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贤后》月下独磨

8、第8章皇后，请看奏折

　　“啊！”
　　突来的凄厉叫声吓了马惠一跳，她看了眼周煜，他神色如常，淡淡的，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那声音一样。
　　她往殿外望去，魏公公立在那，不动丝毫。
　　她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她出现幻听了？
　　周煜喝完了粥，将碗递给马惠，马惠收起了碗，这才拿出兔毛暖手捂。
　　“皇上，这是臣妾给你做的暖手捂，你试试。”
　　周煜接过来，兔毛光滑软柔，暖暖的温度在掌心蔓延开来。他将手套了进去，里面也是兔毛，中间像是做了夹棉，松软暖和，大小也刚刚好。
　　“皇后的美意，朕领了。”
　　马惠暗道，这明明是你暗示我做的，怎么变成是我主动示好了？
　　她含笑道：“皇上喜欢就好！”
　　“皇上，请你赐死奴婢吧！”
　　陆依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跪在殿中，冰天雪地，她赤着双足，衣着单薄，全身上下红得跟煮熟了的螃蟹。
　　魏公公和几个太监跟了进来，跪在地上告罪。
　　周煜棱角分明的五官瞬间笼上了冰霜，双眸的温度冷到了冰点，他扫向魏公公那边，魏公公将头低到了地上，他这才将目光落在陆依默身上，嘴角的冷笑，似来自地狱。
　　“想死，没那么容易！”
　　“皇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心生妄念，意图迷惑皇上。”
　　“意图？要不是魏公公发现了你的伎俩，你已经得逞了。”
　　“皇上，请看在奴婢曾经尽心尽力地伺候林皇后的份上，赐奴婢一死吧！”
　　“你还敢提慧儿，看来朕给你的惩罚还太轻了！”
　　“皇上，奴婢真的知道哪里错了！奴婢这样做，有辱林皇后的教导，不配做林皇后的侍女，更不配让皇上亲自惩罚！”
　　“将她拉下去喂狗！”
　　“奴婢谢皇上宽恕！”
　　陆依默跪着向周煜磕了好几个响头，这当中包含了她深深的悔意，还有得以解脱的欢乐。
　　魏公公招了一下手，他身后的几个小太监立马将陆依默拉了下去，他自己也退了出去。
　　马惠拢在衣袖中的双手攥得死死的，全身冷得似在冰水里，只这么一会儿，她听出了所有的过程，陆依默给皇上下药没有成功，被皇上折磨的受不了，甘愿接受这样的酷刑还向皇上谢恩！
　　周煜瞄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马惠，道：“皇后，你在害怕？”
　　马惠强作镇定地道：“臣妾没有。”
　　周煜又问：“你是否觉得朕很暴戾？”
　　马惠道：“皇上这样做全是因为深爱着林皇后，情不自禁。”
　　“不全是。”周煜道，“大婚之日，你也看到了，年迈的朝臣居多，到了更迭的时候，有多少人在蠢蠢欲动，想在朕身边安插眼线，朕心里清清楚楚。陆依默是她自作主张也好，他人指使也罢，朕都要拿她来给那些人敲敲警钟。”
　　马惠跪了下来，道：“皇上，臣妾知罪！请皇上惩罚！”
　　周煜坐正了身子望着她，道：“抬起头来！”
　　马惠抬起头，他眸光幽深而认真，更多的是在思量。
　　“朕允许你参与政事。”
　　马惠匍匐在地，道：“皇上饶命，臣妾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煜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这个不知好歹的皇后，他都这样说了，她还敢拒绝他。
　　“皇后，你敢不听朕的话？”
　　马惠摇头，道：“臣妾不敢。”
　　周煜道：“起来！”
　　马惠站了起来，心中忐忑不安。
　　周煜又拍了拍龙椅边的空处，道：“坐过来！”
　　马惠走了过去，挨着椅边坐了下来。
　　周煜拿起一本奏折递于她，道：“你看看。”
　　马惠望着那奏折，心跳似在打鼓，她要看了这个奏折，往后她的路就更难走了。
　　“嗯？”
　　周煜剑眉一挑，眼神警告，马惠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这是兵部尚书请求告老还乡的奏折，她一看完，周煜又递给她好几本奏折，都是举荐担任兵部尚书的人选。
　　马惠问：“皇上心中可有了人选？”
　　周煜道：“朕看中了阴演，太后看中了李卫。”
　　现任兵部尚书是太后的人，举荐的人也是李卫。
　　四大望族中，李家和阴家出良将，李家是太后的后盾，阴家被太后忌惮，但与皇上交好，一直以来是皇上的后盾。
　　李家与马家是裙带关系，马夫人的三妹嫁给了李家的嫡二子，这也是太后喜欢马惠的原因之一。
　　马惠将周平的奏折递给周煜，道：“皇上，论带兵打战，李家和阴家都当仁不让，论指挥布局军事眼光，无人能及杜彦衡。”
　　周煜接过奏折，打开一看，这正是周平举荐杜彦衡的中肯之话，里面还详述了给李卫和阴演的官职。
　　马惠道：“左徒之职，本就是举荐人才。皇上要想朝局安稳，就要将合适的人用在合适的位置上。人心一旦归向皇上，皇上自然就大权在握。”
　　周煜失声一笑，将右手中的奏折轻轻地在左手掌中敲打，道：“皇后所言极是。”
　　马惠道：“皇上早就胸有成竹，不过是借臣妾的口说出来罢了。”
　　周煜望着她，心中默默地赞赏，眼睛瞄向砚台，她立马站了起来磨墨。周煜看起奏折来全神贯注，马惠几次开口，他都没有听见，感到口渴了就伸出手，马惠立马奉上茶，肩酸胳膊疼就指了指疼的地方，马惠立马去给他捶打按摩，就像个贴身宫女一般伺候着。
　　伺候了周煜一天，马惠四肢发软，头也昏沉沉的。她看皇上的意思压根儿就没有打算让她走的意思，她是皇后，又不是妃子，没事能在这里陪他一天。
　　“皇上，你朝事繁忙，臣妾打扰了你一天，该回去了。”
　　周煜道：“朕喜欢皇后打扰，皇后要累了，就在那榻上歇会儿吧。”
　　马惠看了眼窗边的美人榻，上面铺着雪白的裘皮，看上去十分舒服暖和。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皇上，臣妾也该回去料理后宫之事了。”
　　周煜道：“皇后可要珍惜现在的时光，往后，后宫佳丽多起来，你我可就难得有这样平静相处的日子。”
　　“皇上要选妃了？”马惠惊讶地问。
　　“怎么？皇后不愿意？”周煜抬起头来，看着她。
　　马惠道：“怎么会，臣妾高兴还来不及。”
　　“真的？”
　　“皇上放心，不管皇上选多少个嫔妃，臣妾一定会待她们如亲姐妹一般，绝不会争风吃醋，让皇上为后宫烦忧。”
　　周煜默了默，道：“朕要为后宫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