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贤后》月下独磨

2、第2章册封大典

　　送走周煜，傅姆心中着急，步子却不敢有丝毫急样，端庄稳重地进了寝宫，马惠正拔下一根赤金凤凰步摇随意地扔在锦被上。
　　“云雁她们怎么样了？”
　　傅姆跪在马惠脚下，行了大礼，答非所问：“娘娘，大婚之夜……”
　　马惠叹了口气，道：“大周上下都知道皇上深爱的女人是林皇后，他新婚之夜冷落我，是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傅姆无比担忧地道：“可是……”
　　马惠理了理衣袖，淡定自若地道：“傅姆放心！本宫自有办法在后宫立足。”
　　傅姆会心一笑，道：“娘娘惠质兰心，是奴婢多虑了。”
　　马惠道：“傅姆，你待我就如母亲，我甚是感激。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心善，我希望你为了我，从今往后，一定要记着，善者、急者、乱者，都不能在宫中好好存活，只有凡事做到面不改色，心中有数，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明白吗？”
　　傅姆心中一凛，郑重磕头道：“奴婢谨遵后命。”
　　马惠扶起她，从袖中掏出一个令牌，道：“今后，你就是长秋宫的宫令。”
　　傅姆疑惑的看着马惠，没有去接令牌。
　　马惠笑道：“你可还记得，刚刚我向太后行礼时，她亲自扶我起来？”
　　傅姆面上一喜，接过令牌，重重的磕了个响头，道：“奴婢谢皇后娘娘提拔。”
　　马惠将她拉起，身子一松，随意的歪在那。
　　傅姆道：“奴婢叫云雁来伺候娘娘？”
　　马惠点了点头，傅姆出去唤来云雁，随后去安排陪嫁婢女的住处，让私厨的厨娘煮了姜汤给她们送去。
　　云雁在马相府是马惠的的贴身丫鬟，很得马惠的欢心。她笑嘻嘻地扶着马惠进了寝宫，完全不受冰冻之苦的影响。
　　“老人家都说下雪暖和化雪冷，我还不信，今晚零零星星飘着雪花，那寒风吹在身上一点也不冷。”
　　马惠心知她是在宽慰自己，笑道：“让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看雪景了。”
　　云雁道：“晚上的雪景没啥看头，倒是天上的星星可漂亮了。”
　　两个走到窗前，举头望着夜幕中繁星点点，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夜幕浓重，寒意彻骨，周煜走在御用大道上，积雪清扫的一干二净，两旁挂在高高树枝上的琉璃宫灯照得青砖大道柔亮，仿若裹了一层玉脂，细腻光洁。
　　周煜微微侧头，他的随从皆恭敬的立在那，约有二十步之远，他语气沉重的问：“魏公公，刚刚皇后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怎么看？”
　　魏公公笑呵呵地道：“依老奴所见，皇上今晚的心情不错。”
　　周煜轻笑了一下，魏公公就是一只老狐狸，生怕引火上身，也正是魏公公的这份谨慎，魏公公才能在他身边伺候。
　　如果这一切不是马相的计策，而是她的想法，他倒觉得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他微微侧首，魏公公上前听命，柔和的灯光洒落在魏公公的脸上，深深的褶皱一条条爬在松垮的皮肤上，更显魏公公老态龙钟。
　　他心中一涩，微蹙了眉头，转正脑袋，前面一段路樟树扶苏，皓雪压满枝头，簌簌而落。
　　魏公公自是看到了周煜那细微的神情变化，心中也不是滋味。
　　“皇上一心想做个明君，无奈上有太后控权，下有四大望族制肘，若皇上能得皇后的助力，终有一天，皇上会大权在握。”
　　周煜沉吟良久，道：“朕会把握时机。”
　　翌日，皇后册封大典，周煜身穿冕服坐在龙座之上，两边站得是文武官员，马惠身穿朝服缓缓走在红毯上，那红毯从德阳门一直铺进德阳殿。
　　马惠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大的场面，也是人生中最荣耀的时刻。
　　她挺直背脊，放松全身，目光平视前方，感受到前方一道目光的注视，她眸光微微上移，周煜正面带微笑望着她，目光中带着鼓励。
　　她愣了愣，随即想到昨晚两人的对话，没有想到周煜这么快就进入角色，她笑的明媚。
　　魏公公宣读圣旨后，周煜亲手捧着宝册凤印交到马惠手中，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皇后，与朕同甘共苦，共进退之人！”
　　马惠接过宝册凤印，道：“臣妾谢皇上信任之心，定不负皇上所望。”
　　周煜牵着马惠的手走向赤金龙凤椅，转身站定，目光威严地望着下面的文武官员。
　　文武官员跪拜在地，异口同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嘹亮的声音回响在殿堂中，带着久久的回音。
　　周煜道：“众位爱卿平身！”
　　两个动作一致地坐在龙凤椅上，刚刚那种高高在上，连高堂也要府首称臣的权力，马惠很不习惯。
　　进宫当晚，母亲千叮咛万嘱咐也不过是一句话。
　　嫁入天家，就是天家的人，万事以天家的规矩为准。
　　她也在这一刻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也明白至高无上的皇权，谁也违逆不得。
　　几道目光紧随着她，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她不能让他们失望，更加将背脊挺得笔直，端庄大气地目视前方。
　　下方有她至近的亲人，也有只见过几次面的人，更多的是陌生人。
　　这当中有两个家族是她最为需要谨慎面对的人。
　　一个是林家，林皇后的母族，太子的助力。
　　一个是阴氏家族，过世的敏谨太后的母族，与宣贤太后关系微妙。
　　阴氏家族出良将，当年要不是敏谨太后无所出，没准现在的宣贤太后只是宫中的一位老姑姑。
　　宣贤太后得益于阴氏，又不想被阴氏制肘，掌权之后，大力提拔其他三大望族的人才，用十年的时间削弱了阴氏在朝中的势力。
　　都道是一朝皇后一朝臣，如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要怎么站队，文武官员此刻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一个个泥雕，毫无思想，但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也唯有他们自己知道。
　　手上一紧，马惠低头一瞧，周煜正握着她的手，她抬头，周煜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周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人已经俯身过来，在她耳边冰冷道。
　　“皇后好像很喜欢坐在这龙椅上。”
　　马惠猛得站了起来，周煜往后退了一步，才避免了两人撞在一起。身后的恭送之声依旧响亮，马惠却被周煜刚刚的话吓得魂不附体，暗暗怪责自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敢走神，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不管为了谁，她都要将她这颗脑袋保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