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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死 洛闻萧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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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闻萧偏偏倒倒的在山路上走着,任由那从头顶不断流下的鲜红血液从下颚滴落。
他鼻青脸肿又血流成河的样子吓到不少附近的村民,可是人们都只是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询问半句。
为什么?
因为他就像个疯子,一路不停的笑……凄凉的惨笑——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三年的苦心追求算什么……
三个月的考验又算什么……
花前月下的浓情蜜意是什么……
电话中的甜言蜜语又是什么……
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
茫茫然不知归处,昏昏然不理世事,他就这样边笑边走,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的蠢,笑所谓的亲情,笑所谓的爱情……
新娘嫁人了新郎却不是我……
眼前的路是红色的,天空也是红色的……路上的人全在嘲笑着他,嘲笑着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他……
避开世人的眼光,避开阳光大道,他蹒跚地走在崎岖的偏僻山道之上,将悲哀的鲜血挥撒在这无情的天地间……
冷风过后,山道已尽。站在山崖边,看着满山的枯黄。风吹落叶,叶随风逝。他突然感觉自己的一生竟是如此的可笑、可悲。
为了你,别说是做几件好事,就算你让我天天求佛念经都行!
那就不必了,你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往日的对答还历历在耳,可只是百日未见,竟然就人事全非了。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满腹的悲愤化做声声的控诉回荡地山谷之间,洛闻萧哭了。他把准备好的求婚戒指从裤包里拿出来,代表着喜庆的丝绒盒子对此时他而言,全是对他痴心妄想的讽刺。
“我错了吗?我错了吗!我小人,我阴险,我落井下石,我欺善怕恶!所以我该有此报,对不对?一切都是我罪有因得,对不对!”
抬首望天,天不应;低头视地,地不语。
洛闻萧只能笑,笑到声音斯哑,笑到泪干血涸:“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色的盒子顺着垂下的无力手指而滚落山崖。他一愣,止住悲凉的笑慌忙想要去捡回来。只是心神已乱,又失血过多,脚下不稳,才刚朝着崖壁挪出一小步,他就因为脚下一滑而失足滚落下去。
就这样完了吗?
我的一生……
身体在撞击到第一块石壁而翻转的时候,他的眼中看到了灰暗的天空——没有阳光,没有蓝天,就连云也是昏暗阴沉。
就如同他,就如同他……
不受亲人的喜爱……
遭到最爱之人的背叛……
最后还得曝尸荒野吗……
不断的跌撞,不断的感觉到石块狠狠撞击在身体各个部位的疼痛……感觉到胸口被什么硬物刺入的麻木,感觉到倒在地上那一刹那间的悔悟……
洛闻萧最终如同破布般的躺在了密布的草丛中。尖锐的利石从他的胸口处穿刺而出,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那里涌出。
眼前一片模糊……寒冷与失血让他的神智已经接近停顿。
我就快死了吧?眼睛定定看着前方,他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好冰冷……这个地方真的好冷……模糊的视线中,在不远处红红的丝绒盒子吸引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神智。
那个是……
是我买给小柔的……
伸手想将它从近在咫尺的地方拿过来,可已经断裂的骨头,却无法完成他这个小小动作。
动……
动啊……只要一下下,只要一抬手就能把它拿回来……
左手已经废了,他便开始试着用右手,可右手被压在自己的身体下面,根本无法抽出来。
十分钟过去……
三十分钟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他终究无法让那点渺小的愿望得到实现。
……你也同小柔一般,近在咫尺却宛如天地之隔吗……颓然的放弃,他想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得到的却是不断从嘴里涌出的鲜血。
血液不停的从他的伤处流失,寒气不断从外侧涌入,失去了奋斗目标且生命不断流失使得他的大脑有些混乱了。
好冷……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爸……
妈……
大哥……
小柔……
为什么没人来帮帮我……
我好痛……真的好痛……
临死前对生的渴望使他的身体涌出一股力量,张开了冻得青紫的嘴唇,用被鲜血注满的喉咙念着:“爸……妈……救我……”
对不起大哥……我不该明知配不上小柔还跑去跟你抢人……
对不起小柔……我不该跑到后台去找你,害你伤心落泪……
爸妈……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们难堪……
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想问清楚,问清楚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我还不够好吗?
我改的还不够多吗?
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什么要答应等我回来……
为什么啊小柔……
无尽的泪水化为冰冷的见证,流入他的耳后,流入被染成黑红的土地。
茫茫不可闻的求救声在颤抖了两声后,终是力气用尽化为阵阵弱可不见的白色气体,溶化在广阔的天地之间。
……
不知过了多久,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洛闻萧在昏然之间,好像又看到了站在后台等着步入礼堂的小柔,看到她那双带着惊恐与闪躲的眼眸。
小柔,是我呀……
是我回来了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怕我?我回来娶你了呀……
穿上白纱裙的你真美……真的很美……美得让我不敢上前抱一抱,怕那样会碰坏了你……
为什么哭?
为什么说对不起?
你这么美,配不上你的人是我才对……
是我才对……
……
是了,小柔这么美。我怎么配得上她?
我配不上她……我早就知道这点……所以才想让自己改变,丢开本性的奸诈与冷血,丢开老天赐与的阴险与狡诈。
……
我的佛珠呢?
那串具说可以镇住一切邪恶的佛珠……我一直带着的不是吗……
小柔,你看……
我已经变成好人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见死不救还要落井下石的洛闻萧了……
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
好冷……
我好冷啊……小柔……
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我在等你……等你来给我系上你亲手织的围巾……
等你来救赎……救赎我这颗黑暗的心……
为什么还不来?
……你还在生气吗?
生气我扯破了你纯白的婚纱?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
穿着白纱哭泣的你那么美……美得让我的心都快揪成一团了……我怎么会忍心……忍心去伤害这样的你……
我只是想拉你……
真的只是想拉住……拉住要跌倒的你……
小柔……
……
冰冷刺骨的寒气中,晶莹的雪花自遥远的天际缓缓而降。一片一片,纯白而美丽,至冷而无瑕。
洛闻萧的嘴边已经看不到代表着生命力的白气,他则着头躺着,溃散的瞳孔一闪不闪的看着红色的礼盒。
左手成不规则型的歪曲在一边,右手则紧紧的握着已经碎裂了好几处的佛珠被他压在身下。胸口处致命的尖锐穿透了胸腔从背后冒出,上面黑红色的血已经干涸了。
下雪了呢!应不悔抬头看了一下天,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嗯……有血的味道……
迎面而来的北风杂带着一丝常人无法感知的血腥之气,落于手心溶化的雪也带着淡淡的悲哀之意。应不悔皱皱眉,心想该不会又是哪里出车祸了吧。
“喂,无悔,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大消息。”小张刚给一个客户加完油,不知道从车里那群三八贵妇的口中得知了什么天大的消息,竟让他冻僵的脸上露出了喜气。
“怎么了?”
小张一把拉过应不悔的手腕,等走进屋里后,这才笑嘻嘻的讲出他的耳闻:“今天那个洛什么的儿子不是在那个教堂结婚嘛!”
“嗯。”应不悔堆满笑容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听说正要举行婚礼的时候出了意外。你猜怎么的?”小张说着,身体又挨近了应不悔几分。
“难道有人抢婚不成?”不着痕迹的避开伸过来的咸猪手,应不悔的脸上始终笑容如一。
便宜没占成,话却不能不说,小张眼中透露一丝可惜,手讪讪的收了回去。
“你算是猜对了……一半。婚礼被破坏了没错,却不是因为人抢,而是因为有人非礼新娘子!”
哎?在人家的婚礼上非礼新娘?这种事到是第一次听说。
这回应不悔是真的感兴趣了,她主动提问:“然后呢?”
“你知道吗?听说非礼新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新郎的亲弟弟。他嫉妒他哥哥娶到了新娘,所以气愤之下想乱来。幸好只是扯破了新娘衣服的时候就被发现了,不然这笑话可闹大了。”
富人闹笑话,穷人干高兴。小张现在就是这样,虽然自己什么也得不到,却开心的不得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应不悔真觉得应该介绍他去当说书的。
不期然,一张俊雅却邪气的脸跳入应不悔的脑中。想到那个出手很大方的帅哥,她竟然有了不好预感。
“不过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家庭哎!就算自己的儿子再怎么错,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吧?她怎么就那么下得了狠手?”
说到关键处,小张开始摇头晃脑的感慨起来。
“什么?”应不悔没听清楚,当下便追问。
“你想听啊?”小张见她有兴趣,马上瞪鼻子上眼儿,嬉皮笑脸的说:“你叫声哥来听,我就告诉你。”
“好了好了,张哥。您就行行好,告诉我吧!”应不悔也不害羞,大大的眼睛一眯,嘴里便甜甜的叫开了。
“嘻嘻,我跟你说啊,那个新郎的弟弟不是非礼新娘嘛,那个新郎发现以后,就当场跟他弟弟打了起来。结果啊……真是那个惨啊!”
小张说着说着又开始感慨,应不悔眉头一跳,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他那个妈呀,可不是人。也不问问是怎么回事,顺着手抓了个花瓶对着那个弟弟的头就打了下去。当时那个弟弟头上的血啊,就哗啦啦的往下流啊!”
绘声绘色的讲解着自己听来并加以修饰后的“感人”故事,小张没有发现他讲到母亲砸儿子头时,应不悔脸上浮现出的隐隐杀机。
“然后婚礼就取消了?”
“对啊,礼服都扯烂了还结个屁啊!”
“那照你这么说那个弟弟应该伤的很重了?怎么不见120来领人啊?”应不悔笑着指出他话中的漏洞。
“呃……总是有人把他送去医院了吧。”小张嘴角抽搐着给找了个合理答案。
不对……不对……虽然空气中有血腥味儿,可经过加油站的车却没有一辆有血腥之气。而且,离婚礼散场已经很久了。既不见有救护车,也不见那辆银色的跑车从山上下来。
山上没有医院,这里又是回城就医的必经之路……
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放进包里的手紧捏着帅哥多给的二百多块钱,她犹豫着要不要发发善心上山去看一下
正想着,右眼皮突然接连跳了几下。她大惊之下转身冲出屋子。
“不悔你去哪里啊?”小张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不过事不关已,天气又这么冷,没车他可不想出去吹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