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事之春》周晚枝

3、第 3 章 莽汉怒砸学

　　“大王，近日魏国联合韩国，演习军事，我怕对我国不利啊，请大王允诺放了韩国质子，待老臣前往韩国游说。”
　　“王婴，你是老糊涂了吧，放了韩国质子？我们还拿什么谈条件，到时候两国开战，我们就没有任何筹码了！”陈大夫暴躁如雷。
　　“哎！陈大夫，不得无礼，王丞相这么想，必有他的道理，丞相，请您详细说说。”齐宣王斜靠在王椅上摆摆手，阻止了陈大夫的进一步说话。
　　王婴看着殿上的大王，扑通一声跪下，磕头说道：“大王，那韩国本没有与我国开战的想法，魏国用我国扣押韩国太子一事大做文章，倘若开战，无论有没有质子，我国都将损失惨重啊，魏国如今隐隐已有霸主想法，倒不如老臣前去冒险，说不定可以让韩国放弃与魏国联手啊，倘若韩国放弃，以魏国现在的形势，未必敢开战。”
　　大殿上鸦雀无声，王婴这间接表明两国开战，齐国必会损失惨败，也间接承认了齐国没有魏国强大……众大臣一时间竟都低头不敢言语……
　　良久，只见大殿上齐王爽朗大笑：“劳苦丞相了，若是能游说韩国不再与魏国联手抗齐，让我大齐得以缓冲，不至于百姓受苦受难，那便是功高一件了。”
　　王婴抬头，只见齐王下台扶起他，众大臣遂俯首，齐王在王婴耳边小声说道：“孤深感欣慰，有王丞相辅佐，我大齐定会强大起来。”
　　王婴老泪昏花：“谢大王！”
　　众人都言齐王奢骄淫暴，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大王不过是迷惑各国的障眼罢了……

　　殿后，齐王召随从侍卫郑卫入宫。
　　“大王！”郑卫单膝跪地，面见齐王。
　　“近日在外面，可曾发现那日狩猎河边女子线索？”齐王转身问道。
　　“大王，那日在云梦山只见道那女子背影，便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了，不过，近日，在都城，倒是人人都说一位奇女子。“
　　“奇女子？都城什么时候竟有奇女子？说下去！”
　　“近日，都城一位叫钟离春的女子在都城开办学堂，免费教女子读书，众人皆言那女子学问深远，知识渊博，她似乎也精通墨家之术，将许多机械改装，使人们生产效率增加大半。最重要的是，她来自云梦山鬼谷先生门派下，是军师孙膑先生的师妹。之前听说她曾在山上智斗猛虎救出王丞相之子。人人都叫她智勇双全钟无盐。”
　　“云梦山，钟离春，钟离春……春……莫非，她就是那日在云梦山上见到的女子？郑卫，你先退下。”
　　“诺！”
　　齐王摸着手中那枚玉佩，看着上面的春字，陷入了沉思中。

　　“春。”
　　正摆弄手中一堆玩意的张雯回头，“伯灵师兄，你来啦。”
　　只见门口进来一位翩翩少年，容颜如新月一般，他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合体，身形清瘦，，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似画。只是他是推着轮椅进来的。哎，可惜了，真是没想到古人竟生的如此好看，大概吃的喝的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吧，张雯暗自安慰道。

　　“嗯，春，你又在摆弄那些器具？”伯灵看着少女，眼神带着笑意。
　　“是啊，师兄，我想做一个自动耕种的机器，这样，将它放在田里呢，它会按照轨迹自动前进耕种，这样，不是就解放了那些穷苦人民的双脚还有耕牛嘛，再说了，效率也比以前啊，高了不少呢。”张雯笑嘻嘻地看着伯灵。
　　对着这位师兄，张雯说不出的亲近，或许，因为张雯来到这个时代无依无靠，除了云梦山以外，师兄是她作为钟离春身份的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吧。
　　“你啊，鬼点子真是多。”伯灵温柔的笑了，钟离春是他在云梦山的师妹，从小跟在他们几个师兄弟身边一起学习，却唯独跟他最亲近，这几年，自从离开师傅下山后，便再未见过师妹，没想到，她那日竟和王丞相之子王隅一起前来府上。
　　“师兄？”张雯抬头，看见伯灵陷入了沉思。伯灵立马从回忆里出来“怎么了，春？”
　　“师兄，我想知道，我，我是生来就如此丑陋吗？”房间内，张雯已经卸下了斗笠。
　　伯灵看着眼前的春，温柔的用手抚上那道红疤，一时间，他竟无言……
　　“先生，孙膑先生。”门外传来大牛的叫声。
　　伯灵放下放在钟离春身上的手，推着轮椅出去：“怎么了？”
　　“先生，丞相求见。”
　　“春，那，我先走了。”他推着轮椅缓缓走出院外。

　　张雯重新带上斗笠。
　　不一会儿，只见那日同行少年破窗而入，张雯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会跟着他老子前来。“王隅，你就不能走正常门进？”
　　王隅笑嘻嘻的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钟离姑娘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姑娘，走正门多显示不出来我对你的特殊关照啊！”
　　张雯满头黑线，当初多害羞一少年，怎么跟着她没几日，说话越发没脸没皮起来……
　　王隅刚拿起桌上的玩意：“钟离姐姐，你又在发明什么东西……哎呦……。”
　　张雯一脚踢到王隅小腿肚子上;”给老娘放下。“她刚研究了一半，若是被这臭小子搞坏了，杀了他的心都有。
　　“钟离姐姐，你怎么对我这么残忍啊？你看你，对孙膑哥哥，多温柔的……“王隅撅起了小嘴巴，明明他跟钟离姐姐出生入死，可是，差别怎么这么大。
　　“姑娘，姑娘，不好了，您快去学堂那边看看吧，咱们得学堂被人砸了。“学堂那边的小斯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什么？“张雯惊讶喊道，没等小斯说完，房间已经没姑娘人影了。
　　王隅也愣住了，姐姐……她踩风火轮了？

　　这古代社会真是霸道，张雯还没走进学堂，只听里边霹雳哐当，房间内全是尘土木屑，桌子板凳无一幸免，只见里面几位壮汉抡起膀子，使劲砸。整个学堂已经摇摇欲坠……吓得那些姑娘花容失色，一个个全跑出来，看到张雯，都围过来，嘤嘤哭泣道：“老师，老师，您快过去看看吧，姜氏的丈夫说要把这见学堂砸了。“
　　张雯满头黑线，古代女子也太柔弱了吧，哎，对比起来自己完全就是女汉子……
　　“住手！什么人如此大胆！“
　　那几名壮汉正砸的起劲，转身看到一名白衣女子抄起木棍，气势汹汹得朝他们吼道，看不清容貌，白纱遮掩，大量身形，大约也就是十几岁的女娃娃。
　　“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邪教头头儿，看着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娃娃，哈哈哈哈。“只见为首的壮汉走出来粗狂大笑道，看那身形，跟电视剧里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走出来一样。身长八尺，腰阔十围，满脸络腮胡，一脸的穷凶极恶。
　　“胡说，什么邪教！我不过是教女子读书识字，有何不妥？值得你们这样大动干戈砸了我这学堂？我看，齐国也不是什么蛮荒之地，怎么的你们，一个个就是野蛮人？”张雯一听说她的学堂是邪教，就来气了。
　　“教女子读书？我看哪，不过是明面上的吧，我家姜氏在你这不过是上了几天课，回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离婚？呸！亏她说的出口，她可是我花了几十个刀币买来的，哼！”壮汉叉着腰，“来人，把姜氏给我拎来。”
　　只见不一会儿，姜氏就像一只小鸡被拎在地上，她全身都是被鞭打的伤痕，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伤口与血已经粘在一起，脸色苍白，整个人似乎已经没有精气神了……姜氏看到张雯，匍匐着身子爬到她面前，气若游丝的小声说道：“老师，救我……我……真的不想再被当作一个东西……”
　　张雯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生不如死的姜氏，浮现出几日前姜氏与她探讨女性价值的画面，那时她告诉这些女子，人生来是自由的，而非商品附属品……那时候的姜氏温温婉婉，有点懵懂，却好奇的与她交流。
　　“你们！你们简直太无法无天！莫非这齐国还真是蛮荒之地，只容得下你们这些粗鲁无法无天的野蛮之辈。”张雯气急败坏的喊道。
　　看着姜氏眼前的样子，张雯的心好像被某个人揪住了无法呼吸。她没想到，自己想拉这些女子出火坑，却又把她们推向了更黑暗的坑……
　　“啊！老师！”外面的女子们大声惊叫一团。
　　张雯回头，房梁上一块粗大的顶梁正直直的向她们砸下来……
　　张雯丝毫没有犹豫，张开双臂，全身挡在姜氏身下……她要救这个可怜的女子……都是因为自己……张雯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
　　……
　　“嗯哼……”头顶传来一声闷响，身体好像被木梁压住了……没有疼痛感？怎么回事？张雯抬起头，一张陌生的脸孔，那双眼睛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