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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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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婚轿中,外面嘈嘈杂杂,唢呐声起,锣鼓喧天,夏澄内心却无比宁静。
外公之后给她说了关于京城里的好些事,关于当今皇上,关于安王府,关于林曲时这个人。相比于无知时的忐忑不安,在了解了关于即将成为丈夫那个人的一些事后,虽然无甚透彻,但足以让她心里平静下来。
安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在圣上继位之后,安王几次平定边疆叛乱,功勋卓越,不管是在朝廷内部,还是民间乡野,提到安王,朝廷大臣和平民百姓纷纷赞不绝口。更何况娶的安王妃乃前丞相之女,本就强强联合,随着屡次建功,安王府权力日益盛大,临朝人民无不崇敬安王,提到安王,边界国家无不胆战心惊,多年间不敢进犯临朝。在早年间,临朝社稷不稳,皇上事实上是真心感谢他这个弟弟辅助他稳固江山,但所谓功高震主,兄弟间的关系渐渐发生变化,皇上的疑心越来越重。安王是何等睿智之人,皇帝的想法他不会不知道,伴君如伴虎,为了保住安王府,不得不刻意掩盖锋芒,而在外人看来,是不是安王年事渐老,怎么安王府看起来像要没落。
安王下有二子,长子林曲时,幼子林曲暮。不过安王府将两兄弟保护得很好,寻常百姓只知道安王有两个孩子,却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直到15岁的林曲时在当年科举考试中位居榜首,而作为安王的儿子,武功自然也不差,一时之间,安王长子林曲时能文善武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上京城的大街小巷。之后被任命为左右散骑常侍,官居三品,之后五年时间,升至参知政事。
岂知朝廷如战场,夏澄想,要不是三个月之前上京城的那一场动乱,她跟林曲时这样的天子骄子永不会有交集,可谁知,现在竟要成为夫妻。
蒙着盖头,夏澄一切都听照身旁刘嬷嬷的指挥,林曲时的父母不在潜州,参加婚礼的多是静江府辖内的官员,林曲时虽为皇亲,奈何如今处境尴尬,所以结婚仪式一切从简。虽如此,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也把夏澄累得够呛。
直至被送入洞房,坐在床沿,夏澄终于能松了一口气。回想婚礼仪程,夏澄也不清楚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反正整个人像木偶一样就对了。房间里只有蜡烛吱吱燃烧的声音,婚服和头饰繁琐沉重,夏澄觉得热,伸手想撩开点盖头。
“小姐!万不可如此”,手才刚抬起来,静沂这丫头就慌张出声。
这丫头终是开口说话了,“怕什么,又没有旁人在。”
才刚撩开一角,望到的是静沂睁直看着自己的双眼,夏澄终是无奈地放下盖头,眼前又恢复一片鲜红。
等待的时间真是漫长,静沂又不跟自己说话,也是,这丫头一向守规矩,各种礼仪礼节做得比夏澄好,百无聊赖,夏澄想到了今后要面临的日子。说不上害怕,不外乎就像别的夫妻一样,放眼大临朝,没有感情却成为夫妻的人多了去了,这一生还不就这样过来了,她还是她,只是换了个地方开始生活。就这么想着想着……
“大人!”门外传来刘嬷嬷的声音,沉浸在思绪中的夏澄一激灵。
紧接着是“吱呀”门开的声音,夏澄立马正襟危坐,严阵以待。
盖头掀开,眼前还是一片红,只不过跟刚刚相比这些红成为了动态。最先望进的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深黑如墨,让人看不到底,眼前人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皮肤光洁,身材不似潜州男人粗犷,有读书人的斯文温雅,却也浩气凛然,气势逼人。
林曲时只在掀盖头时瞧了夏澄一眼,随后坐在了夏澄旁边,空气中增添了几分冷然的味道,夏澄似乎感到了几丝凉意。饮合卺酒时,两人只是衣袖相触了刹那,随即分开。
不久之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蜡烛继续燃烧的声音,夏澄望过去,蜡油在滴落之处渐渐凝固,这过程不会停止,直至蜡烛燃至尽头。
折腾了一整天,夏澄早就已经累了。奈何旁边人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静,夏澄不好轻举妄动,继续保持端庄稳重的仪态。
“准备歇了吧”,终是有人打破这宁静,声音还算温和,嗓音低沉。
“好”,夏澄答道。
又沉寂了几秒钟,谁也没有动作,夏澄心想:是让我服侍他沐浴更衣?要不要叫丫鬟进来?
正想着呢,那人就站起身,不急不慢地走向浴房。
一个人的空间让夏澄觉得自在了不少,走向梳妆台前卸掉头饰和耳饰,整个人轻盈了许多。看见桌子上有糕点,夏澄移步过去坐下,挑了块看起来顺眼的,慢慢吃着,桂花味的,还不错。
听到声响,夏澄站起转身,看到林曲时立在屏风旁,湿发随意披散着,一身白色中衣,有点儿清逸出尘的味道。夏澄看他做了个抬手引向浴房的动作,就稳步走了过去,擦身而过的瞬间,闻到了皂香的味道。以前在夏府,沐浴的时候静沂会在一旁服侍,不过这在别人家里,男主人都没叫人前来服侍,她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待夏澄沐浴好出来,见那人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气定神闲。抬也没抬头。夏澄走向床边,床铺够大,整理整理被子,就脱鞋上床,躺到了里头,侧身对着里向。一会儿,听见林曲时走过来的声音,随即床铺下陷,身边有人躺下。
夏澄在出嫁之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发生或者不发生点儿什么她都能够接受,但有种直觉,林曲时今晚不会对她做什么。身边的人在躺下之后便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两人之间有半臂宽的距离,夏澄躺下之后也一动没动。这哪睡得着啊……脑子里就乱七八糟浮现出好多事情,想起了以前的日子,往后是不是真的对一些人一些事要彻底的斩断告别,越想心里越是难过。难过的时候就会想起阿娘,小时候阿娘陪着自己的那些时光是最快乐的,后来也有一段特别的快乐时光,只不过这些亲近的人,最后还是离开了。可能是真的太累了,想着想着,夏澄终是睡了过去,眼角流下的泪水,自脸颊滑落,渗入床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