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陈大大是钢铁侠

9、鬼拔河（二） 十三回到房

　　十三回到房间，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被剜了双目的姒儿和只剩下头颅的傻姑，还有那幅《鬼拔河》中似笑非笑坐在中间的鬼王。

　　迷糊中，十三听见身边一片吵杂，周围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音灌入耳内，再一听却又不明白究竟说的是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从蚊虫般不易察觉到轰破耳膜般的喧闹，十三眯着眼，看向四周，虽看不真切自己在哪，但绝不是在床上。见身边莫名出现来来回回的人影攒动，周围嬉笑打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声，却依旧听不明白，似乎讲的根本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语言。十三疑惑不解自己是处于梦中还是被带入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突然伴随着一声震天的锣音，周围瞬时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叫喊。

　　十三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人影逐步清晰了起来，这哪是人影？分明一个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咧着嘴，拖着灰青色的身体振臂高呼，自己似乎处于鬼魅的庆典，周遭全是喊叫喝彩的小鬼，不远处还有鬼影围着幽幽蓝火跳着欢庆舞蹈。还不等十三惊叫，便被两只小鬼缠住了胳膊，两股从未体会的冰冷从胳膊直击十三脑门，等自己回过神来已被小鬼拖至盛典的中央。

　　十三面前摆着一张足有6尺宽的椅子，椅子上铺着一张不知名野兽的毛皮，更令十三战栗的是椅子上坐着正是那倒霉画里身着银盔银甲的鬼王，那老鬼用似笑非笑的眼睛瞪着自己。由于那身形实在巨大，即便坐着，自己也只能抬头仰望他，可怕的压迫感让十三连呼吸都开始局促。

　　此时此刻自己哭的心都有了，非贪便宜，咋人家给啥都收？这回倒好，这画哪是无尘说的有鬼气那么简单，这简直是纵鬼集会。

　　“大人，是否开始庆典？”缠着十三左手的小鬼，尖叫地向鬼王禀报。

　　鬼王并未说话，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声。

　　庆典？十三想甩开缠着自己的两只小鬼，但身体似乎已经脱离了控制，只能绝望地展开双臂站在鬼王面前。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还没等十三想明白，只见从自己身后左右各跑过三只小鬼，加上之前缠着的两个，两条胳膊各被四只青灰色的小鬼拽着，十三努力扭着身子准备反抗，却觉得两边小鬼同时发力，把他的身子往左右两边扯开，十三疼地脖颈处直冒白毛汗。

　　“啊。。。。。。”十三听见自己手臂“咔咔咔”骨骼逐渐断裂的声音，左右两边的小鬼都卯足劲把自己往所在的一方扯，从未有过的痛感，让十三连喊叫的声音都没力气发出，垂着头半睁着眼，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肉纤维硬生生被扯断，鲜血喷涌而出，十三疼地嘴唇青紫，开始翻白眼。

　　“十三。”意识逐渐迷糊的十三，似乎听见了无尘的声音：“救……救我……无尘……”十三虚弱地回应。

　　突然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周围的叫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微。十三艰难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的无尘。

　　见十三涣散的双眼聚焦在自己脸上，无尘才长出一口气。

　　十三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一把抱住面前的无尘，语无伦次虚脱地喘着气：“无尘，有鬼王，还有好多小鬼，他们拽我胳膊，要把我撕扯成两半。”

　　无尘一只手轻拍十三的背，一手轻抚十三已经汗湿的头发，“没事，没事，我在这，已经没事了。”

　　十三终于定了定神，才发觉自己早已不在盛典之中，仍就躺在自己的床上，被褥早已被汗浸湿。刚刚那个是梦？可是身上的疼痛告诉自己，绝不可能只是噩梦这么简单。

　　见十三心绪已被安抚，无尘才放开十三：“刚刚你在睡梦中惨叫，我见你面色乌青，双唇发紫，双臂绕着黑气，我怕你梦中魂魄不定，想把你叫醒，但怎么喊你也没反应。便煮了定魂汤给你灌下，才见你清醒，你在梦里究竟看见了什么？”
　　一提到刚刚的噩梦，十三就觉得身体又是一阵剧痛，难怪在梦中感觉自己似乎喝了什么。

　　十三忍着身体的疼痛，把梦中的情形叙述了一遍，无尘低着头，认真的把事情听完。

　　“我之前只是以为画是被鬼魅侵入进驻，所以方才已把画封好，虽然不能除去鬼魅，却能保暂时平安，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无尘拿起床头的碗递给十三“这是定魂汤，可以让你魂魄暂定，不被拉入画内，喝完吧。”

　　十三接过碗，看着还碗里剩下的那一半鲜红色的汤，若有所思的问无尘：“你说这不是鬼附在画上是什么意思？”

　　“若是鬼附在画上，害人时必定脱离画中，你会看见的是半虚半实的魂，就如姒儿一般，但是这画不是，他是把你的魂魄强行扯入画中。我们这回碰的的，可能不只是鬼。”无尘严肃地看着十三：“先把汤喝了吧，明天一早我们便去寻人。”

　　十三抬手把汤一饮而下，瞬时身体的疼痛消了大半，放下碗时，瞟见无尘的左手包了一圈纱布。“你手怎么了？”顿觉轻松的十三随口问道。

　　无尘看了眼自己的手，微微启唇笑道：“没事。”

　　这和尚虽然有点烦人，但是长得真叫俊，稍微弯眉浅笑都犹如画卷中人一般。要自己能生得这副皮囊，怕是再穷都有姑娘许了自己吧。

　　“怎么？看我看入神了？”无尘笑着在十三眼前挥了挥手。

　　十三不耐烦地把无尘的手拍开：“要看我也看个大姑娘，看你入神？得了吧。”被戳破思绪的十三赌气地嘟囔。

　　“可是我觉得我比大姑娘好看。”无尘继续戏谑地直视十三，“你说呢？”

　　十三被无尘盯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时紧张的差点咬着自己舌头，心中暗道这和尚果然不是一般的招人烦。

　　“好了，要看明天再给你看，你早点休息吧，你已经喝过定魂汤，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事。”无尘拿过十三手中的碗，起身正要离去。

　　十三一把抓住无尘的手腕，憋的脸通红，一个大男人竟然不敢一个人睡觉，这说给和尚听，还不得被他笑话，可是梦里的场景依旧记忆犹新。

　　见十三一会儿脸红一会儿脸青，咬着唇不说话，无尘便把碗放回十三的床头，一个翻身，躺在了十三身边。

　　“睡吧。”无尘闭着眼，对十三轻声说。

　　“嗯。”十三躺下身，转过头，看见无尘在看着自己。“你睡不着？”

　　无尘轻轻摇了摇头：“在看你。”

　　难道今晚还会有事？十三眉头微皱，转过身，紧张地问：“不是喝了定魂汤可以保今晚平安么？”

　　无尘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今晚不会有事，安心睡吧。”

　　“那你说你在看我。”十三依旧紧张不减地盯着无尘。

　　“因为你比大姑娘好看。”看着眼前那张若比春华带着笑意的脸，说这么不着调的话，自己被堵的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你一个和尚，酒肉不忌已经够没职业操守了，居然还惦记着大姑娘。”十三顺着无尘的话干脆把自己一直的疑惑都说了出来，这和尚除了打扮和常看经书外，一点都没有和尚的样子。

　　“嗯，我啊，大姑娘是惦记不着了，也就只能惦记惦记你了。”无尘干脆撑起头，对十三低声说。

　　十三听完后眼角一阵抽搐，后脊背都在发凉，“和尚，你大姑娘没得惦记，也别冲我来。”话还没说完一拳就招呼过去，这和尚心眼不坏，就是嘴上没一句靠谱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地痞流氓还是假正经和尚。

　　无尘一抬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十三的手腕，随即对十三邪魅一笑，翻身把十三的双手扣住，身体压在了他身上：“还想造反？”

　　无尘的脸贴的很近，甚至可以感觉他说话的气息全吐在了自己脸上，十三惊的睁圆了眼睛看无尘，心理琢磨着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一个人，近到可以看清他纤细修长的睫毛随着眼皮上下扇动。

　　十三扭动身体，想把摁住自己手腕的双手甩开，可是力量的悬殊让自己占据劣势，无尘平时看着文弱，没想到力气却这么大。要知道有这么一出，就算被吓死，也不拉着这和尚了，自己只能欲哭无泪喘着粗气却不敢说话，瞬时房间内只剩两人呼吸的声音，和清晰的心跳声。

　　终于憋不住的十三开口了：“你想干嘛？放开我！”

　　“我想……”无尘低下头，用嘴覆上十三的唇，轻啄了一下，便起身把十三放开，饶有兴趣地看着十三。

　　十三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股热浪直冲脸上，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被亲吻，竟然是跟一个男人，还是和尚。

　　“你，你，你。”十三磕巴着你了半天，用力深吸了口气才吼道：“我告诉你，不管你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爷都喜欢女人。”

　　“我知道，睡吧。”无尘侧过身躺在了十三旁边，“明天一早还要寻人。”

　　十三仍旧不敢动弹，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见无尘背对着自己，才松了口气。脑子却如浆糊一般，无尘是和尚吗？他是因为断袖之癖所以去当的和尚？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做这么不能理解的事情？虽然自己之前一直说让无尘走，但是几次的出生入死，让自己早就和他有了兄弟的情谊，他真要走，自己肯定是满满的不舍，可是刚才猝不及防的被亲，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无尘？”十三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嗯？”无尘轻声一哼。

　　十三定了定心神，咽了口唾沫才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无尘侧过脸来，表情复杂地看着十三。

　　“喜欢也没关系，大唐盛世，这种事情不奇怪，我有个兄弟也这样。”十三面露尴尬。“只是我还是比较喜欢俏丽娇小的姑娘。”

　　无尘一拳捶向十三胸口，却没真用劲儿，“我是和尚。”

　　“那你刚才……”十三脸通红，没把剩下的话说出。

　　“我乐意。”无尘说完后翻过身，“太阳都快出来了，再不睡，今天都没得睡了。”

　　十三“哦”了一声，才闭上眼睛，不去再继续想下去，眼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先解决鬼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