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番外一05·下 纪晓芙乖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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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日的烈阳炙热且澎湃，豆大的汗珠自纪晓芙的额头滚落。杨逍不近不远地跟着她，她偶尔回头瞪他两眼却并没有要等他或者是跟他说话的意思。她只是留意着前方的情况，忐忑地想着她师傅是否会突然出现。
按理来说她应该要早点出发前去找她师傅请罪的才是，如今拖拉直午时哪里还有请罪的态度。但是再懊恼她也没有怨杨逍的意思，她知道杨逍已经为她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但是这一路，她还是不想搭理他。
湛蓝的天空平铺直远方，黄土沙漠与远天相接看不到尽头。纪晓芙与杨逍已经在这片沙漠中走了有半个时辰了。
杨逍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平和，一双明眸一寸不落地望着眼前的身影。每当纪晓芙抬手擦拭汗珠时，他才微微皱了皱眉，嫌弃地斜睨着这毒日头，心里将私图又骂了一遍。
至少他以为私图应该估算好了时间，他们一出来就可以和灭绝打照面的。再不济，走几步也应该要碰到的。
（远处的私图莫名地一抖...他表示他家左使总是对他寄予厚望！而他真的只是个普通平凡的小透明呀~没次都要被左使委以重任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也很委屈的）
纪晓芙撞上峨眉等人大概是又过半柱香的时间。
灭绝领着一众峨眉徒弟漫步而来，步伐已经没有了去时的那般神速。想来是去时仍有盼头，归时却愿望落空。大概她师傅心里是有点失望的吧。
纪晓芙见着她师傅至远处而来时双腿只觉得被灌上了铅，再难移动分毫。她双手紧张地冒出了细汗，握住倚天剑的手亦有些发抖。没见着师傅时想要立刻见着她，真的见到时却原来恐惧压迫之感更甚。
她扭着脖子往后看时，已经不见了杨逍的踪迹。纪晓芙这突突的心才安放下了一些。她紧了紧握剑的手，想了一晚上了仍不知该怎么同师傅交代。
实话实说？还是编个理由？好像都很难。
“纪晓芙？”
“纪师姐！”
“纪师妹！”
纪晓芙迎着灭绝而去，眼前的峨眉弟子欣喜有之、疑惑警惕有之、失望的也有之。
丁敏君的那声纪晓芙含着满满的惊讶和万分的失望。无论杨逍是因为什么理由将纪晓芙掳走的，她都希望纪晓芙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她实在没想到纪晓芙能回来的这么快。
纪晓芙停在原地。她不敢去直视她师傅那双讳莫如深的眸子。
丁敏君拽紧了拳头，纪晓芙没有看到师傅眸中闪过的片刻惊喜，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她看到了！即便纪晓芙和杨逍这样的大魔头有了交集，师傅竟然还对她存着希望，这是丁敏君万万咽不下的委屈和怒意！
灭绝打量着一日未见的徒弟，总觉得她有着说不上来的变化。她眉头微微一蹙，喜怒不明。又见纪晓芙手中握着把银白的佩剑，不免多看了一眼。
峨眉弟子的佩剑皆为玄色佩剑，纪晓芙手中的那把佩剑通体银白、制作精细，灭绝自然就多留心了一些。却瞥见了纪晓芙手中的那把剑正是峨眉丢失多年的倚天剑，眼里顿时又有了喜色。
她按耐住心底的欣喜，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起纪晓芙。内心却犹如波涛浪卷，她不免深思，此剑的来途莫不是杨逍那厮灭绝幽深的眸里顿时含起三分杀气，不管倚天剑是谁取回来的，今日必然要让它物归峨眉！
“晓芙，过来。”
纪晓芙乖顺地走近她师傅。
“你可有什么话想说？”灭绝眯着眼问纪晓芙，对待这个徒弟她始终存着三分仁慈和期待。
纪晓芙闻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她将剑靠放在身侧，双手合拢朝灭绝恭敬地行了个标准的叩拜大礼。“弟子有罪，特来请罪。”
灭绝眉眼一跳，心沉了半截。
纪晓芙抬头，她师傅愠怒的眸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心。但是，她还是将心里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弟子..弟子喜欢他，愿意同他离去，特来拜别师傅。”言罢，又是恭敬一拜。
“你..你..你”灭绝嘴角微搐，一只手指着纪晓芙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身旁的丁敏君幸灾乐祸地挑眉一笑，上前顺势扶住她师傅，表现得贴心又恭顺。灭绝沉痛地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杨逍是杀你师伯的凶手，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不顾师德伦常，为师简直--失望至极！”
“师傅！”纪晓芙原本垂着的眼睛瞬间抬起，她倔强的眸里染了好几滴晶莹。“杨逍他没有！”言语掷地有声。“当年是师伯一心寻杨逍挑战，战时不敌，败后自己被活活气死的！”
“你住嘴！”灭绝怒目圆瞪，扬手打了纪晓芙一巴掌。她生平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说她师兄的半句不是！灭绝扬声呵斥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如此诋毁你师伯！你将为师，将峨眉置于何地？”
纪晓芙那白皙的脸上顿时有了一道红红的掌印。但纪晓芙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腰板：“弟子只是实话实说，不愿意看着师傅您一辈子被仇恨裹挟，也不愿意杨逍无辜蒙冤。”
灭绝冷笑，“呵，好一个不希望他无辜蒙冤。这就是我峨眉教出来的好徒弟！”灭绝突然靠近纪晓芙，躬下身抬手钳住她的下颚，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早先眼里的三分期待和怜惜早就荡然无存了。
灭绝冷声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灭绝环视了下四周，不屑道：“他是不是就躲在这周围？怎么不敢现身？还是想伺机杀了我？他知道你是我的爱徒，你可知道他或许就是故意勾引你，想要借你的手狠狠地杀我？”
纪晓芙眼眶通红，留下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淌到了灭绝的手背。或许终是不忍，灭绝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纪晓芙俯身又是一拜。哽咽道：“师傅您或许不信，但我和杨逍上辈子就认识了。我欠他良多，说好这辈子要还他便要言而有信。他是个好人，不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依然如是。他不会伤害师傅，也不会伤害峨眉。”
灭绝一阵冷笑，“好人？你将大魔头杨逍称作好人？你将杀你师伯的罪魁祸首称之好人？”此时的灭绝苦涩心酸之至。
“杨逍不是！是师伯不敌...”
“够了纪晓芙！”灭绝冷声打断。“就算如你所说又当如何？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这笔账我不会算错！也不可能算错！”
纪晓芙望着她师傅冷峻执拗的脸庞无可奈何地闭了嘴。无论再过几世，她师傅的固执依然不可能被扭转。她竟然还试图调和她师傅和杨逍的关系，简直是痴人说梦。她早该知道师傅那早已根深蒂固的仇恨这辈子只怕都难以化解了。
纪晓芙拿起倚天剑双手捧起送于灭绝手边，“倚天剑原本被蒙古人所获，是杨逍将它夺了回来，让我归还峨眉。”
众峨眉弟子眼前一亮，一阵窃窃私语。
灭绝转身，对纪晓芙的怒意暂得延缓。她见纪晓芙乖顺地低着头，好像方才与她相持的并不是她纪晓芙本人。纪晓芙手里的倚天剑在泱泱的阳光下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灭绝怒意消减大半，自知这是取剑的最佳时机。她毫无犹豫地接过纪晓芙递来的剑，暗叹自己终于不再是峨眉的大罪人了。
自从弄丢了峨眉的宝剑之后她无时不坐如针毡，每每做梦无一不是祖师爷们指着她的鼻头骂她无能。今日之后，她终于不用再受这梦魇困扰了，如此自然令人兴奋。
灭绝拔出倚天剑，左右来回地欣赏它的锋芒，眼里渐渐地有了更多的笑意。再转头看向纪晓芙时，倒也没有了先前的怒意。
纪晓芙最是乖顺听话，灭绝对她最是满意。
灭绝眯眼盯着纪晓芙许久，内心暗自斟酌：如今晓芙虽然一再和自己顶嘴，但终究还是为自己找回了倚天剑。况且她已经养在自己身边十年了，师徒恩情哪能说断就断。至于...她年纪小、心绪不稳，全赖杨逍那厮勾引挑逗，她才会信了什么前世缘分的鬼话，这倒也不怪她。而且，有了这层情谊说不定她还能帮自己完成大事。
“晓芙。”灭绝明显比方才要温柔了好几分。“起来。”灭绝将剑回鞘，上前扶起了纪晓芙。她温柔地抚着纪晓芙的脸颊，刚被自己打过的白皙脸上赫然留着一道浅红的印记。“还疼吗？”
纪晓芙无措地仍由她师傅扶起，竟有瞬间失神，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她师傅原谅了她并且成全了她的错觉。她抿着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疼。”不知是感动还是委屈，眼泪还是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灭绝轻轻抚去纪晓芙脸侧的泪水，柔声问：“他对你可好？”
温柔的师傅就像一位温柔的娘亲，好像就只是在同出嫁的女儿说些夫妻间是否合乐、家宅处是否安宁的体己话。
纪晓芙面色微坨，轻轻地点了点头。内心却忐忑着，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够对她师傅有所期待。
灭绝拉住纪晓芙的手突然语重心长道：“晓芙啊，师傅以往只知道教你们练剑，却不曾同你们细说过这世间的男女之情。这男女之情最是毒辣最能擒人三魂七魄叫人犹如丧尸。如今感情再好最后也不过是相看两相厌。完全抵不过骨肉亲情和师徒恩情来得重。你们虽然还是俗家女子自可成亲生子，师傅对此便也是无异议的。毕竟人生的路都得是自己慎重选择的才对。”
灭绝拍了拍纪晓芙的手，“但你知道，师傅一直以来都对你寄予厚望，我是一直将你当成峨眉掌门人来培养的。”灭绝脱下掌门手环定置于纪晓芙眼前，“他连倚天剑都愿意冒险为你取回，想来此时对你自然还是信任和爱护的。只要你答应师傅，乘其不备将起截杀，这掌门指环和整个峨眉就都是你的。”
灭绝拉着纪晓芙在一旁说话，其他的峨眉弟子自然听不清楚。可是灭绝的那些话却叫正在一旁的丁敏君听得个一五一十。她铁着张脸，打死也想不出来这个纪晓芙到底哪里好，值得她师傅想要授位于她。
纪晓芙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决然甩开了灭绝的手，摇着头后退了两三步。两世了，师傅依然要她去杀杨逍。即便已经知道这剑是杨逍取回的依然无半分心慈手软。枉她师傅素日里自诩名门正派，可如今的这副嘴脸却无丝毫羞愧地说着暗杀的龌龊事，实在令人失望不齿至极。纪晓芙坚定地摇头答道：“不！我不会杀他。”
灭绝蹙着眉，难以置信有人会拒绝这样丰厚的报酬。她不死心地确认：“不杀？”
纪晓芙凄然一笑跪了下去。前世的场景突然之间纷至沓来。她笑着看着她师傅，眼神之中满是伤心和失望。接下去，师傅是不是要杀了自己呢？但她依然眸眼坚定，答得利落干脆：“不杀。”
灭绝眉一厉，“死也不杀？”
“死也不杀！”
灭绝的双眉扭做一团，失望地摇摇头，闭眸叹气。走到这一刻，纵然有再多的不舍，还是得忍泪做出抉择。“那为师便成全你！”
言罢灭绝已然抬手凝掌，内力汇聚手心掌风打向纪晓芙的天灵穴。纪晓芙闭着眼一派视死如归。千钧一发之际，纪晓芙身后闪出了一道白衣身影，一记掌风推开了灭绝的毒手。
来人正是杨逍。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番外一05·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