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如初相逢（杨逍纪晓芙）》将忘

51、番外一·04 冷静了

　　冷静了之后纪晓芙也仔仔细细地想了想她和杨逍应该可能可以存在的关系。虽然和他只是在梦里面见过经历过，但不可否认的是纪晓芙还是动心了。杨逍说那些不是梦，她也仔仔细细地考虑过了，确实像是发生在眼前，可它也确实是存在于自己的梦里。可是梦境真的可以当做现实吗？梦里的纪晓芙和现在的纪晓芙究竟他看上的是哪个？
　　...
　　太阳落了山，一丈余晖洒进窗台。这期间杨逍倒是没有再来找她，她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一直盯着门口听着门外的动静，可是外面却静的连个呼吸声都没有。纪晓芙有些失落又有些气愤，他竟然就这么将自己丢下了！
　　她掂了掂内力倒是全部恢复了，方才只顾着生气也并不注意究竟是什么时候恢复内力的。但杨逍说两刻钟，应当不假。如此，纪晓芙倒并不十分担心她的师傅和师姐们了。
　　但如此闷坐着倒是叫纪晓芙愈发生气，她有些郁闷地盯着窗外看心里想着杨逍不知道在干什么。一想到杨逍她又十分羞耻地摇了摇头，她怎么能鬼迷心窍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想他呢？如此这般，她更气了，气杨逍那厮撩拨自己又气自己意志不坚定。她一拍床板气势十足地站了起来想找杨逍决斗，可刚往前走了一步又顿时泄了气。她转了转眸沉思着就算是她恢复了内力，她能打得过他？她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这般一想着又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了床上。她盯着纸糊的窗户看着那愈发淡去的夕阳，默默在心里说道：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天黑了他还没来，那自己就逃跑！或者拼死和他打一架！到那时候，生死便随天定了！
　　纪晓芙数着时间时刻留意门外的动静，可杨逍确实是没有来过。纪晓芙嘟着嘴站起来又坐下，走到门边想要开门又见窗外还能见到一些光亮又踱步回去坐了下来。如此来来回回好几趟，她都告诉自己再等等。可究竟等的是什么，她自己都没有搞清楚。

　　还是等到了夜幕时分，纪晓芙的肚子也饿得叫了好几声。她有些气愤地盯着漆黑一片的窗外，然后十分利索地起身就往门外走。她气呼呼地拽紧拳头心里已经将杨逍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现在已经、丝毫、一点，都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了！
　　她气呼呼地开了门之后却又霎时怔住了！
　　一片漆黑之中有一道墨绿的光源在向上向大发光，她看着面前笼起的一点再到一簇最后成群的墨绿光芒嘴巴惊得都合不上了。她此时根本就顾不上生气也早就忘了她要找杨逍决斗的事情，因为此刻有万千的淡绿萤火在飞向她，很快的她就被萤火虫包围了。
　　脸颊一阵清凉。纪晓芙抚上自己的脸，居然是眼泪，她有些错愕。她伸手托住飞舞的萤火虫，那落在掌心的萤火就像是一道航帆，纪晓芙竟觉得眼前的场景如此熟悉？
　　听到簌簌的脚步声，纪晓芙抬眼望去，杨逍从萤火的那头款款而来，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正穿过万千的萤火，他正一步一步地朝她而来。纪晓芙就看着，眼泪就莫名地流着，这一切竟是这般熟悉。

　　“喜欢吗？”
　　“那你要一直记得，永远都不要忘了。”

　　纪晓芙心一揪，脑海中似乎闯入了不属于她又好像属于她的记忆。
　　杨逍一步一步地走近她，他眸里蕴着千言万语，在他擦身而过的万千萤火之中纪晓芙好似看见了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汇进她的脑海里。

　　“你不要来得太快，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下辈子我们一定早早遇见，我肯定不会再放手了！”
　　“替我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成人，看着他们未来幸福圆满，告诉他们，他们的爹爹很爱很爱他们。”
　　“终身不悔！至死不渝！”

　　记忆一道一道地划过纪晓芙的脑海，她望着向他走来的那个男子，恍若隔世。
　　杨逍来到纪晓芙面前，他掏出怀里的一块令牌，单腿跪地，真挚地望着纪晓芙，深情道：“我杨逍从没向任何一个女人跪过。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你信不信我，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除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答应你，我们之间若非死别绝不生离。这是明教的铁焰令，见令如见我。以后如果我惹你不开心或者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把令牌往明教一送，我杨逍任你处置。”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你可不可以不走，留下来，当我的妻子？”
　　纪晓芙看了看杨逍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铁焰令，复而又看着杨逍，十分感动、又十分愧疚。

　　“辗转反侧，应是唯一。以前是酒，现在是你。”
　　“我杨逍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心动过，除了你。”
　　“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还要走？”
　　“只要你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来找我。坐望峰的大门永远为你而打开。”

　　“杨逍...杨逍...”纪晓芙呢喃着杨逍的名字，泪如雨下。她想起来了，她怎么能忘了...她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了杨逍，她又哭又笑的模样惹得杨逍也十分糊涂了。

　　杨逍早就备下了一桌的好菜等着纪晓芙一同食用。纪晓芙扫了眼桌面上的菜肴又看着杨逍微红的脸，像极了个初见心上人极力讨好的羞涩毛小子，一时叫人忍俊不禁。
　　纪晓芙掩着面低笑，不再看他那窘迫的模样。她扫了眼这菜肴倒全是她素来爱吃的，再略一沉思那些萤火虫少说也有数千只了，捉来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杨逍对她都如此上心，纪晓芙心里一暖，看向杨逍的目光更加轻柔。她怎么能负了他，又如何舍得离开他。
　　纪晓芙撑着桌子坐了下来，“杨逍，你是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杨逍一撩袍在纪晓芙右手边坐下，不疾不徐：“你们为屠龙刀下山路过峨眉山脚那间客栈之时。”
　　“你既见过我，如何又将我放了？”纪晓芙托着腮不得解。杨逍此人她是极了解的，既然他什么都记起来了自然不会轻易放了自己。既然都是掳，为何当时不下手？
　　杨逍有些尴尬地垂眼，“我当时....忘了...”
　　声音略轻，纪晓芙却听得十分真切。她瞪大眼十分惊讶地看着杨逍，忘了？杨逍忘了？谁相信呢...
　　杨逍见纪晓芙有些不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垂，“见着你我就记起来了。但一时沉浸在往事里忘记去追了。再想起来时，你们已经走远了。”
　　看杨逍窘迫的模样，纪晓芙有些好笑。但又知杨逍是因为堕入往事时又有些心疼。他必然是又伤心了好久。
　　杨逍继续说道：“后来我就放出话说屠龙刀在江陵，我知道以灭绝那个性必然上当。我只需在半途守着，自然能再见到你。”
　　“所以，屠龙刀和那茶栈也都你安排的？”
　　杨逍得意一笑，笑容中又带着七分轻藐，“江湖上那些个蠢材我只稍用手段就都上当了。他们都被我诓骗了去江陵，江陵那地方有个大沙漠，我当然得好好利用一下他们，让他们销财挡灾。”
　　纪晓芙噗嗤一笑。她当时还当是谁如此有才呢，竟然是杨逍！纪晓芙看着杨逍，秀眉一弯有些羞涩，“那...那方才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杨逍糊涂了，是他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那...你不是想远景重现让我恢复记忆嘛...”纪晓芙脸有些红，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虽然她和杨逍做过夫妻，也没脸没皮过一阵子，但终究她现在还是个姑娘。
　　杨逍不笨，见她模样便懂了。他拉过纪晓芙的手捂在掌心，“姑娘天仙之姿我钦慕已久，想娶姑娘为妻，一生白头相伴。”
　　纪晓芙眼里已有泪花。她是真高兴。
　　“我爱你是真，想娶你是真。”他指了指纪晓芙怀里的铁焰令，“你怀里的铁焰令也是真。”
　　纪晓芙躲进杨逍的怀里满足地低头浅笑。

　　“那..如果我没想起来，或者我还是拒绝你，你怎么办？”
　　“将你捆了带回坐望峰，将堂拜了再把不悔生出来。”杨逍斟了一杯酒，说得云淡风轻。
　　纪晓芙一愣，脸一阵红。这话竟然说得轻飘飘又理直气壮，除了杨逍也没谁了。“好个登徒子..浪荡子...那..我才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我一定会伺机逃跑...”
　　杨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冲纪晓芙眨了眨眼，“你没有这个机会...等不悔生了不渝也不远了，然后..”杨逍眉一挑眼里有了些浓浓的笑意，“我们游遍五湖四海，我时刻将你拴在我怀里...”
　　纪晓芙笑着好像可以见到他描绘的那些美好画面。他这么好，她怎么会拒绝、怎么会想逃。她看着他忘情的脸庞，看他在细细考量他们俩的未来，幸福之情也溢于言表。原来，做出另一个选择也不难；原来这条路，竟是这般的模样。幸之两生，得与君相守，不悔不怨不渝。

　　待二人饱腹之后杨逍领纪晓芙去了西厢房。夜里廊烛摇曳，星火相映，纪晓芙透过廊坊的一层层轻薄的帘幔这才看清了全院的整体布局。院子不大却有花花草草点缀，屋子不多却又五脏俱全。这里的布局和当年的江南小筑相似却又别出心裁，看上去倒是温馨了许多。
　　“你这院子是怎么回事啊？”
　　“见你之后让赛克里建的。”
　　“和江南小筑一模一样？”
　　杨逍笑笑，“你以后还会见到更多这样的屋子。”
　　纪晓芙这才知道，明教在各地都有像这样那样的隐蔽的接头点，布局建筑大体相似。纪晓芙咽了咽口水，暗叹明教果然是财大气粗。
　　“这些也是赛克里布置的？”纪晓芙的手刮过一旁轻柔的帘幔，指尖软软的触觉并不令人讨厌。
　　杨逍一挑眉侧目凝视，“你对赛克里有什么误解吗？”又有些不屑道：“他能弄出这些东西？他就是一大老粗，除了建建屋子还能拿得出手。”
　　纪晓芙失笑，她明明是闻到了一股醋味。她捅了捅杨逍的胳膊，“你不会是吃赛克里的醋了？”
　　杨逍撇头不语自顾往前。
　　“哎啊..”纪晓芙见他缓下步子显然在等自己追上，索性她说着说着两只胳膊便缠住了杨逍的一只胳膊顺势将头倚在了他的手臂侧，颇有撒娇状：“杨大哥，晓芙错了嘛...这一看就是大哥布置的，赛克里那厮粗鄙的很怎么会知道晓芙喜欢这些呢？还有那些花花草草的，今儿一进来啊我看了就喜欢得紧了..”
　　杨逍唇一勾，被纪晓芙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说得有些心神荡漾了。他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她的鼻梁，戏谑道：“你个坏丫头...”
　　那小妮子素来都无礼的很，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杨逍长杨逍短地直呼他的名字，哪里唤过他什么大哥。杨逍心想：或许今后他要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小丫头了。杨大哥...这称谓着实也不错。

　　纪晓芙以为杨逍是送她回她原来的那间屋子的。可恨她是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竟不知这西厢房原来是个陌生的房间。虽然她对这些屋子都很陌生，但那间屋子待了几个时辰了也比这些屋子要有感情了。所以，她只想逃了回去。
　　为什么要逃呢？纪晓芙不太明白她这脑子怎么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么个粗陋的词。明明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可啥也没做，她却紧张地像只小兔子，只想到了逃。
　　纪晓芙的步子还没后退两步就被杨逍一掌捞进了怀里。纪晓芙屏着气心跳的飞速。杨逍就靠在自己的颈脖间，他的肌肤和她的似有若无地靠在了一起。杨逍的每一寸呼吸都吹在了她的脖子上，一下一下地撩拨着她的心。
　　“你要逃？”杨逍贴近纪晓芙的耳边，轻轻沉沉的声音暧昧十足。如果此刻屋内点灯一定可以看到纪晓芙的脸已经烧得通红了。
　　“没..没..没有啊..”纪晓芙怎么敢说杨逍你怎么会读心术啊？只是她的确是紧张和慌乱了些，说话间故意的轻笑暴露了她的掩饰。
　　“哦？”杨逍尾声一挑，声音极致妩媚。他唇一勾轻轻在纪晓芙的脸颊落下一吻，这一吻惹得纪晓芙全身都僵住了。“那我们就来干些有意义的事情..”
　　杨逍的话说得暧昧极了。纪晓芙的心一砰一砰地跳个不停，好像不用很久就能冲破心尖了。眼见他的吻又要落了下来，她叫道：“杨逍！杨逍！...我们..我们还没成亲..”
　　骤然，屋内的灯亮了。
　　纪晓芙红着脸抬头但见杨逍笑着看着自己。怎么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呢？”杨逍笑着勾了勾纪晓芙的鼻梁，十分宠溺地说道：“傻丫头。”
　　纪晓芙惊恐未定却又感觉身体一松，原来杨逍已经放开了抱着她的手。他戏谑地看着她，她这才后知后觉，他方才就是在开玩笑。纪晓芙嘟着嘴巴子，怒气冲冲地看着杨逍，十分俏皮可爱。
　　杨逍笑着执起纪晓芙的手将拉她到桌边，“这个送给你。”
　　那东西就搁在桌上，四四方方的乌黑木匣上镀着一层的金色花纹，看纹理做工应当价格不菲。
　　纪晓芙被那神秘的匣子吸引住了兴趣忘记了她方才还在生气。“这是什么啊？”
　　杨逍点点下巴，“你打开看看。”
　　纪晓芙左右揣摩都猜不着端倪，心想着这匣子怎么看都像个剑匣，莫非...？纪晓芙眼前一亮，一把打开了匣子。
　　果然，正是倚天剑。
　　纪晓芙回身疑惑地看着杨逍，就听他说道：“于客栈见你之后我便去蒙古大都将这把剑抢了回来。我知道，你定然会想要给你师傅一个交代。如果有了倚天剑，我想..应该会简单些。”
　　听他又孤身闯了大都，纪晓芙紧张地上前四处打量他，“你可有受伤？”
　　杨逍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我没事，你安心。”
　　纪晓芙泪目。只短短数日他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杨逍真的是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了。她方才还琢磨着该怎么提她要去见师傅的事情，未曾想，他竟然早就有了安排。如此她对她和杨逍之间的感情已经是非常的自愧不如了。只一眼是他先想起的她，只几天他就已经把未来的所有都打算了个十分。而她呢，她又在做些什么？这样一想着，她只觉得心疼极了。
　　杨逍皱眉有些心疼，他抬手轻轻抚去纪晓芙眼角的泪珠，缓声道：“我虽然不待见灭绝那老尼姑，但她毕竟是你师傅，这倚天剑就算是聘礼...虽然我觉得你比倚天剑无价，但灭绝那厮我却不肯再予她更多。但以后，只要她不犯我们，我也就再不惹她。只要峨眉有难，夫人有意愿，我也愿意施以援手。你看这样可好？”
　　纪晓芙窝进杨逍怀里，闻言十分动容。她轻轻点了点头，“依你所言。待我处理好峨眉事宜，我就跟你走。”从此不负相思，从此不负相恋。她纪晓芙一定会守着杨逍，永远！
　　杨逍高兴地吻了吻纪晓芙的额头，两世了，他终于等来这句话了。他杨逍想要给他的傻丫头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他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