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如初相逢（杨逍纪晓芙）》将忘

23、暗波

　　在那一场关于正邪的探讨之后，杨逍和张无忌都陷入了沉默。不同的是，杨逍双手随意摊开，嘴角带笑地活动着脖子，他庆幸自己及时拯救了一个自诩名门正派的孩子。而张无忌虽然一直正襟危坐，一手搭着杨逍的脉搏，但眉头却轻轻一带，心思并不在此。他心思万千，开始真正思考那些言语之外，超脱真相，大义天下的问题。

　　“无忌？…无忌？”杨逍抬手在张无忌面前晃了晃，心道：这孩子还挺爱走神的。“我可有什么问题？”杨逍伸手指着自己的手臂，眉眼带笑，略显无奈。

　　“啊…”张无忌回神，对上杨逍那一双笑眼，尴尬地低头。他不再做他想，细细地开始诊脉。

　　空气静的连喘息声都那么嚣张跋扈，张无忌的两指端传来时而粗重时而轻柔的跳动，他的眉头越发紧锁。明明解了毒，这又是什么原因？张无忌偷偷看了眼杨逍，见他泰然自若地看着自己，忙撇开目光，一吸气又低下头不死心地再诊了起来。他不信，这样翩若君子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碰巧。时间一帧帧划过，张无忌最后还是缓缓地收回了手。他面色微沉，默然不语。

　　“是…情况不好吗？”杨逍见张无忌明显不愉快的面容再加上今天早上他自己的感觉，其实心里已经铺垫好了七八分了。

　　张无忌略显沉重，继而开口，“杨伯伯是否感觉内息滞缓，时而乏力，时而正常，胸腔似有胀气之感？”

　　杨逍点了点头。

　　张无忌复而翻起杨逍的袖子，见那锈色酮体已经有了些细而可见的斑纹，继而查看了他的双下肢，同样是泛着紫色的细长斑纹。

　　是了。

　　张无忌心一颤，心内直摇头。略加稳住了心神，这才开口道，“之前那个毒是解了。现在这个，更为棘手。我之前在胡医师的书上见过，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解药里混进了另一种药物，这种药物本身并不致命，可若是，可若是加之之前的余毒，就…就说不准了。”

　　气氛逐渐凝固，二人各自沉默。杨逍暗沉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毒可解？”半晌，杨逍的声音轻轻荡开，细听之下竟然有些颤抖。

　　张无忌心头翻上了一阵的酸涩，默默拽紧了衣角。“我…我会努力研制解药的。”

　　这声音听来确实没有什么底气，当杨逍转头去看张无忌时，张无忌已经有些红了眼眶。也只瞬间，杨逍就明白了张无忌言语之外的意思。孩子还自顾伤心着，他也不忍再让他顶着更大的压力，只好拍着张无忌的肩膀安慰道，“无妨。生死自有定数，人生总归会走到尽头的。你无需自责，也无需有太大压力，尽力便可。”言罢，杨逍自顾地垂眸，心头灼热，其实他哪里舍得就这么去了。不过是安慰之言，心竟灼烧的这般疼。

　　“我还有多久？”

　　“未可知。”

　　杨逍心口一颤，胸口好似压着千斤顶，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

　　张无忌此刻的心情也是沉到了谷底。一是因为对方是杨逍，风光霁月风采无限的杨逍；二是他自己迈不过生死这道坎儿。自从从医了以后，越发觉得性命轻薄，而他却总是无能为力；三是，想到了不悔，要是她没有了爹爹，她该多难受啊…还有纪姑姑…

　　两个男人各自酸涩着，心里上演着连翻的剧情。

　　最后，还是杨逍最先开的口，“你…先别告诉她们。”他有些伤情，此刻有些掩饰他眼里上涌的泪水。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晓芙这件事情，毕竟刚刚他还许了她未来。而且这解药，是她那好师妹送来的，他深怕她为难。只是事情越发棘手，想害他的人比比皆是。杨逍揉着自己的睛明穴，有些累乏地闭上了眼睛。

　　“好。”张无忌默默地点了头。

　　这会儿，纪晓芙她们正好回来，二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刚才之事。纪晓芙还沉浸在今日的快乐当中，也没有发觉二人有什么异样。

　　张无忌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他自顾地起身进了里屋，杨不悔此刻也很自觉地把时间留给了自家爹娘，自己则跟着张无忌一跳一跳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