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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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律师，招弟是我的当事人。我一共给她代理过两回。第一次帮她讨回了黑心饭店经理私扣的她的两万块工资；第二次，她杀了人，我是她的辩护人。
她故意杀人的案子前几天判了，死刑立即执行，算算日子，估计这两天就该执行了。到底是相识一场，我打算在她死前去看看她。
招弟杀死的是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在被杀前一周我还见过他们，在招弟住处附近的派出所。招弟报警说他们偷了我送她的新笔记本电脑，派出所的民警联系我让我去配合核实情况。
走的时候值班的警察还问我是不是也是他们家的孩子，大概是因为招弟的妈长得和我有些相像，左耳垂同一位置都长了颗黑痣。
一周后，他们死了，犯罪嫌疑人招弟主动投案自首并委托我做她的辩护人。我为她做了罪轻辩护，但是遗憾的是最终法庭没有采纳我的辩护意见。
“祁城灭门案凶手将于近日被执行死刑”——这条简讯很快就登上了热搜榜首位。几家大媒体的微博下面全是叫好声。毕竟，这算是Z国近十年来影响最大的杀人案件。凶手与死者关系特殊，手段又极其残忍……几家大的门户网站的新闻下面也都是一片叫好声。
我浏览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起手机走进了会见室。坐下大概一分钟之后，招弟坐到了我的对面。她的脸色依旧蜡黄，干枯的头发拢在后面用一根小皮筋捆着——她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除了身上廉价的淘宝19.9、29.9包邮的劣质长袖变成了囚服。
大概是没能让她得到罪轻判决，我有些不太愿意直视她的眼睛。所幸，她也没盯着我。她看着自己眼前的白瓷砖跟我讲了她的故事。
招弟出生在四月尾巴，具体是哪一天全家没一个说的确切的。她不是个带把儿的，生日是哪天也就不重要了。
招弟有两个姐姐，可她只见过大姐姐盼弟，比她大八九岁。二姐姐据说是一生下来就送人了，不过招弟觉得也许是卖掉的，毕竟就她们家的大人来说，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名正言顺要“营养费”的机会。
原本招弟也是要被“送人”的，但一个过路的算命瞎子说招弟命里带财，能带来福气。家里这才把招弟留了下来。
招弟还有个弟弟元宝，比她小一岁。跟她出生时爹叹娘哭的场面不同，全家人都高兴坏了，仿佛招弟他妈下了个金蛋。当然，因为算命瞎子那个招弟能带来福气的预言和弟弟的出生，招弟还是被家里喜欢了那么一段时间的。
不过，自从发现招弟会和弟弟争抢零食开始，这份“喜欢”就基本到头了。她爸让她跪着听了一个小时“要爱护弟弟，忍让弟弟”的教诲，那一年招弟两岁半。初春时节，夜里的水泥地还透着几分寒气。后来，她的腿脚就不太灵活了。
招弟没怎么认真上过学，成绩挺差。不过招弟觉得无所谓，反正家里让她上学就只是想让她会认几个字，出门能认个路而已。高中就不是义务教育了，还要住宿，他们肯定是不会花钱让她去读的，有那钱肯定一水儿得花在元宝身上，又怎么可能浪费在她身上。
初中毕业以后招弟就去打工了，和几个初中同学一起，去广州的什么厂子里做流水线工人。全封闭的厂子，管吃管住，计件工资，招弟他们一个月能拿个三四千。看着厂子里那些二十多三十岁的女工化妆打扮，招弟想着等拿到工资她也要给自己买点擦脸的这霜那粉的打扮下。可是招弟这个想法没能实现，至少在厂子里做女工时没能实现——因为她进厂子只有十五岁，按法律厂子里是不能用她的，所以她的信息都是登记的她大姐盼弟的信息，工资卡也是。所以，她在厂子里干了半年，工资都进了家里的口袋，一毛钱都没落在自己手里。
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也就算了，反正在厂子里管吃管住的总归饿不死。
只是招弟运气不好，厂子被人举报非法雇佣童工而关门大吉。没有钱，老家是回不去的，就算回去没有好处，恐怕也是非打即骂。她只好去看那些布告栏里贴着的招工信息，想着再找个活计养活自己。不过她没文化年纪又少，总是碰壁。几次之后，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了，开始把目光放到夜幕里那些露着胸脯和大腿对路边的男人挤眉弄眼的女妖精身上。招弟从同学租的小平房里搬走了，没告诉她们她去哪里。后来，红灯区多了个“招人”的小妖精朝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