邹尘低头看了眼弟弟:“你现在什么都不懂,但早晚有一天会理解大伯的用心良苦的。”
“你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邹尘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说的可不是废话,是名言警句,你记牢了,拿小本本记下来。”
“得了吧你……”
之后两个多月的大学生活也依旧繁忙枯燥,而邹尘也没有再提起过那天晚上说的话,兄弟俩照旧一起结伴去食堂吃饭,晚上等邹封下了晚自习一起去篮球场打篮球。
两人几乎是约定成俗的到了饭点儿就在食堂碰面。但邹尘实在是忙不开的时候,邹封也不会发微信问他怎么没去食堂吃饭。
直到邹尘在食堂缺席第三天的时候,他的一个论文小组同学找到了邹封:“三天没有消息了,好在这三天都没课,但我们论文明天就要交了,他之前只给了个雏形咱也没在一起讨论压根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搞啊?你能联系上你哥吗?”
邹尘跑到他公寓的时候,在门口犹豫了十多分钟要不要输密码开锁,他直觉堂哥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但却始终没有预料到公寓门打开一个小缝后扑面而来的尸臭味和焦炭味。
他用脑海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报了警。
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他魔怔了一般拔掉了手上的针管,抓着医护人员问自己哥哥在哪里。
他一口气从紧急逃生出口爬到底楼,然后跪倒在了太平间门口,嚎哭:“把我哥还给我啊!!!”
邹英夫妇和邹才赶到医院的时候,邹封已经哭的眼睛都肿了,他害怕看到那个以自己儿子为骄傲,一生都谦逊善良的小伯,也厌恶他冷漠无情,不施以他人间冷暖的父母。
他把自己反锁在了医院单人病房的厕所里。
邹封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珍惜和疼爱他的人,孤立无援的他被恐惧和愤怒吞噬掉了最后一点活下去的意志。
他靠在卫生间的门上,依稀听到了专案组刑警进来调查的声音。
邹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邹英夫妇接待了刑警,说明了尸体情况。
待刑警离开后,邹才的声音才在病房中响起。
“小尘的左手臂被烧成了齑粉,是凤凰离火烧的。凤凰离火不论烧什么最后都会呈现火红色的粉状,气味的辨识度也很高,大哥,是不是有人知道了私藏裂缝的事情,所以滕罗修才来派那个凤凰杀了小尘。”邹才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邹英安慰道:“你想太多了,如果滕罗修知道了裂缝的存在,该来治我的罪才是,不应当拿小尘开刀。”
“那为什么凤凰离火会烧掉小尘的手臂?你敢说这和黑水道没关系吗?”
邹英沉默了,他也很疑惑为什么滕罗修那个言听计从的小秘书独有的凤凰离火会出现在邹尘的尸体上。确实这也十分引人误解:邹英在滕罗修的手底下搞小动作被发现,恼羞成怒的滕罗修派手下杀了邹氏傀儡师小辈中最出色的一位予以警告。
可滕罗修不是这样的人,裂缝的事情那个忠心耿耿的看守人也不会泄露。
“大哥,你当初没有让你儿子接触傀儡术真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了,否则现在躺在太平间的……”邹才没有再说下去。
靠在厕所门后的邹封却如同遭受五雷轰顶,邹尘那天在路灯下对他说的话,如今真的应验了。
但邹封会感激自己的父亲把自己从这趟浑水中拉出来了吗?他没有学习傀儡术,难道半只脚踏入阴阳道的哥哥就应该被惨遭灭口吗?
他真的能像邹尘生前所说,理解自己父亲的用心良苦?
———————————————————
苏怀周最先反应过来,拔腿就跑。段尧伸手想要去拉苏怀周,却只碰到了他的卫衣帽子:“喂!回来啊!”
神荼是第二个冲出去的,段尧再次伸手,揪住了神荼的秀发,把他抓的头皮发麻。
“你有病啊!这小孩都冲出去了,你留在这儿吃瓜吗?”
段尧作为新时代211大学毕业的优秀社会青年,怒骂道:“这是211工程大学的会场,咱就不能换个地方打吗?
“你会开八卦阵?”
“专业不对口,那是老板娘的技能,和我的不一样。”
“那你还逼逼?赶紧进场群殴啊!难道要等打完了再捡人头?”
段尧松开了神荼的小辫子,神荼变魔法一样变出了一把大宝剑,宝剑上附着魔气,瞬身闪到了会场前排。
神龙此刻也被召唤出来,段尧翻身跃上龙背,只可惜龙身过大会场又太小,神龙无奈在排排座椅间横冲直撞,最后摔到了凤凰一行人面前。
黑水道的几个员工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苏怀周走近,大家才反应过来,恭恭敬敬地向他问好。
段尧在神龙的背上站直了身子,一脚踩着龙首,慢慢弯下腰,手上聚着一股灵气,硬生生的从龙的脊背里拔出了一条龙骨,化身成剑。他一手翻转,跳下龙身,落地的时刻龙骨剑抵在了邹才的脖颈大动脉处。
“别动,不然给你看喷泉。”
龙骨被抽出后神龙消散了身形,龙的灵力尽数附在了剑上了。触及邹才肌肤之处冷若冰霜。苏怀周徒手在空气中一拉,邹才和“邹封”身上都被绑上了金链子。
“凤凰,你先带他们出去。”
“可是……”
苏怀周一个眼神扫过去,凤九天便噤了声,拉着几个状况外的员工“退场”了。
段尧把龙骨剑抽开,扛在了自己肩上,大爷似地往座椅上一靠。
邹英依旧没有从这一变故中缓过劲儿来:“小封?”他试探性的喊了自己“儿子”一声。
“邹封”面露难色,对着邹英喊了句:“大伯……我是邹尘。”
邹英的神情从慌张变为了呆滞:“邹才,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邹才大概也没有想到“邹封”会把事情抖落出来,低着头愧疚的不敢去看邹英。
唔,死变态还是有点良知的。
“大哥,你在四合院藏的最后一道裂缝,我已经让文华书店的人去把它封上了,我本来也没想过全身而退,只是不知道文华和黑水道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大哥,你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傀儡师一脉不会再有制霸阴阳道的那一天了……”
邹英难以置信的摇头:“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的野心那么大,你以为真的能兜得住吗,你藏的再好,也总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你不教你儿子傀儡术,是想让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活着,你自认为这是对你儿子最大的照顾。至于傀儡师一脉的传承,有小尘,有其他孩子。可是,你照顾到了你自己的儿子,却没有想到,我的儿子会成为靶子,被人杀害吧?”
邹英哭笑不得:“我怎么会知道有人会去杀掉了你儿子!你凭什么那么确信就是因为我私藏裂缝的事情遭来了小尘的杀身之祸?!”
“因为主犯念在你在黑水道功绩颇丰,又在江坪占据了一足之地,不会轻易去动你的儿子……”
邹英气得浑身颤栗:“放你的狗屁!不敢动我的儿子,谁给他的胆动我侄子?!你真以为我是什么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你明知道我把邹家看的比谁都重要!”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了“邹封”的领子:“你呢?你也由着你爸胡来?你也由着你爸活生生的把邹封推入了地狱?!你知不知道,被从阴间抓来的阴魂,永世无法轮回?”
“邹封”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却伸不出手去擦:“小封,他是自愿的。”
邹英松开了他的衣领:“什么?”
“我爸从四合院里的那个裂缝进到阴间,准备把我带走的时候,我死活不同意,我说活傀儡炼制的条件都太高了,我虽然死不瞑目心中有怨,但也不愿意再牺牲身边亲近之人的生命。
更别说我爸提出要用小封的身体炼制。但是小封他跑到我爸面前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堆,说要取我阴魂炼制活傀儡,我爸当即就驳回了。
小封直接当着我爸的面割腕了,说他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他对你和大伯母,还有和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失望透顶了。
大伯,如果你把自己的野心和事业放一放,多花点时间陪陪小封的话他也不会……”
邹英冷笑:“所以你就答应夺舍了邹封,帮着你爸精心策划这一切,千方百计的向文华透露裂缝的勋在,让我把对傀儡师一脉最后一点的希望也掐断了?”
“什么?我不知道我爸会让人发现裂缝的存在并且封印,当时我爸从四合院的裂缝里过来找到我的时候我也很震惊......”
段尧打断了他:“等等,你没喝孟婆汤?为什么还会有生前的记忆?”
神荼说道:“我昨天感知到裂缝进去的位置就卡在奈何桥头,还没来得及喝呢吧?”
苏怀周无语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与其在这互相猜忌唇枪舌战的,邹尘,你直接告诉大家杀你的凶手是谁不就完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