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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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慢慢散去，盛宴总是让人喜爱，因为热闹，因为绚烂，因为狂欢，然而，盛宴过后的狼藉也让人不忍直视。
钱浅和另外十几个同学被老师留下来打扫卫生，总得有人去清扫这狼藉，不是他就是她。
她先跑回班级找到钱明瑟，说自己被留下打扫卫生，让陈阿姨和她先走，不用等自己，她赶快打扫完坐校车回去就好，交代完又急匆匆跑回了礼堂。
太阳这时还明晃晃地挂在天空，没有要退下去的意思，鹅黄色的夕阳斜斜地从礼堂的窗口照进来，钱浅用扫帚打扫着散落在礼堂地板上的喷花花瓣，看着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地越发亮晶晶。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他们刚刚开学的时候，她坐在这个大礼堂的某个角落里，那时他们还是新生，校长的讲话和礼堂上方的红幅都在热烈地欢迎着他们。
她和很多个小孩坐在这里，被欢迎，被接纳，被恭贺，再一转眼，迎接的红幅就变成了欢送，领导的讲话也变成了离别的祝福。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她原以为自己一定不会喜欢上这所学校，一定不会快乐，一定不会怀念，而现在，心中泛起的温柔酸楚已经开始背叛她，她还没有离开，就已经开始怀念。
时光静寂而缓慢无声，他们的青春永不再回头。
全部打扫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校车指定赶不上，只能倒公交车回家，钱浅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教学楼。
夏天傍晚清凉的风吹在身上，让黏腻在身上的汗瞬间清爽，她这才意识到，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掉。
她自己的校服扔在班级后面的座位上，走的时候一片混乱，也忘记去拿，现在应该被扔进垃圾堆了，算了，没换就没换吧，扔了就扔了吧，以后也没机会穿了，一件校服换一件旗袍，多有纪念意义啊。
钱浅低头看看身上的旗袍，一瞬间觉得它还挺好看的，心情突然大好，她笑起来，开始倒退着走路，看着和自己越拉越远的礼堂，看着天边暗下去的景色。
一定要多看几眼，要把此时此刻的景色，还有自己现在的心情统统都记住，刻在记忆里，永不消褪。
钱浅爬上楼，回到教室，教室的灯竟然还亮着，推开门，空旷的教室里只有孟睿一个人。
“你怎么还没走？”钱浅惊讶。
孟睿见她进来，并不吃惊，扬了扬手中的校服，说道：“喏，你的。”
“怎么在你这儿？”钱浅更吃惊了。
孟睿白了她一眼：“整天说我丢三落四，好意思吗？”
钱浅自知理亏地笑笑，接过校服：“谢谢啊。”
过了几秒又抬头，眼睛倏地瞪圆：“你没走是在教室里等着给我校服吗？”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的美，我是——”
孟睿话还没说完，“刺啦”一声，头顶上的电灯管明灭不定，然后猛地一闪烁，灭了。
钱浅愣住了，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心慌，她有夜盲症，现在眼前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东西，从小就害怕黑暗，黑暗对她来说，就是未知，未知就意味着恐惧。
“孟睿？”钱浅声音有些颤抖，她急需一个人和自己说说话。
“嗯？应该是跳闸了。”孟睿根本没听出钱浅声音中的恐惧，他以为钱浅叫他名字是在询问停电的原因。
说完，刚想摸索着出去找电灯开关，没想到钱浅因为害怕也往前摸索，她看不到东西，被脚下的桌子一绊，身体直挺挺地往前扑去......扑到了孟睿身上。
孟睿被突来的重物袭击地一点防备都没有，脚步趔趄没有站稳，就抱着怀中的重物一起跌坐到椅子上。
椅子与地面瓷砖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后戛然而止，孟睿手心触摸到钱浅后背顺滑的衣服，衣服的料子很薄，他的手指透过薄薄的布料感觉到两根细细的带子。
女生的侧脸和自己的耳朵靠地很近，孟睿感觉脸上一阵发烧，几秒的时间心跳得慌乱，他慌忙偏开头，勉强站起来，又把钱浅从身上扶起。
孟睿好不容易站稳后，赶紧和对方拉开了一些距离，却感觉到钱浅冰凉的手还在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
孟睿被钱浅的动作搞地不知所措，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钱浅努力压抑着的颤抖声音，“我看不到。”
“哦。”孟睿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赶紧清了清喉咙，“没事儿，你别害怕，我扶着你。”
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仍然紧紧的，他第一次看到钱浅这个样子，有心想甩开她的手，吓唬她一下，又感觉钱浅是真的很害怕，想了想，打消了捉弄她的念头。
孟睿一边借着其他教学楼映过来的微弱灯光收拾着自己和钱浅的书包，一边嘴里念念叨叨地和钱浅说着话，好让女生的恐惧减小些。
他单肩把钱浅和自己的书包背好，又把钱浅紧抓在自己胳膊上的五个手指头掰开，孟睿觉得，如果现在突然来电，他一定能看到自己胳膊上清晰发红的五条指印。
他握住钱浅的手腕，像哄小孩子一样地让她大胆往前走，走出教室后，孟睿反身将教室的门掩好。
走廊里的灯也罢了工，还好他们的教学楼靠着马路，凭着马路边路灯的亮光，模糊中也能看清路。
钱浅被孟睿拉着往前走，少年的手温暖而有力量，带着微微的湿意，他扶着自己下楼梯的时候，嘴里一直嘟嘟囔囔、胡天海底地瞎扯。
男生用满满当当的语言把黑暗与未知逼到角落，给她铺出一条平直明亮的道路。
即使过后的时光里有多少酸涩，钱浅每每回忆起这个停电的夜晚，嘴角的笑意总是盈满，要过好一会儿，笑意才会渐渐消失，被苦涩重新替代。
她也渐渐在成长中明白，即使再明亮平直，有些路，还是要自己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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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睿黑着脸看着面前吃地正欢的一群人，不，一群猪。
中考成绩下来了，他比钱浅低了十分，钱浅班级第二，他班级第四，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虽然郁闷，可还是要请乐地眉开眼笑的女生吃肯！德！基！
可是他没想到，让自己真正郁闷的事情还在后头。
分数下来后，孟睿老妈一看自己儿子考得这么好，竟然还超出了德馨高中的录取分数线，高兴地挨家挨户串门，并在散播喜讯的过程中，无意间从王赫恺妈妈嘴里知晓了自家儿子之所以在中考前夕头悬梁锥刺股，夜夜挑灯苦读，原因竟是因为和一个小姑娘的赌约。
孟睿妈妈回家后乐地呀，就差买鞭炮庆祝了，她连连在孟睿耳边唠叨，
“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你这个同学，就你这犟脾气，人家竟然还能说动你，可不容易，不容易..”
“人家小姑娘是不是经常帮你？我整理你书桌的时候，看到那些放卷子的文件夹，整理得那叫一个整齐！你可别说是你自己整理的，说了我都不信，你要是能干出那事儿来，你老妈我的名字倒着写！”
“我也纳闷儿，就你这熊样还能碰上这么好的同学，人家还不嫌弃你，这样吧，我给你钱，你请人家呀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听见了没有？”
“这样的同学就该多结交几个嘛！怎么，我听王赫恺说，还是你同桌？”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长得好不好看？家住哪里？上次家长会，我好像还看到过人家妈妈，挺好，妈妈长得漂亮又有气质，生出的女儿也差不到哪里！”
“我怎么还听王赫恺说，你总欺负人家小姑娘呢？我可跟你说，不准啊！我不允许！先不说人家平时在学习上帮了你多少，你说人家是个小姑娘，你个男子汉怎么能去欺负女生呢？是不是？你听到了没？哎！喂..喂！....”
老妈，你搞搞清楚，到底谁欺负谁？孟睿额角边的眉梢直直跳动。
歪在沙发上看动漫的孟睿坚持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从沙发上豁地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烦躁地关门、反锁，老妈还在门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孟睿气呼呼地将怀里的抱枕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想，“王赫恺这个大嘴巴，下次见到他，大卸八块！”
想完，气不过，又狠狠地踢了一脚无辜的抱枕，可怜的抱枕一蹦三跳地滚到了床尾，万分委屈地看着自家暴躁的小主人。
“你怎么不吃？给！这杯加冰了，败败火，败败火！”王赫恺嬉皮笑脸地把一杯可乐推到孟睿跟前。
孟睿老妈说到做到，而且还是个急脾气，直接打电话让王赫恺到家里来，把正窝在房间里生闷气的小祖宗拉了出去。
王赫恺接过孟睿妈妈递过来的人民币，乐地嘴巴直咧耳后根，向孟睿妈妈蹭地一下敬了个军礼。
“放心吧！阿姨，我保证把钱浅叫出来，我们吃好、玩好、喝好、绝对不辜负您的一番美意！”
再然后，窝在家里咬着雪糕、吃零食的钱浅就接到了王赫恺的夺命连环call，她为难地皱皱眉头，“就我们三个人呀？”
“你想叫谁，都叫来吧，反正你得出席。”
“好吧，我试试。”
一个小时后，钱浅、唐觉明、陆琳、陈垚然、王赫恺、王子苓，坐在肯德基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正摆着一张臭脸的孟睿。
“行了！”王赫恺开始勾肩搭背，“要不然下次打球的时候，我给你放放水，怎么样！”
“滚，谁要你放水？”孟睿喝了一口可乐，瞅瞅好哥们挑眉奸笑的样子，绷不住开口说话，“就你那水平，我吊打你都不够。”
“行行行，今天你说什么都行，来来，大家举杯庆祝一下！祝我们的青春永远繁荣昌盛！”
什么和什么？哪有这么用成语的？大家哈哈笑成一团。
最好的时光都摆在眼前了，以后的岁月里，他们再也不会这样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终究会四散在天涯。
钱浅和孟睿考上了德馨高中，陆琳跟随父母迁回了老家所在的城市，唐觉明、王子苓考入了不同的普通高中，陈垚然最后的成绩也不错，努力到底没有白费，考上了一所普通高中，他的未来还有希望，还有无限可能。
而最好的初中时代，就这样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悄然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