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篆香醉花阴》菁莪子兮

14、走马上任 北野国现今

　　走马上任

　　北野国现今的政体是，由专制主义以及中央集权制度相结合而成的，并确立了六部，分别是：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和工部。

　　樱新上任的户部，是掌管北野国户口、土地、赋税、钱粮、财政收支等事的一部。

　　可以说户部是一国的命脉。毕竟事无巨细，无论是官员的俸禄，亦或每年的国宴，若大的一个朝廷事事都是要用银两的。因为与财政银子有关，故户部历来被人戏称为是个“肥缺”，而其中亦是最易藏污纳垢，衍生贪官污吏。

　　北野现今的户部尚书是单傅，实际并无多大才能，却因祖上阴泽庇佑，由苏翾提携辅帮才能稳坐此位多年。若是单傅安安稳稳地做其户部尚书也就罢了，想那北野氷未必会这般急切地欲除他而快之，可偏偏他和其余几位苏翾一党的朝臣将主意动在了官盐一事之上。

　　但是，单傅能处在此位上多年，除了苏翾之外，也要归公其自身性格的原因。他虽是无才之辈，可也胜在狡猾谨慎，每每都让人抓不到把柄于手。

　　这就使得氷在明知其为人的情况下，却由于苦无证据，无法定罪于他。

　　今日，是樱上任户部侍郎的第一天。走入户部，望着大厅梁上毅然苍穹的匾，硕大的“明镜高悬”四个字，她除了感觉有些讽刺外，也无再多的感触。

　　毕竟樱并非安居闺房的女子，不是不明白那些人毫无顾忌地搜刮民脂民膏，无非是贪财、恋权。对于一个曾是多年孤女的她而言，这些世态炎凉、弱肉强食、人性贪欲，几乎天天可见，日日可闻，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

　　曾经身为杀手，无奈的处于黑暗泥泽，一切的一切都是习以为常。本就有些冷情的樱，若不是有着冀的八年呵护，怕是至今她都是无情无爱之人。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是因为拥有了他的荣宠，樱才慢慢体会而知。

　　而这并不让人费解，一个孤女，一个杀手，怎可能懂得何为情？何谓情？

　　经历过太多的世间丑态，樱觉得唯有安处于一方净土才能让自己释然，才是自己想要的。故而莫名重生的她，不是不明了幼时冀的盼望，希望自己有志于朝堂之事。但是也许因为接触过堕落的黑暗，她倒是对于琴、棋、书、画之类的风流雅韵，更为津津乐道。

　　樱本就打算查明八年前的真相，为冀一洗其污名。而后若是有幸，她倒是想寄情于山水之间，日出而游，日落而息，简单平凡地隐于一片田园之中。

　　但是凡人毕竟是凡人，并非事事都会按照自己设计好的剧本而走。有时你想要的，便肯能是难如登天，而你所拥有但嗤之以鼻的，也许却是他人梦寐以求的。

　　就樱而言，要不是因唯一待她好的冀，若不是为了查明当年西钥临阵倒戈的原委，她还真想和儵一起隐居山林，自由自在地畅游天地任逍遥，绝不会踏足朝堂的繁杂叨扰。

　　其实也不能说樱是一淡泊之人，或是道她是个感情寡薄的人。任何与“情”有关的事，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怕是都必须经历过，方能明了。

　　细想一番，若是没有父母长辈先对于小辈们的宠爱，我们如何知晓亲情？在不曾懂得爱时，大多人都是如此，若非有着他人的示好，怎会无缘无故地热忱而待？唯有历经各类“情”中的甘甜，我们才会知晓给予，让自己所爱的人，也能饱尝被爱的甜蜜。

　　而对于不懂情的樱，更是如此。唯有别人先对其真诚以待，她才会慢慢回应，对冀是这般，待儵也是这样，就连氷和氹都是如此相处的。而对于人世百态以及他人之事，她则一向都抱着“事不关己，己不忧心”的态度，冷眼旁观之。

　　可是，世事道是皆无常，没有人能知晓未来会怎样，就连以为自己会一直这般“自私”下去的樱，或许亦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缡侍郎，这边请。”

　　撇了眼眼前的侍卫，樱虽未言语，但心中明白这该是单傅对自己的下马威吧...从她进了户部大厅至现在为止，并未有一人上前交谈，更甚未有一杯茶水奉上。

　　樱无意为难身旁的侍卫，便跟着他进了户部内堂。而侍卫也在领她进了户部存旧案的书房后离去，未再留下半言一语。

　　环视书房一周，樱那淡然的脸上勾起了了然的浅笑。不让她着手户部运作，只把她遣来存放旧案的地方，就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吗？！该说这单尚书小看了她的能力，还是说他想法太过幼稚？

　　“儵，他昨日有何反应？”脸上没有半分怒气的樱，对着无人的书房问道。

　　话音未落，赫然一道黑影乍现，“早朝一结束，单傅便尾随苏翾至左相府，午时过后方才回府。”

　　“现在人在何处？”

　　“玉满楼，同苏翾等人共饮。”

　　不想让她寻到是吗？！樱在心中嗤到。那就顺他们的意便是了。

　　而立于一旁的儵望着樱，眼神粼粼，只有满满的神情，没有半分的担忧。因为知樱者莫若他也，他了解樱的能力和才识，既然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那就是表明这样的情况，她早已料到了。

　　看着樱信手捏来几卷文案，随性依于一侧的软榻之上，儵也不再多言。就这般的隐在暗处，宠溺地注视着她，并默默体会两人间短瞬的安宁时光，深深地将这样的情景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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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单傅与苏翾等人自玉满楼告别，便来到了北野漦在宫外的太子府第。

　　太子府宅虽比不上皇宫内苑的大气磅礴，但仍是让来此地不下数次的单傅，感叹不已。不谈其整座府第宏大的规模，光是大门两侧各一的护兽麒麟像，以及朱门上刻画精良、栩栩如生的九龙壁，就已然够平常百姓人家一辈子辛劳所得之积蓄。

　　而内院中由是以，供奉平日北野漦饮水的“铜井”，堪称代表。该井井壁，用的是特殊烧制的菱角青砖，面上黄色涂层清晰可见，细细一看，那竟是铜质涂料。这样的严谨考量，这般的琼奢极华，仅仅是为了让其井水更为清凉透明、口感甘甜。

　　有些人自从一出生降临于世，就是乐逸好闲却仍旧能够少以父荫。

　　另外一些人未曾享过祖上荫翳，靠着悬梁刺股的意念，欲凭借终其一生的努力，躬亲完成心中那个遥远却也美好的梦。但是试问，有多少这样的有志之士，良才之人，在此般的世道中可以美梦成真？

　　不得不令人仰天感慨一声，在这帝王皇权的时代，投对了胎，便是一朝富荣千年享。

　　由以北野漦可谓是其中一大典型！

　　正当单傅走入太子府内，伊然瞧见的就是一幅堂上戏美人的画面。一朝的太子不是正在勤勉朝堂之事，竟是放荡不羁地纵情宴饮，享受着美人在怀的快感。

　　见怪不怪的单傅倒是直接忽视，向其禀告了昨日与苏翾商量下的，相待缡侍郎之对策。从此番禀明的话语里，不能看出他与北野漦怕是早有干系。

　　躺在红木榻上的北野漦挥了挥手，在其示意下各个美人都纷纷出了大堂。

　　“苏翾知不知道官盐之事？”北野漦问道。一句“苏翾”，而非是国丈亦或苏左相，直接点明了他对于当年苏翾不力保他的太子之位，仍是耿耿于怀的。

　　单傅逢迎地亦是改变了对于苏翾的称谓，“他还不知道此事与下官有关。”

　　“好，万不要让他得知这件事本太子也参与之内。”否则怕是无法将其拉入保他的一党。

　　“下官谨记。那缡隐该如何处置？”

　　一听到樱的名字，北野漦便露出了强烈的垂涎神情，“先随便给他点事做做，不用太过刁难，要是可以将他收为己用是再好不过的。”

　　处于堂中的单傅怎会没有感觉到，北野漦一瞬间表现出的情绪？奸猾圆润如他，已是明白了该如何应对。

　　应该禀明的都禀告了，该是怎样对待的也已明，已经达到其今日来太子府的目的。又因见到堂上北野漦显现出的烦躁神情，善于观察他人脸色的单傅便识时务地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