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屋》洛璎婳

5、一团乱麻的工作

　　“Anne，麻烦帮我把这个去录入一下！”
　　“Anne，把这些都去复印了！”
　　“Anne，怎么回事，这里和你说过许多遍，怎么还是算错了？拿回去重做！”
　　……
　　都说人生如戏但戏非人生，有很多时候你自觉能如鱼得水，却不想现实总是比想象来的更加复杂一些，在林方的学生时代，她时常会想象自己将来的职场生涯会是什么样的？会遇到一家怎样优秀的公司？会遇到一群怎样和蔼的同事？其后自己会闯出一片怎样的天地来？……哎，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想象，全因着现实繁重不堪的学业所累，一颗企图逃避现实的心在作祟罢了，原来无论是学生还是作为一名员工，现实真的远比想象中的要难的多！
　　在现实的世界里，遇到困难时不一定会出现你想象中能遇到的贵人，很多时候需要自己绞尽脑汁的想解决方案；遇到挫折时没有人会关注你的心情是否处于失落或沮丧之中，很多时候需要自己来缓解心情再接再厉；总之，不过才一个月的试用期，对于林方来说，每一天过的都是那样的如履薄冰，现在的她终于明白了何为职场菜鸟，还有就是即便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位菜鸟，但却没有任何人会为你而做过多的停留，成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包容与仁慈，现实的世界不是想象中那样的一枝独秀，每个部门员工都有如一条均速运转的链条，你虽然只是其中的一环，但若是一环出了哪怕是一点小问题，受影响的都不会仅仅是你一人，有时候别人一个失望的眼神，会是比曾经那些人口中的讽言刺语更加令人难受，而这一次你也能明白到，的确是自己的不是……
　　虽说是和大学好友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但因着两人不同部门的原因，林方其实与好友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两个部门在不同的楼层，大家又各自帮着自己的事情，好几次两人擦身而过也只不过是点头微笑一下便又各奔东西了……看着彼此都相当忙碌的身影，林方觉得大家似乎应对的都算半斤八两吧。
　　其实对于林方来说，忙碌并不算是很大的一个烦恼，因为她原本就算是个比较勤快的人，在家也并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角儿。最过于烦恼的是，她越来越发现自己对这份工作并不感兴趣，不能说感或不感兴趣，而是擅不擅长的问题！
　　想来也是自己作为一个新社会人考虑不周的关系吧，林方从小就是喜欢文字多过于数字的人，所以后来才会彻底走上文科这条路，她天生就对数字并不是那么的敏感，或者说的实际点就是不擅长，从小数学对她来说就是个天大的难题，什么函数运算之类的，每次都是弄的一团乱麻，就算是平日里花钱找零什么的，她也是不费那个心思，向来就是别人怎么算，她就跟着怎么得罢了，甚至连林方的妈妈都曾经看不过下去想亲自教导一下女儿，但奈何数字好像永远和她有仇似的，最终连妈妈都放弃了她……
　　所以，面对着现在这样一份需要天天与数字打交道的工作，林方做起来更是力不从心啊，她自觉已经很小心的面对每一个数字了，但一则细心也不是她所擅长的项目，二则人通常越在意某个问题某个问题就会一直困扰着你一般，就像你拼了命的想要做到不出错误，但奈何一不留神还是会让过失有如雨后春笋般，时不时便冒出了头。
　　在反复的纠正错误和时时刻刻预防自己不要产生过失的这个阶段里，林方发现比起忙碌的身体，心上的煎熬才是最难受的；她原本就是个敏感的人，虽然表面上可以装扮的豁达开朗，但内心却十分的痛苦，作为部门领导的Eva曾经找过她谈话，虽然言谈之中并无过多的责怪，但却令她更为失落，因为她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扮演着懵懵懂懂的新人角色，不能永远沉得住气的面对那些温柔的指责，最最令她不安的还是明白了自己所承受的一切根本只是一个开始，只是冰山的一角罢了，真正困难的还在远方呢……
　　“我……可能要离开了！”一次难得的机会，林方和吴静芸在下班的时候约了一顿晚饭时，饭桌上吴静芸突然间这么说了一句。
　　“怎么了？工作的不开心？”林方脱口而出。
　　“嗯，也不算是吧……主要是因为我妈……她还是想让我回去发展”
　　是啊，林方怎么忘了，吴静芸的家并不在市区里，早前便听说她毕了业之后，为了留在市区到现在都是和别人一起租的房子，而且就是类似于那种群租的感觉，一间房子里住了两三户人家还是那种有男有女的情况格外的不方便；还未毕业的时候，吴静芸便开始在为之后的居所担忧，在她的言谈当中提到过，父母是不希望她一人在外打拼的，家长的思维还是比较传统的，认为女孩子在外飘泊不止自己辛苦，家人也不免会为她的安危时刻担忧着。
　　“我离开她那么远，我妈总是提心吊胆的，这次叫我回去，说是要给我推荐一个安稳的工作……”
　　“哦？什么样的工作啊？”
　　“我听说是一家小学的图书馆，说是要招一位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学校离我家特别的近，我妈托了人说是可以给我个机会去试试……”
　　“那……到的确可以去试试！”林方这么缓缓的说出口时，竟有一时的恍惚，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在学校里和吴静芸畅想过的一些画面，曾经的自己和她就像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女生那般，也曾在追剧玩乐的时候设想过自己的人生；虽然毕业的时间不长，但那一幕幕的画面，有如一个个美妙的气泡，渐渐的升空后，却缓缓的化为了泡沫……若是刚毕业时，林方肯定会劝吴静芸留下，别回那个小镇子去做那些看起来乏味的工作，美其名曰：别让自己的人生一眼便望到了头！可惜，时光已经逐渐在改变她的看法，的确有趣的人生需要的是当事人百倍的努力，但这个世间从来没有人能向你保证，付出便一定会有回报，曾经有一位老师说过，坚持是通往成功唯一的路径，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这条路上人却从来都不多，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走多久才能看到黎明的曙光！
　　林方自己也困在迷宫里尚且找不到方向，又如何能随意的提出看法？随后，只是一味的听着吴静芸讲着内心的挣扎，选择永远都是这个世上最难的事，因为你没法预见未来，而且又无法更改过去，所能做的就是一味的向前并且珍惜当下而已。
　　“哎呀，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的，虽然入编制可能有点困难，但主要胜在工作轻松又稳定……对我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再者……年龄越来越大，我妈已经开始催婚了呢……”
　　“啊？什么？”林方还陷在上一个困境里没出来呢，吴静芸便又匆匆忙忙的投下了另一枚炸弹。
　　“木木，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你看我们毕了业就二十好几了，已经是奔三的年华了，一眨眼没几年就芳华已逝了，当然要抓紧时间想想这个，毕竟婚姻是每个人的终身大事么！以前，我留下是因为那个人也在，想和他一起留在市区发展，现在大家一拍两散了，我回去也能重新开始，我妈还给我准备了一个相亲对象……”
　　“什么什么？”林方的脑回路这下彻底堵塞了，因着她向来是一派云淡风清的模样，所以大学里好友之间给她起了个绰号，就把林字拆开叫：木木，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为人随和不爱与人计较；再者，因着她不算出众的外貌加上文静的性格，从来都不是教导主任所关注的对，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什么早恋的事情；到了大学，更是因着文理科的关系，通常大家都知道文科向来是阴盛阳衰的地方，想她们一个班将近四十个学生，男生连十个都不到的比例，不只是她们一个学院，而是整座大学都是如此……所以，她单着单着也就习惯了，林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于这种事总像是个绝缘体，倒不是说她长的实在难看的关系，而是她自己的内心，她能明确的感受到自己内心对于这种事情的排斥……
　　“那你那你……就这么接受了？”
　　“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用担心我，我爸妈虽然思想比较传统，但是又不封建，不会把我给卖了的！再说，现在是法制社会，婚姻法规定了，结婚双方必须自愿，谁也不能干涉，我就回去看一眼，要是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再“逃”回来呗，大不了到时候粘上你，和你挤一间屋！”
　　“呵呵，好咧……你尽管去，到时候保持手机联系，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我一定能救你出“火坑”，哈哈哈哈！……”
　　……
　　林方和吴静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聚餐，果然人是群居动物，能和朋友知己聊聊天，好像什么天大的烦恼也能暂时抛到脑后，但自从那天开始，林方的脑海里也开始出现了和吴静芸同样的念头，只是原因有所不同罢了；之后吴静芸便请了几天假，并没有出现在公司里，而林方也在继续过着属于她的提心吊胆的生活。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林方脑海中想要离开的念头却越来越重了，时间又过了一个月，但对于她来说未免显得有些度日如年，最终让她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原因还在于两个字：压力！
　　其实从林方第一天来，她就能莫名的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整个部门好像有人心浮动，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现在部门里的几个老员工都已经处在跳槽的边缘，在林方来之前，部门还有另外一位“菜鸟”，林方来的那两天正好请假了没遇见，后来她简直可以用同病相怜来形容彼此的生存状态，虽然林方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但她也不是个孤辟之人，所以两人也会交流点心德体会，有老员工要走的消息，就是从这位“同志”身上传出来的。
　　而且，林方从她说话的字里行间听出，这位姑娘也并不打算留下来，而且速度好像比吴静芸还要快，已经提交了辞呈，过不了几天就会离开……
　　那段日子想来是林方最为焦虑的日子，她是个向来不会主动开口的人，在她的这个“同胞”离开后，在吴静芸也离开了之后，她便也开始策划起了自己的离开之旅；为了这个计划，她可是失眠了好几个晚上，才终于决定编造了一个谎言，以此为筹码躲过了领导的挽留之词，最终成功的被批准“刑满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