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将逢时》漠沚

5、第 5 章

　　“外公，您多吃点！”夏澄夹了一筷子肉进外公碗里。
　　外公笑呵呵地接过，随后夹了个大鸡腿给夏澄，“我们家阿澄要多吃点肉，再长高一点！来~”
　　“噗！”
　　“陈立彦！有那么好笑么？你的饭都喷我碗里了！”又被嘲笑，夏澄气不打一处来。
　　“外公！您……为老不尊，您跟二哥一起嘲笑我，不对！是您起头嘲笑我，哼！！我不理你们了。”然后低头默默扒饭，尽往嘴里塞，两颊鼓鼓的，不知是给撑的，还是给气的。
　　“砰！”把碗放下，冲陈立彦做了个鬼脸，就跑出去了。
　　陈立彦看到，碗里的鸡腿一动没动，这丫头平时可就最爱吃肉，可能是真的被气到了。
　　“爷爷，您跟我爹娘可把这丫头宠坏了，看看，一点礼貌都没有，真不知道以后她会落谁手里，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说完还状似摇了摇头。
　　夏澄外公吃饭的动作没停，把碗里的饭吃完，才漫不经心地起身，“这不是还有你嘛~”，看也没看陈立彦一眼，就走出堂屋了。
　　“爷爷，您老…可别，以后您说什么我都乖乖听您的好吧”，回应他的只是一片安静，此时一阵凉风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爷爷不会是来真的吧，那就太可怕了。
　　台阶上坐着的夏澄，手里拿着根不知从哪儿来的枯枝，逗弄着地上的一只小蚂蚁。“你也很可怜吧，你的爸爸妈妈呢，怎么就剩你了呀，还好有我陪着你”，话虽这么说，可人家小蚂蚁想往东，她偏要把蚂蚁扒拉向西，估计小蚂蚁要是能说话的话，会说“这位姐姐，你放过我好吗？我着急去找我的兄弟姐妹，不要扰乱我好吗？”不过夏澄是听不见了，继续她不停地碎碎念。
　　“我矮吗？你说，我是不是矮？虽说在家里貌似是低了点，可是走在大街上，我可是比很多女孩儿都要高，外公他竟然说我，还有陈立彦，胆敢嘲笑我”，边龇牙边抬起手，手里的枯枝瞬间成了两段，一脸凶狠样，“我要让他好看！”，小蚂蚁心想：机会来了！逃为上策。
　　距离及笄礼已过去了一年多，夏澄不禁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发簪，想起父亲所说的婚事，心里又是一阵烦躁。在潜州城，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已经嫁人，生了孩子的也不在少数。虽然外公跟舅舅有时候会开玩笑说：大不了阿澄在家待一辈子，待多久我们陈家都养得起！但是夏澄心里明白，她终归是要嫁人的，而且有一种直觉，这一天越来越近了。只不过因为当初孟维铮的事儿，才容她的婚事一直拖到今天，两年前，来夏家提亲的人可谓是踏破门槛，可是都被拒了，外面的人都在传：是夏望亭看不上这潜州城里的小门小户，想让夏澄嫁到豪门望族，或是嫁给世家子弟。
　　“真生外公的气了？”夏澄外公走下台阶，坐在比夏澄高一级的台阶上。
　　“我知道外公在逗我，偏不生气，哼~我在气陈立彦。”
　　抚了抚夏澄的头，“你们都这么大了，还在闹小孩子脾气。”
　　“那还不是外公给惯的。不过外公，您可真得好好管管陈立彦，他老欺负我”，还不忘佯装一脸委屈样。
　　“是是是，都怨外公。”
　　像小时候一样，靠在外公膝上，阳光照进院子，药草散发着独特的香味，对了，还有外公的味道，夏澄感到安心，忍不住闭上眼，享受这静谧的午后。
　　过了一会儿。
　　外公问道：“你爹出去快有半月了吧？”
　　“好像是。”不知道外公关心这个干嘛，自从娘亲走后，夏望亭跟陈家很少有来往。
　　“这回打仗跟往常有些不一样，蛮理这回之所以敢大肆挑衅，是仗着有矣姜的支持，这些个小国是要联合起来进犯我临朝，你爹这回应对起来恐怕会很吃力。”
　　“那他会有危险吗？外公”，听外公的语气，这场战争不像以往那么容易平息。
　　“我们要相信你爹，这么多场仗他不是都安然无恙，不用太过担心。”
　　“我才没担心呢…”，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小。
　　外公笑了笑，没去点破她。“朝廷派来的节度使，这几日将到石门关，我倒要看看那蛮理能嚣张到几时。”
　　听外公这么说，夏澄安心了不少。
　　“外公，我爹想让我嫁去成都府的李家。”
　　“李家的三儿子？几年前我去成都府的时候见过，那孩子还不错，配得上我们家阿澄。”
　　把玩着外公的手，夏澄说出了心中所想，“我不想离外公，还有阿沅那么远，我怕以后见不到你们，我害怕…”声音有点儿哽咽。
　　“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离开家的。”
　　“外公骗人，之前还说要留阿澄一直在身边的！”
　　“那你真的一辈子都不嫁了？”
　　其实夏澄知道，只要她不想，外公和舅舅是绝不会逼她的。
　　“我只是不想离开潜州，不想看不到外公和阿沅。”
　　外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在潜州城找个配得上阿澄的好男儿！好吗？”
　　这是两全其美的结果了，只要不离开潜州，怎样都好。
　　“嗯！”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夏澄放下心来，捋起袖子擦干没忍住流出来的眼泪。
　　“又哭又笑的，真是个孩子！”外公无奈道。
　　“嘿嘿~”夏澄一阵傻笑。
　　后面又跟外公说起阿沅，不乖不听话诸如此类，祖孙两聊着一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儿，院子里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