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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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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生无可恋地望着那些学校里各式各样的建筑,图书馆,小卖部,宿舍楼,食堂……兜兜转转后才找到一个教学楼,进去打开木门,里面一群老师将她望着,包括台上正指点江山的某学校领导。
于是进去不到两分钟,就被赶来的保安轰了出去。
索性最后是找到了教室,并在老师还没看过来的时候,猫着身子进去了。
就在她正欲落座时,老师忽然转过身来,荔枝大骇,几乎第一时间调转方向,身子朝着门口。
“这位同学,你干嘛?”
还好这是大课,老师不一定记得住学生模样和座位。
荔枝难为情道:“老师,我、我吃坏东西了。”
老师看荔枝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心想这孩子真是虚了,于是大手一挥:“去吧!”
荔枝嘴角抽了抽,生硬拉出一抹微笑,以此报答老师的仁慈。
她为了装样子去了趟厕所,在下课前掐着时间回到了教室。
虽说荔枝是武将,之前也是被母亲压着在家里跟着先生学习过的。
奈何荔枝性格比较野,根本就坐不住。家中办学堂,请了名望极高的大儒,一条街上的贵胄问讯后也都前来听学。
先生年纪大了,时常安排学生背诵诗词后就自顾自打瞌睡来,此时荔枝经常会和一些公子哥儿并几个千金去疯玩。
话说最开始只是跟几个调皮的公子出去野,那几个姑娘是看得心痒才大胆同行,这些被约束在闺阁中贵女们身上都快养出青苔来了,自从跟着荔枝打兔子吃野味后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由“你们怎么能吃兔兔”到“我要吃肥兔子”。
老先生虽然打瞌睡是随机的,但打瞌睡的时间确实有规律可循,通常都是小半个时辰,他们只要掐着时间回去便可。但很多时候,也会碰到这种情况:还没坐回位置先生就睁了眼。
那一刻,逃课小分队的队员们出奇一致地调转方向,土拔鼠式用渴望而痛苦的眼神凝望着门口。
老先生将戒尺一拍,大怒:“都给我坐回去!”
学生们恹恹道:“是。”
于是安全坐回了座位。没逃课的几个公子们看到此情此景,有些人无奈摇头,有些人感慨世风日下,还有些小人直接告状。但很显然,最后这种情况到通常都会被拉去墙角教训教训的。
怎么说呢?荔枝依稀记得那貌似是个庶出的公子,母亲分外得宠,才得了机会听学,谁知得了便宜还卖乖,嫉妒嫡子,跟着自己母亲学了些下三滥的伎俩,这才使用了此等损招。
别的不敢做,怂!也就只敢暗戳戳告状,污蔑什么的。因这嫡公子与荔枝还算合得来,荔枝又是个最爱管闲事的,尤其是自己朋友遇上这事,就恨不得帮他出口恶气。
荔枝和那位嫡子故意在他面前窃窃私语,透露在后山私藏了主母首饰,想拿来换钱。庶子偷听到后,也不慌带人去抓包,而是叫了一个小童去地点查看,自己则躲在后面观察。因府中确实传言有失去物品,又多次见嫡子鬼鬼祟祟,如今又得到了小童点头,便决计告状。
谁知他刚一转身,便见荔枝和小伙伴们牵着一只大黑狗,恶狗朝他呲牙咧嘴,荔枝将绳子一松,那狗便立刻扑来。
他吓得屁滚尿流,荔枝还从旁煽风点火,讲这黑狗如何咬断了一头牛的腿,如何将一狐狸撕扯得体无完肤,形容得之血腥残暴,让这位庶子听得都有了画面感。哭得累了,却又不能停下,于是只能边哭边跑。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爬上了树。
黑狗在下面蹲了一夜,天亮时乖巧回到了家中。
原本荔枝不在场证明都做好了,狗子看似凶猛其实是只温柔大块头,倒也不需要担心。
谁知这庶子怂得连申辩都不敢,郁郁寡欢地在家里闷了几天,别人问起也都颤抖缄默,自此之后收敛了许多,见了嫡公子便绕道走。
荔枝想起此事,当时觉得莫名酣畅,现在却颇有些悔意。彼时她年纪尚轻,还有点暴力倾向,遇到实在看不过去的小人,就想狠狠惩治,方式简单粗暴,不给人留下心理阴影就不痛快。对付男孩她以暴制暴,对付女孩就扯着肥胖蠕动的大虫子去咬脸蛋,有时候还“残害生灵”,制作灭鼠神器,方圆十里的老鼠闻风丧胆。
虽以欺行霸市的姿态警告庶子就该又庶子的亚子,但实际上她心底里并非瞧不起庶出,只是那人实在过于不知天高地厚,倒还要骑在忠厚的嫡子身上。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恶嫡女欺负庶女,她也是要保护弱小一方的,只不过此时说辞就是另外一套了。
总地来说,她就是护短,对自己的朋友极其地护短。只要是她认可的人,甭管什么身份,统统不能被别人欺负了去。
荔枝回到教室老师正好点名,新时代新点名,同学们一个个点开课堂APP,老师给了密码后,争先恐后在三十秒内输入密码,荔枝则一脸懵逼,还没想出什么对策,老师就已经点名结束。
这也太快了吧,不是说好点名么?
荔枝手足无措,幸好老师知道APP点名的局限性,设备更新不及时,或者出现卡机就会导致点名失败,于是好心问了问有哪些同学没点上,荔枝赶紧将手举高。
还好因为她去厕所耽误大半节课,老师对她很有印象,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只是在最后亲切叮嘱了一句:“年轻人多吃水果蔬菜,不然到了我们这个年龄,会更严重。”
言下之意,便秘得早治疗。
荔枝尴尬地低下了头,默默解锁查看课表,结果发现一件特别惊悚的事情——接下来还有两节课。
下课后过道分外拥挤,有部分同学没有课抢着出教学楼,有部分同学则是换教室去上下一堂课,荔枝便是后者茫茫大军中的一员。
因为最开始找教室找了许久,课间只有二十分钟,她再这样傻找显然来不及,于是她稍微机智了一下,视线瞄准了班上那个红衣服的女孩,去教室的途中就一直死盯着她,亦步亦趋地尾随。
说来荔枝还不习惯现代装扮,看看这些同学,总感觉一个个都长得差不多,人脸区分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通过装扮定位。
于是乎,当红衣姑娘混进一群红衣姑娘中时,荔枝傻眼了,为什么她们的衣服样式一模一样?
搞我呢!
那群红衣姑娘在某一处相会后又四处散去,此时荔枝已经找不到原先那位跟踪对象了。
荔枝在拥挤的楼道伸长了脖子张望,跟着拥挤的人群往上缓慢前行。
她正心急如焚,也没注意脚下,正在此时,后面的人又猛地往前一推,荔枝失去平衡,下意识就往前迈了一脚,谁知正好就踩在前面女生的脚后跟,疼得她哎唷一声大叫起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又是你!”
荔枝这时才抬起头来,看见面前人的时候,不禁感叹了一下缘分的妙不可言。
“哟,咱俩又见面了哈。”尾音稍稍上扬,带着些兴味。
荔枝其实不知道,这乔霖的缘分和她还不止这一点呢,今日她们能在这里狭路相逢,倒也不足为奇。
乔霖吃痛,狠狠瞪了荔枝一眼,低头查看去自己的伤势,她身边的男孩随即也剜了荔枝一眼,然后宠溺地扶着女朋友,语气粘腻得人恶心“你把脚脚翘起来我看看,不痛不痛哦。”
荔枝有些牙根发酸。
“亲爱的,我脱皮了,好可怕,天呐,我看不了我头晕。”
男朋友立马柔声安慰:“确实伤得很重。怎么办呢宝贝,快扶着我。”
荔枝心想或许这个男生就是今早上和乔霖在小树林那位,忍不住打量起来。
男生面相很刻薄,窄脸三角眼,在她的审美中可以划分到“丑男”一类了。
荔枝无语地收回视线,不想再看对面男女你侬我侬,扭头就要走。
谁知男方见了,立刻挡在跟前,用手指着荔枝,劈头盖脸一阵骂:“我告诉你,我宝贝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有一万种方式让你在学校活不下去。”
男子话音刚落,旁边的女孩就控诉:“荔枝我知道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但我告诉你,你再用这种阴损的招数惹我,我不会再忍了!”
荔枝嗤笑一声:“谁阴损啊?你是叫乔霖对吧,你一身子皮肉豆腐渣做的么?一碰就成块成块地掉?”
乔霖不说话,娇滴滴靠在男生怀里直哭:“亲爱的,你瞧她说的什么恶毒话,她这样说我你都不生气么。”
男生摸了摸乔霖的头,柔声抚慰,而后又气急败坏地瞪了过来:“我告诉你,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你害霖霖也没有用,我不会喜欢你的,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说罢就揽着那个叫霖霖的女生上楼了。
荔枝原本的盛怒被他这句话砸得晕头转向,捏紧的拳头都松了。
顿时,这种被当众伤面子的愤怒被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代替。
“喜欢?”原来这男生竟还以为她跟乔霖这矛盾是因他而起?而她对乔霖“恶语相向”是放不下他?
自恋到何等地步!荔枝想着,有萧炤和唐清湑的原主,怎么也不会看上这男的吧?
荔枝望着他俩离去的背影冷冷笑了一声,被极品雷的是体无完肤。
不过转念又想,这男生又如此看法,定然也是有原因,或许……这中间或许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荔枝摸了摸自己的拳头,有些懊悔。
刚刚被雷得人都忘揍了,下一次必定要打得他眼冒金星才能解气。
敢指着她鼻子说话的人,还没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