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作者[快穿]》不困了吧

6、花种

　　一大早，刘阿姨带来了新蒸好的饺子敲响了大门。宋知亦还没有醒，言叙瞧着她熟睡的样子，没有叫她，起身披上大衣往屋外走去。
　　院子里还堆着没有清理出去的叶子，隆起的一小包紧紧挨那口枯井。
　　推开门，看见刘阿姨一张笑脸。
　　“这是小亦的老公吧，长得可真俊啊，小亦真是有福气。”
　　“我早上蒸了点饺子，正好拿给你们尝尝。”
　　刘阿姨热情的话语感染着言叙，使他很久都没有波澜的心变得生动了起来。很久都没有和长辈相处过了，这种感觉既亲切又陌生。
　　言叙也没有反驳她，也不知宋知亦怎么跟刘阿姨说他们的关系。
　　听她说完话，言叙向她道谢。
　　小筐里冒着热气，瓷白的鸳鸯碗稳稳当当的站在筐中，香气直钻他的鼻子。言叙将它们拎回了屋，开始做起了早饭。
　　今天是个晴天，天空很蓝，还有两三只喜鹊从枝头掠过。院子里的老柳树枝繁叶茂，几只麻雀叽叽喳喳隐藏在绿意里。
　　为了配合蒸饺，言叙煲了一锅的汤。他将佐料放好，自己一个人坐在锅前等待。火苗在灶台下乱窜，上上下下的跳着不知名的舞蹈。
　　平时在家都是他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没有好吃难吃之分，也没有任何人的期待。自从来到了村子，他突然感受到了做饭和吃饭的乐趣。和宋知亦挤在一个饭桌上，也是难得的温馨。
　　等宋知亦醒的时候，他正好把煲好的汤盛了出来。
　　两人吃着蒸饺，宋知亦端起碗喝刚出锅的汤。汤汁浓郁，散发着食材本身的香味。她喝了好几口，眼睛眯在一起，好像一只贪食的猫咪。
　　言叙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面上没有表示，可心里还是高兴的。
　　“我想去山上挖些花回来。”宋知亦舔了舔唇上的汤水汤品对他说，“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这几天宋知亦没闲着，每天都拿着小铲子，把门前的一块土地翻了个遍。她想着要栽上几朵花，还能为家里填点人气，言叙看着也会舒心。
　　“我和你一起去。”山上树多，路又不平，言叙怕她一个人迷失在山里。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他对宋知亦都是下意识到自然而然的关心。
　　“你今天不出去吗？”宋知亦塞进嘴里一口蒸饺，沾上满嘴的油光。
　　言叙递给她一张纸，“不出去，我陪你去山上。”
　　山上的路果然如言叙想的一般，碎石堆积，枝条横卧。不知名的小草立着尖尖的刺，一不小心就能划伤路过人的皮肤。草丛中还趴着打着瞌睡的昆虫，连蹦带跳的从你眼前飞过。
　　宋知亦拎着刚刚装菜的小筐，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山上走去。言叙跟在她的身后，总是在她快要滑倒的时候拉她一把。
　　鞋底处踩得都是叶子和泥土，是不是还有几只蝴蝶飞到她的身上。宋知亦在丛林间蹦蹦跳跳，像极了那只印在衣服上的兔子。
　　“你看这朵花好不好看？”
　　宋知亦轻快的跑了过去，言叙看得有些心惊，一种父亲担心女儿的心情油然而生。
　　自己才刚刚26岁，为什么会有当爹的情绪？言叙目光复杂的望着宋知亦远去的身影，心里还有着说不清的心绪。
　　宋知亦拿起小铲子就开始挖那朵小花，从它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将铲子嵌入泥土中，将它的根一并翻了上了。
　　一朵小白花完好无损的放置在小筐里。
　　宋知亦心满意足的找下一朵，她晃着手里的小筐，心里想着，白色可真适合言叙这朵高岭之花。
　　一路走走停停，言叙就充当一个保镖的角色保护着宋知亦的安全。他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的守护在她的周围，总是在最及时的时候出现。
　　一天快要过去，宋知亦的精力早就用光，现在支撑她双脚的只是不想被言叙看笑话的自尊心。她的脚上磨了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刺痛着她的神经。
　　可她就是不说，忍着疼嬉皮笑脸的跟言叙说话。
　　“男二，你看那片云像不像村门口的那条狗？”
　　“男二，这是什么树？”
　　“男二......”
　　言叙看出了她胡言乱语下慌乱，也注意到了她的不适，然后打量了一下天色，再晚一点怕是要困在这山林里了。
　　他快走了几步，停到了宋知亦的面前。
　　“你上来。”
　　言叙蹲在她前方的地上，做出要背她的姿势。
　　“不不不，男二，不用这样，我还能走......”
　　说这还要给言叙表演一个奔跑的动作，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别逞强了，快上来。”
　　宋知亦坚决不从。
　　他没跟她多说废话，强行将她背了起来。
　　言叙背着她，臂弯里还挎着装满了鲜花的小筐，红的绿的白的紫的混在一起，好不热闹。宋知亦扶在他的背上，感受得到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她望着山下的归家的人们，还有归巢的鸟儿，心里生出一丝向往。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要是她回去了，言叙要怎么办呢？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
　　言叙正往他们的院子走去，前路漫漫，可二人都很肯定，那远处的一隅就是他们的归处。
　　他们聚在一起，为了躲避世人的伤害，也为了互相取暖。他是帮助她的人，她是伤害他的人。
　　多么的讽刺。
　　下山的路仿佛比上山还难，言叙慢慢地走，等天全黑了才走到了家门口。
　　“到家了。”
　　小筐放在大门旁，赖在他身上的姑娘没有声响。
　　“宋知亦？”
　　他叫了一声，还是没得到回应，耳边尽是她匀称的呼吸声。她就这样，趴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醒醒，宋知亦，醒醒......”
　　她的手上全都是土，脸上还有几根发丝被汗水粘住。
　　这样可不能睡着。
　　宋知亦被他叫醒，入眼的是掉漆的房梁，上面挂着前几天言叙带回来的风筝。
　　每天言叙回来的时候，都会从镇上买来一些小东西给她。或者是新出锅的糕点，或者是镇上小朋友都流行玩的风筝。
　　他把她当作小孩子，怕她无聊，也怕他孤独。
　　他一直说他恨自己，可他做出来的每一件事，都告诉她，他已经放下了。她害怕他不恨，她也害怕他会放弃自己，也放弃这个世界。
　　宋知亦一下子就清醒起来。
　　她拿着那盏快烧尽的煤油灯，和一筐的鲜花苗，快步走到了门口。
　　言叙料到了她要做的事，于是跟着她，劝她，“现在太晚了，花可以明天种。”
　　她没有听他的话，坚持拿起小铲子，把花苗一株一株的移进土地里。
　　火就要灭了，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从没为他做过一件好事，他却处处都为她考虑。
　　“我们回去吧，太晚了。”
　　言叙也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
　　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得到，宋知亦心里的愧疚。她想为他做些什么，他知道。
　　“不用为我做这些的，宋知亦。”
　　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击溃了她最后一道心里的防线。
　　她扔下手里的铲子，转过身子扑到言叙的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带着不安的心情跟他哭诉。一切都太意外了，言叙只要蹲在原地任由她抱着。
　　泪水顺着她的眼眶，滴落到他的锁骨上。
　　暖暖的，有着能灼烧内心的力量。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害你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
　　言叙终于明白了她的彷徨与纠结，原来那句半带着报复半带着玩笑意味的话，一直困扰着她。
　　那天说的“恨”是他的本能答案罢了，要是深究起来，他应该早就原谅她了。即使她还没有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时，他就已经看开了。
　　都是谁的错呢？他也说不清楚......
　　不管有没有剧本在，人生早就已经注定，他其实恨的不是她，应该是他自己。他的无能，他的懦弱，统统与她无关。
　　所有的口是心非只是多年的偏执。
　　“好了，别哭了……”
　　言叙安慰着她，心里是多年没有体会过的被人在乎的感觉。
　　“我原谅你了......”
　　宋知亦听他这么说，哭的更凶了。她以为言叙一定是为了不让她哭才说的假话，她又再一次为难了他。她就像是一道又一道的坎绊着他，阻碍他前行的路。
　　“不......不行，你还要恨我才好.........”宋知亦摇着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言叙又有些读不懂她了，反正现在这个情况，顺着她说就一定对了，“好好好，我答应你。”
　　“你要恨到我死为止。”她不依不饶，语气里是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
　　“好，我知道了。”言叙认真地答应她，既然他的恨能让她的愧疚减少一点，那么就继续恨着吧。
　　夜晚没有风，只有暗淡的星子远远的凝视着他们。像一双能看破众生的眼睛，同样的，看到了两人的结局。无数的红线缠绕着两人身上，他们逃不开的，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