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陈大大是钢铁侠

4、佛笑（二）

　　十三和无尘走进了卧龙村，这里不大，房屋也就那么几间，夜幕已降，今天恰巧是新月，村子迷蒙一片，看不清，走在村落中央，一阵凉风袭过，盛夏时节的风，即使是夜半三更也应夹杂着些许暖气，但是这阵风，却如同让十三跌入冰窖，冷地刺骨。

　　不由地把衣服裹紧，“无尘，你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就算街上无人，房屋里也应灯火通明，可是却连半点的火星都不曾瞧见。

　　“这个点就寝未免也太早了，我们该怎么办？咱俩就连那个什么寺庙都不知道在哪 ，总不能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因为四周死寂，十三连说话的声音也随着气氛，不敢太大。现在的想法只能是即刻完成那个什么鬼任务，马上回家的好，这里到处都透着说不出的不对劲，让人一刻都不想呆在这。

　　话未问完，身后嘎吱一声。虽然只是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但是这声响在这安静的村落里，尤显得刺耳，十三浑身一激灵，死死地盯着那扇被推开的门。

　　一个面容枯槁的农妇踏出门外，因为她着一身褐衣，肤色也黝黑暗黄，再加上光线不足，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农妇并没有料想到这么晚了，竟会有外乡人到访，惊的手中的盆随即掉落在地。

　　还不等农妇弯腰，无尘便上前迅速把地上的铜盆捡起，递还与农妇：“贫僧乃游方和尚，法号无尘，敢问施主可知这云安寺该怎么走？”

　　农妇瞪圆了双眼，诧异地望着面前的无尘：“不知道，别问我。”说罢抱着头，蹲在一旁，惊恐地往身后挪去。

　　突然她抬起头来说道：“云安寺的佛会笑。”随即农妇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实话，她长得并不好看，面黄肌瘦的，年纪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但是鬓角却有几丝白发。可是这笑容却给人一种诡异的错觉，嘴角用力地往上咧开，甚至咧到了正常人难以做到的地步。

　　十三还没懂刚刚农妇说的是什么，农妇再次开口：“偷偷告诉你，这个村子的人都是疯子，他们不让我说云安寺在哪里，但其实我知道，因为我去过一回，嘿嘿。”农妇说完一脸傻笑地看着无尘。

　　“你还没看出来啊，这女人是个疯子，别问她了。”十三努力压抑着不舒服的感觉，拉过无尘，“实在不行咱回去吧，把钱财和包裹还给王婶。”

　　无尘拍了拍十三的背，“既然已经趟了这浑水了，就得把它走完不是。”说完便走到农妇面前把她扶起身来。

　　“敢问女施主当真知道这云安寺？可否告知贫僧？”农妇推开无尘，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

　　“想去云安寺，很容易的，只要把自己的头砍了就可以去了，只有死人才可以去。”说完把明晃晃的刀在无尘面前摆弄，“不疼，只要轻轻一下就好了，小妹去过了，爹爹去过了，连我也去过。”

　　看着这疯婆娘把刀乱挥，十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疯子就是疯子，谁知道她下一步会怎么做，“那这么说你们都死了？”话根本没有经过大脑就喊了出来，只是为了试图阻止农妇。

　　农妇的嘴却咧的更开了，嘴角几乎要触及耳根，像是在努力挤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白森森的牙齿看地真切，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回答道：“是啊，小妹死了，爹爹死了，我也死了，我们都死了，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十三脑袋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本能地往前一闪，硬生生地挡在了无尘面前，电光火石间，刀子已经陷入了左肩。

　　“奇怪，谁大半夜的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傻姑是你么？”从刚刚的木门中，走出了一个老头，疯婆娘一见他立马把手中的刀丢在地上，蹲下身子，抱着腿，浑身颤抖地小声呢喃：“傻姑不敢了，傻姑再也不敢了。”

　　刚被砍到还不觉得太疼，现在被凉风一吹，伤口钻心的疼，无尘皱眉，“那一刀，我躲开并不难，你怎么会过来替我挡？”

　　十三疼地站不直，半趴在无尘胸口，“谁知道啊，身体就自己这么动了，我还想问我干嘛帮你挡，嘶......下手还真狠。”低头一看，血大量地涌出，自己的衣襟已经湿透，就连半抱着自己的无尘也是浑身布满血迹。

　　自己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无尘，这画面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十三皱眉，努力回想，但是思绪被疼痛打断。

　　刚出门的老农看见两人，再瞧见蹲在一旁的傻姑，和丢在傻姑脚下的匕首，也把事情猜出了大半，赶忙上前通无尘一起扶着十三，把二人往自家带去。边走还不忘数落傻姑几句，那个农妇低着头，用牙紧咬下唇，一声不吭地乖乖跟在后面，也许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十三似乎看到了傻姑抬眼，嘴角上扬以至于扯破皮肉，就这么傻笑着看着他。

　　十三一惊紧紧搂住无尘，再看却一切如常。这地方阴森森的，自己来这里，吃喝没赚着，还挨了一刀，心里憋屈的紧。

　　见十三抱着自己的力度突然变大，无尘误以为是他的伤口更疼，满面担忧地看着怀中的十三，平时见他胆子还不如虫蚁大，今天居然会为了自己挺身而出。

　　老农训斥完傻姑，这才开口问道：“哎，真是对不住你们了，我是这疯丫头的叔叔，她从小就脑子不好使，父母也早逝，就连唯一的妹妹在去年也走了，从那之后她的疯病是越来越严重，本来我们都把她锁到家里的，没想到今天给跑了出来，伤了二位，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两人被领进了房子，虽然黑灯瞎火的，但是房间里也不算暗，无尘帮十三做了简单的包扎清洗后，都换了件衣裳，这才坐下来与老农细谈。

　　“这里也太黑了，老乡，点个灯吧。”十三眯着眼，环视一圈，竟没有看到任何的灯具，就连打火石都不曾瞧见。

　　老农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卧龙村的规矩，不可起火，连火星子都不能看见的。”

　　又不是远古时代，如今大唐盛世，哪里还有不许百姓点灯的说法？十三想追问下去。

　　老农却先回答道：“这规矩是60年前定的，原来这里是可以的，你们瞧，那便是原来的烟囱，如今都给封上了。这个村子也很久，没有人来，算得上是与世隔绝，很多事情无法道于你们外乡人听，明天一大早，你们就赶快走吧。”说完，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傻姑，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