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篆香醉花阴》菁莪子兮

11、北野状元 北野朝堂早

　　北野状元

　　北野朝堂早在八年前，北野氷、北野氹、北野淼三位北野皇子便开始各善其司，分主其事。时至今日，除了如同“鸡肋”般的小事归于北野漦掌管，其余大多实质的朝务已是由北野氷掌朝。

　　而北野文试之殿试，更是以北野氷为首，以此考核选拔魁首。

　　北野氷毕竟三人中虚长几岁，即使有着些许讶异，也已然在短短时间内平复了心情的波动。

　　沉沉稳重的男声出自了北野氷之口，“父皇，殿试是否应是开始？”硬生生地打断了皇上与各个重臣的出神。

　　“呃...是...”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在上位之人仍是受了下面“美色”的影响，并未全然地回神。

　　北野氷眼中闪过了无奈与失望，其实他早该认清事实了，不是吗？那位处权力核心的父皇若是多些睿智，多些霸气，想来现在也不会四分天下了，早在终黎国灭亡之时，他北野就可称霸了。

　　可偏偏他的父皇，他的大哥都是饱暖思淫欲之辈...

　　现今他能做的只有是选拔才能超群之人为宜重用。

　　故而他这次出了极为“刁钻”之题，希望这届考试不会让他失望而回。思及至此，北野氷将视线再次移向殿中央，一直安然等待的缡隐，他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请各位仅用一句语，阐述"民"与"国"之间的关系？”北野氷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殿试之题。

　　话音一落，朝堂上的大臣们便是各有所思。

　　大致分为了两派，一是以年迈半百的左相，苏翾为首的一干老臣，嗤于北野氷所出之题。毕竟在这样一个皇权为尚的时代，极大一部分的王公贵族认为百姓是如同蝼蚁般存在的，可以随意草菅。

　　而另一派则是被新提拔重用的右相，芜彧为首，这些臣子们大多原是庶人，并非贵族子嗣，能有今日的成就全然是自身的不懈努力而至，因故曾为白衣的他们，对于百姓的生活更加感同身受。有些想法他们早已存于心中，却苦无时机倾吐。

　　于此相对应，殿上的考生也是表情各异，不解的、迷惑的、不屑的...唯有樱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北野氷也是个细心之人，无疑是看见了樱的眼神，所以愣是让其余的考生先行作答。

　　而那些个学子们无非人云亦云，或是孔孟之道吟诵一句，甚至避重就轻地回避了此问刁钻之处。可这题也确实难答，根深蒂固的思想早已铸成，不是人人都能另辟蹊径，而且在这朝堂上一言，若是触怒龙颜又该如何是好？

　　樱见除去自己，已无其他考生还未答题，便稍稍上前一步，轻启红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明显感觉到了北野氷朝向自己的目光，在其追问下，樱作了个揖，二度开口解释：“水为"民"，"国"比作舟。盛世贤君礼贤下士，体恤百姓，即受拥之，万世春秋。反之，如同覆水之舟。”

　　樱的一段话引得大殿上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北野氷不顾朝堂的反映，眼神灼热地抛出第二问。

　　“上位者何以抚民，如何安民？”

　　“无为而治，修养生息，以民为本。”依旧浅薄平静的语调，只是这次问题一出，樱便作了回答。

　　“可否具体答之？”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矣。”

　　舒一口气，樱接着回道：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言也，以为文未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

　　一波一波的回答，让朝堂上所有的人无所反映，整个大殿史无前例的寂静。

　　也伊然成了后世百家文人，啧啧称叹的精辟语录。

　　而北野此次文科殿试亦是在这般的悄然无声下，落下了帷幕。

　　当然，毫无悬疑的，缡隐成为此届北野国的状元，由此拉开了她名噪四国的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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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书楼，位于北野皇宫内的西南角，用于收藏皇家典藏、遗世孤本。

　　窗外温暖人心的阳光，通过雕栏画栋的窗户透进楼内，映在一个倚窗而靠的男子身上，点点的光韵更是给男子添了几分神秘梦幻。

　　虽然他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通读手中的孤本，仍旧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北野氹，北野三皇子；芜彧，北野右相，两人刚踏进藏书楼见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此情此景，任谁都不忍打扰，因而两人屏息静待一侧。

　　约莫一盏茶后，樱动作幽雅地合上书，抬起头欲再换本书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呆立着的两人。

　　缓缓报以一笑，起身向此二人行了下臣之礼，“三皇子、芜右相，两位来藏书楼欲寻何书？”

　　“隐为何当日在朝堂相见，得知我们兄弟三人的身份后，无半分惊讶之情？”对于眼前人儿的称谓，北野氹有着些许的不悦，可这感觉自己有说不清楚只得忽略，提出了困扰自己一月之久的问题。

　　对于北野氹的那声“隐”，樱这位当事人并未有什么异议，仍是未有任何讶异的神态，倒是一旁的芜右相有些愕然。

　　一手由北野三子提拔上来的芜彧，有些不敢置信，身侧的北野氹虽不若北野氷的深沉稳重，但也绝非同北野淼般的爽朗，如今怎会对一个相识不过数日之人如此亲密相称？

　　“氷、氹、淼，臣虽不济，也曾听闻三位皇子的大名；再说这"忤"字，怕是取北野圣兽玄武之谐音吧...”樱的言下之意，只要稍稍动下脑筋即可推测到三人的身份。

　　“隐的确细心谨慎，观察入微。”北野氹边说边翻阅着樱方才放下的孤本书籍。

　　樱旧话重提，“三皇子、芜右相，欲寻何书？”

　　放下手中之书，北野氹环视了下四周，再次答了风马牛不相符的话，“藏书楼内整理书刊的小太监呐？”

　　“臣让他回内务府再另差事，这里臣一人便是够了。”不卑不亢的语气，淡定的语调。

　　而此却引得北野氹欲“刁难”一番，一来他实在好奇得紧为何她能出此言，二来他心底很想打破樱脸上一直呈现的淡然。总之，不知为何，他对她好奇的很，亦是想看看樱尴尬时的表情，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抚慰，他为她所产生的诸多失态以及反常。

　　“那隐帮我寻册《纳若诗选》，帮彧觅一卷《上野通鉴》，马上要用。”其声音中多少带有着些许的幸灾乐祸之意。

　　北野氹和芜彧两人本就精通四书五经，一般的书籍卷册二人早已耳熟能详。能让他们两人翻阅之书，可想而知都是遗世之物，若是些文采不彧之辈怕是连听都不曾听闻的。因而，与其说是找书，还不如说是刁难更为恰当。

　　其实换做平日，两人中任意一人来此觅书，都是给理书的侍书几日期限的，而今日的北野氹却反常得很。没有了昔日的飘渺书卷气息，反给人以狐狸的狡黠和孩童耍赖的稚气。

　　樱虽然对他提出的要求有些许的困惑，不明白他的举动意欲何为，却还是尽职地走到一排排书架间找寻。而困顿的芜彧则是陪同着北野氹坐于屋内，静静等候。

　　半盏茶不到的时间，樱捧着两本并不厚的书籍，信步走至两人面前，递上珍世孤本。

　　得体的举止，优雅的动作，此时，这一系列的举动不仅令北野氹好奇甚浓，心中亦是燃起了一撮小小的火苗。他和她还真杠上了。

　　一旁的芜彧则是梅开三度地哑然。

　　本以为这个缡隐会在此地自暴自弃，亦或大加不满，却不想今日一见竟是如此心平气和。的确是一妙人！若是换做自己，明明被封为一朝状元，却因那些老臣旧相的弹劾，而缩于一方小小的藏书楼，落得个学士之名，怕是无法如此坦然...

　　片刻后，方才出声问道：“缡学士，来此处不过一月，何以如此迅速地找寻到书籍？”

　　“出陈除仓，借还按序，即可。”有些疲倦的樱，简洁促短地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