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痴情冢3 连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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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下了好几天雨天气也愈发寒了。任何一阵不起眼的风吹来总能叫人抖上三抖。今日天气倒是难得的放了晴，虽然日头不大，但总比阴郁的雨天叫人来得舒心。不过此时时辰尚早，从院里望去，远山还是笼罩在一片微薄的云雾之中，这稀疏的阳光似是甚难穿破连日堆积起来的雾层云气。
院里此时已是炊烟袅袅，灶台之处恰有一身影正在忙忙碌碌。只见她有条不紊地洗菜炒菜，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端在手里的菜肴经过一番悉心的摆盘之后，更像是人间珍馐般令人垂涎三尺。
“晓芙妹妹，今日又起的这样早啊！”王难姑开了门之后就见纪晓芙在灶台前忙碌着。王难姑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波澜或者惊讶，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天在这个时辰见着纪晓芙了。
纪晓芙没有停住手中的活，只抬头看了王难姑一眼，笑道：“是啊，一到时辰便再也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
今日日头好，纪晓芙一早便收拾了桌椅于院中。王难姑凑近桌边端详着桌上的色香状俱全的菜肴，又看了看依旧忙碌不停的女子，再扫了一眼院子四周，不禁微微摇了摇头。这么繁复的菜品，一尘不染连一片树叶子都没有的院子，天知道纪晓芙今日又是什么时辰起来的。
这几日，杨逍睡着的时辰越发长了，可纪晓芙能睡着的时间却愈发短了。王难姑是看在眼里却急在心里。自从知道了纪晓芙的决定之后王难姑这心里是愈发难受。虽然她应允了替纪晓芙保密，但纪晓芙现在这样的状态却着实让她担忧。杨逍还能撑多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纪晓芙再不好好休息一定会先病倒的。
王难姑道：“晓芙，明日你就不要这般早起来了。我给大家做早饭就好。”
纪晓芙翻炒着锅中的菜，也没有抬眼去看王难姑便直接答道：“我睡也睡不着倒不如早起寻些事情做。无碍的王姐姐，你多睡些时辰，早饭我来做就好了。”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王难姑早就将纪晓芙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子看待。这般见她这样懂事到令人省心的地步心内早已是五味杂陈。王难姑阖住嘴不再说什么。因为她知道，纪晓芙素来情不外露，所以她需要这样一个方式去宣泄心里面的情绪。
纪晓芙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明明还是瑟瑟的冬日，纪晓芙的额头却排了一排的细汗。王难姑见此不由的微微皱了皱眉。
纪晓芙在王难姑旁坐下。她盯着自己烧的菜心满意足地笑了，可转瞬笑容又僵住然后消失了。一闲下来，纪晓芙的脑子就像是一匹拴不住的野马，同杨逍在一起的记忆又一点一滴地闯进她的脑海中。她回忆起了她第一次和杨逍一起吃饭的场景，那个时候他是多么的清冷傲气。纪晓芙的嘴角又有了一抹笑容，她喃喃道：“他以前最爱吃我烧的这些菜。”
王难姑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肴又看了纪晓芙许久，半晌，道：“所以你就日日烧着这些菜，想让他醒来了再吃一口？”
纪晓芙垂眸压了压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是啊。”
王难姑搓了搓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你后悔吗？”
“什么？”纪晓芙抬眼疑惑地看着王难姑。
“遇见他。如果没有遇见他，你还是峨眉最受宠的弟子，将来还可能是掌门。”
纪晓芙笑笑，答得不假思索：“不后悔。”她望了望眼见的山，目光深邃而悠远，“就像远处那一片朦胧的深山，如果已经决意要走过去看看，那不管里面是什么模样我都是欣然接受的。好看的风景固然令人开心，但苦涩的岁月也依然不会让我后悔。”
王难姑低头一笑，“是啊，我竟忘了，你是不悔的。”
“其实还是有悔的...”纪晓芙轻微叹了口气。
王难姑闻言诧异地盯着纪晓芙。
纪晓芙喃喃道：“如果时间能够流转，我一定不会离开他这七年。如果我们两个人注定有一个人要先走，我宁愿那个人是我...始终是我连累了他...”
王难姑拍了拍纪晓芙的肩膀，心内微微叹气。
“娘亲，王姑姑..”杨不悔的一声叫唤倒是叫纪晓芙和王难姑的对话瞬间终止。她们俩默契地堆起笑脸，再不提方才之事。
“不悔..”纪晓芙笑着起身，本想招呼着不悔过来吃早饭却莫名地头一晕往一旁跌去。幸而王难姑及时伸手扶住了纪晓芙才叫她不至于摔倒。纪晓芙揉着太阳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眩晕。
“娘亲？”不悔见纪晓芙差点跌倒便有些焦急地跑了过去。她围在纪晓芙身边一脸担忧地拉住纪晓芙的胳膊，“娘亲你怎么啦？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纪晓芙堆着笑容，放下手揉了揉不悔的头顶，安慰道：“娘亲没事。方才只是见着你高兴一时急着站起来有些没站稳罢了。”
“真的吗？”杨不悔有些不相信。
纪晓芙万分真挚诚恳地点了点头。“你快去叫胡伯伯和无忌哥哥出来吃饭，娘亲一会替你们盛饭。”
杨不悔上下打量着纪晓芙数趟，直到确认了她确实没什么毛病之后才转身离开的。
“你这究竟是怎么了？”杨不悔一走，王难姑便担心地问道。
“没事啊！”
“你当我是不悔那般的小孩子吗？”王难姑面有愠色。她不由分说地拉过纪晓芙的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纪晓芙赔着笑脸，由着她给自己把脉。纪晓芙打趣道：“王姐姐精通毒术，没想到还会把脉。”
王难姑丢过去一记白眼，“你这是瞧不起谁呢？你王姐姐十八般武艺没有一样不会的。”
纪晓芙原就是开玩笑，见王难姑那满脸嫌弃的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来。
半晌，王难姑的眉头微蹙，纪晓芙见王难姑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愈发耐人寻味了。她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是怎么了吗？”
难道是什么疑难杂症？纪晓芙隐隐有一丝兴奋。
“你..你竟是没有感觉吗？”王难姑收了手，眼神有些飘忽。
“我？我应该要有什么感觉？”纪晓芙二丈摸不着头脑。难不成真的是什么病症？纪晓芙眉一挑，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难道说我是得了什么病吗？”
王难姑看着莫名有些兴奋的纪晓芙默默咽了咽口水。怎么会有人生病了还傻乐的呢？她刻意压着声音说道：“你怀孕了。”
纪晓芙一下子怔住了。她低下头手缓缓覆上自己那尚且平缓的小腹，难以置信地低声喃喃道：“我怀孕了...我怎么能怀孕了...我怎么就怀孕了...”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她的衣裙上，她的嘴角是一抹自嘲的笑容。“我都决定好了的...怎么会这样？老天为何同我开这般玩笑？”
纪晓芙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王难姑的手，她恳求道：“王姐姐一定是你把错了！对！一定是这样！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是你把错了！你告诉我...”
王难姑心疼地抱住了纪晓芙，直到她渐渐平复了情绪。
王难姑盯着纪晓芙，只见她双眼无神地目视前方，手还是紧紧地覆在腹上。“你打算怎么办？”
纪晓芙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淡淡道：“不要告诉他。”
“晓芙！”王难姑啪地一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事到如今你还要如何？寻死吗？不管是不悔还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就算你不心疼不悔，你想想杨逍，再想想肚子里尚且一月大的孩子，他是你和杨逍的骨肉啊！你就要这般随意决定了他的生死吗？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王难姑的话字字句句都戳进了纪晓芙的心窝子。是啊，那是她和杨逍的骨肉啊，她怎么会舍得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痴情冢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