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雪落风吟》七毛一

104、田家家事

　　“辛可，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瑶镜殿吗？”过了七八日，东玉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日看她母妃悲伤欲绝，虽然心中不明所以，但却一直想着去安慰母妃，“我在你这楼花苑也快十日了，也没见母妃来找我。”
　　“公主，您就别想着回去了，欣妃娘娘啊，因为身体不适被送回太尉府休养了，能不能回来都指不定呢。”彩丽撇撇嘴，那日东玉霞刚醒来，她出口就叫田辛可名讳，被彩丽堵了个哑口无言。倒是田辛可也只是笑笑，对着院里的一众宫女太监都说了句：“四公主原是我的主子，她爱唤我何都可，都别在背后窃窃私语。”宫女太监也都应了下来，其实心里也都不自在，好端端的一个昭仪，他们的主子，现在虽说比不上四公主金枝玉叶，但好歹也不逊一色，说起来谁不觉得添堵。
　　田辛可使了个眼色，彩丽福了福身，不情愿地退了下去。
　　自从田辛可当了昭仪开始，东玉霞觉得母妃越来越不喜欢自己，动不动就是打骂，她也从原来的骄纵变成了如今的乖巧，除了喜欢粘着东慕，脾性好了太多，东慕看她可爱乖巧，田辛可又时常提起，倒是比以往关注她许多。东玉霞低着个头，太难选择了，为什么母妃不能多带带自己见父皇呢。
　　“公主，欣妃娘娘打您被皇上瞧了个正着。皇上觉得不对劲，找了太医给欣妃娘娘看看，原是她啊自从五皇子去了五重山后就心里郁结不得欢愉，皇上想着宫里闷且无聊，就和皇上商议着让欣妃娘娘回娘家住上一段时间，等她养好了身子再回来。”
　　东玉霞点点头，那日醒来看见父皇在自己身边，她觉得好幸福，还想着回去跟母妃说，结果却被送来了楼花苑。
　　虽然田辛可待她很好，终归不是瑶镜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还没等东玉霞问自己该去何处，那边赵公公就带着圣旨来到了楼花苑。田辛可赶忙拉着东玉霞，出门跪接。
　　“王氏身体不适，皇上仁慈，特许出宫静养。田氏仁爱，自幼与四公主东玉霞作伴，特将四公主安于楼花苑，由田氏照看。钦此！”说完将圣旨卷起递给田辛可，“田昭仪，赶紧起来吧。”
　　“谢公公！”
　　“来人，将皇上的赏赐都拿来。”说着，十几名宫女鱼贯而入，手中托盘尽是些金银珠宝，玉器首饰，“这些都是皇上赏您的，四公主就劳您费心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这样，东玉霞被安排在了楼花苑，这宫里头没个秘密，早上刚宣了圣旨，下午头哪哪都知道，连冷宫的宫女都议论纷纷，怕是这田昭仪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又说这等出生，若夺了欣妃的名头，恐怕王太尉要请辞了云云。想想，这太尉府恐怕也都知了了，第二日早朝，这王太尉便以抱恙告假，王悠裘丧着脸，眼角竟是泪痕趴在轩辕若的腿上嚎啕大哭。
　　“皇上，您这般所做，实在不妥。”王悠裘离开晗凤殿后，她便赶来御书房。
　　“皇后，这御书房不是聊后宫之事的地方。”东慕头也没抬，他偏心东华瑜是真，但这轩辕若逼走东华瑜也是真，东华瑜离开的这七日，东慕心中尽是对希妃的歉意，不知道东华瑜是否能安然解决乌渔城的事，及早回京。
　　轩辕若站在一侧，手搭在东华瑜的肩头，端庄得体的样子有着其他女子不能比的韵味：“皇上，臣妾知道您心疼霞儿，可这霞儿是欣妃所出，您这般交于田昭仪，确是不妥啊。”
　　东慕放下手中的奏折，任她揉着肩头，抿着茶。
　　“欣妃是有些过错，您也已经让她回了太尉府，等华墨回来都要三年五载了，她心里也是极苦，现在既见不到华墨又见不到霞儿。”
　　“那你的意思，是让朕将霞儿送去太尉府？”东慕挑眉。
　　“臣妾不敢。”皇后继续轻声细语道，“可这霞儿，总该交给后宫来安排，交于后妃才是，田昭仪只是一个昭仪，哪里有这么大的恩宠可以照顾公主。”
　　“皇后，音妃再过一月就要去祖寺祈福，周妃带着瑶儿，她本就体弱多病，这几年日日靠药石养着，皇后你呢后宫诸事繁多，现在更是节气更替的时候，宫里繁杂事务都要打点清查。”东慕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宫里头什么都需要你经手，春夏物件更替、账目核算、宫女太监届满等，霞儿交与你更是不妥。”
　　皇后顿了顿，她倒是没想到皇上心细如此，她原以为皇上只顾朝事。
　　“怎么？”东慕轻笑看了看她有些惊讶的表情，“朕比你想象中了解得更多。好了，回去吧，霞儿跟着田昭仪也不是一日两日，朕会派人盯紧的，霞儿要是想去见欣妃，就让她找你吧。”
　　“是，皇上。”
　　“昭仪，您说皇上是什么意思呀？将四公主托给您顾，那不是给您脸上贴了十层的黄金吗，可怎么自从那日之后，都半月余没有宣您侍寝了啊。”田辛可带着彩丽在后院走着，彩丽抱怨道。田辛可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原以为欣妃走了，自己会更得宠，可却反了，东玉霞身边跟着两个宫女，和两个太监，都是皇上派来的，她也不敢造次，对东玉霞也是有求必应，想着皇上这么宠她，又疼爱四公主，必定要日日来夜夜来，可却事与愿违，着实不懂。
　　“彩丽，近日皇上有宠幸新人吗？”
　　“这半月啊，皇上就去了一次皇后娘娘那儿，去了两三回音妃娘娘那儿，没再宣其他人侍寝。”
　　田辛可皱着眉头，她虽是低品官阶之女，但好歹是嫡出，颇有些大家闺秀的家风，就轻轻皱眉都带着矜持。忽的脸颊耳朵微红，皇上对房事向来要求尽兴，这几日竟都一人入眠，想着每回与东慕翻云覆雨的场景，田辛可感觉心口火烧了一般撩人。
　　“怕是朝事紧张，连沐宁王都出宫了。”田辛可摇摇头，轻拍自己散着红晕的脸颊，“不要多想，再等几日。”
　　“是。”两人说着就回到了楼花苑，才一进来，田辛可就发现自己娘亲身边的丫头正在大厅等着。
　　“可翘，你怎么在这？”田辛可快快走了两步问道，“是娘让你来的吗？”
　　可翘一看见田辛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可算等着你了！”
　　“有事起来说，彩丽你们下去。”
　　“是。”
　　“小姐。”可翘坐着，一边抹泪一边说，“夫人、夫人她想你啊，想得夜夜睡不着。”
　　“怎么了？”
　　“老爷新娶了个妾侍，原是尚书府的侍女，王柳儿，她来了府里后，老爷对她宠溺不断，日日尽欢。”
　　“爹本就这样。”田辛可无所谓地摇摇头，她在府里这么多年，哪一日不是这样，不过爹再不济，每日也会去见下娘，比起二房夫人，对娘他是尊敬许多的，况且十几年早已没了感情，娘哪里会因为这个事情日夜难寐。
　　“小姐，您不知道，这个柳儿也是厉害的角色，娶进门才不到半年，把老爷收得服服帖帖，叫老爷往左老爷绝不往西，都已经大半年没去勾栏之地了，夜夜都在她房里。”
　　“那也是她有姿色，想必之前也是个风尘女子，娘没必要为了这样的女子寝食难安。”
　　“说是如此，那日提亲，尚书府的文大人应她做了妹妹，风光出嫁，这说起来身世不比二夫人差了啊。”
　　“那又如何？”
　　“小姐啊，您不在府里，您不知道这柳儿的本事，她原是第七个妾室，就在昨日，她已经成了二房夫人了啊！”
　　田辛可美目一瞪：“你说什么？她把二娘怎么了！”这爹真是糊涂，再怎么宠，正妻和妾室哪能随意颠倒。
　　“小娘她、小娘她，被老爷赶出了府，休了！”可翘说到这，眼泪也抹不净了，“夫人和二夫人本就一处，两人都是名门闺秀，好歹互相能有个陪伴，这二夫人走了，大夫人哪里能心安自若啊。”
　　“这柳儿是怎么使的手段，居然将爹迷惑成这样。”
　　“这柳儿姑娘美貌惊艳，才情出众，一手好琴就让老爷爱不释手了，生生将二夫人管事的权利拿了走，结果就对着二夫人一通查，这十几年哪里没有一些坑坑漏漏，手段也是好，居然查得明明白白，老爷一看，当天就把二夫人赶走了啊，可怜了三少爷，才十岁娃儿，就没了亲娘。”
　　田辛可沉吟片刻：“宠妾灭妻，枉顾章法，我明日就去皇上那说说，请他召爹娘进宫，这个柳儿，我虽不会对她如何，但也要让她知道，我娘是有宫里头的人撑着腰，是皇上撑着腰的，决不能让她如此嚣张，欺负二娘一样欺负娘！她要是知好歹，就该日后分得了轻重。”
　　“小姐，这样最好不过了！”可翘破涕为笑，“奴婢这就回头和夫人说，让夫人放心。”
　　“好，替我向爹娘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