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终于之后的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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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神看着她微微一笑，极艳丽的，也是极残酷的，象是玫瑰的刺，明知人的痛楚，仍刺到人的心里去。
“无论如何，我不会负你。”他的眼中不再有少年似的任性和倔强，只是用一种近乎固执的神情，一心一意地许下了他的承诺。
露琦亚看着他，脸上淡淡一片，可是眼底里却掠过一丝哀凉。蓦的，她转身而去，急急踏过，她的衣袖，从她的脚下淌开，身后，漫了一色的红。
白哉，对不起。
可终究无法说出，只能埋在心里。最后只得一句，除非死，他们再无可能。
造物弄人，她的人生，向来如此。
仰头，雪云遮蔽，天空无日，近的好似要塌下来。
雪落得疯，纷乱卷起夹着的哽咽嘶喊。
他们之间最近的个距离，只是个拥抱，除此再无其他。
冬季决战，这个她等了那么久的时机，她抓住了。终于，她把多年来的痛还给了他，可是却是两败俱伤，她明白。
从此以后朽木白哉如何与她再无瓜葛，她以后只会是露琦亚，而不再是朽木露琦亚。
她没有带走朽木家的任何东西，包括她的姐姐。
因为她的姐姐已经是朽木绯真了，无论她如何拒绝这个事实都没用。
所以她只带走了她自己，露琦亚。她也只剩下露琦亚，再无其他。
她的爱，她的恨都留在了那个大宅子，留给了那个叫朽木白哉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他，也许第一次见面短短刹那的顾盼，却偏偏就失掉心。
可是那么多年，她将切悉数看在眼里，烙在心上，这样的仇恨，深入骨髓，痛不可忍，时光和岁月都不能消蚀，似是茂盛的藤将她束缚。
所以，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便注定如此。
人生朝为红颜，夕成白骨，幸福总是短暂的措手不及，终究是抓不住。
她现在只是想，那个人留在尸魂界，而她一个人走出这些繁华，要去一个他不去的地方，然后慢慢把他忘掉，做一些露琦亚想做的事。
她不想知道受了重伤的他，在战场上遭遇如何，又或许即使没有她那一刀，尸魂界还是会输，他也注定要死，不管怎样，他们之间已经结束。
但是当她听到，冬季大战胜利，蓝染被杀，朽木第二十八任当家重伤不治的消息时，她面上仍是波澜不惊，依旧捧着茶盏，浓密的睫静静下垂，端凝的仿佛冰雪刻成的一朵白梅。心里却空落得厉害，似一匹平整工丽的绸缎，被恶狠狠的抽去一缕，又一缕，生生变得扭曲狰狞。所有的痛化成了一把刀子刺进了心口，一腔沸血似要喷薄出来。她以手掩面，用尽全部气力，将那一腔悲愤强咽下去。
她突然很害怕。她浑身上下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恐惧。
她要见他。
她一定要见他。
她几乎是惊慌的赶往瀞灵廷,然后她见证了那场盛大的葬礼，华丽而隆重。
葬礼上周围人恶意的，轻薄的，调谑折辱的目光尽数聚集在露琦亚身上。
只有一护的眼神是关怀的，露琦亚看起来只是人略微消瘦了一些，容色也更沉静，如波澜不惊的一湖静水，默默坐于席间。神色上并未有什么悲痛欲绝的神伤，甚至连一滴眼泪也无。
这样望去，只能看见露琦亚嘴角竟然仿佛是笑意，那双乌黑的眸子中，神色流光闪动的极快，快的让一护的心骤然就沉了下去。
她这个名义上还是朽木家二小姐，在哥哥死后回归，其寓意不言而喻，朽木一族的财产至今无人知晓其准确数字。
而他在她刺了他那一刀后却什么也没做，既没有追究她的责任，也没有追捕她回家，甚至在死前逼十三番队长立下承诺绝不为难露琦亚，随她去留。
露琦亚没有做什么，她只是在葬礼结束后悄悄离开。
当她踏出瀞灵廷的时候，回头看去，忽然觉着，这瀞灵廷绮靡繁华竟不如天边一抹霞色动人。
“白露濡兮夕颜丽，花因水光添幽香，疑是若人兮含情睇，夕颜华兮芳馥馥，薄暮昏暗总朦胧，如何窥得兮真面目。”
露琦亚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看着这场葬礼是怎样开始，也不记得这场葬礼是怎样结束，她只觉得她的一生已随着这场葬礼的结束而结束。
“露琦亚，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要。。。。”一护这时突然出现，他看着露琦亚的眼神是复杂的。
听见一护声音的一刹那，猛然袭来的泪意几乎冲出了双眼，露琦亚紧闭着眼，极力压抑着,最后还是压抑的哭了出声来。
一护一时五味陈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千言万语几经几转最后到了唇边只化成淡淡一句：“好了，我都知道，难过就哭出来的吧。”
这样淡淡的一句，却让露琦亚心里面忽然安定了不少，她眼望着天空，酸涩逼回了泪，心间虽仍旧疼得厉害，却也不那么难熬了。
“一护，再见了。”露琦亚看着一护，慢慢道。
“你要去哪里，露琦亚？”一护只觉得胸口蓦得一紧，仿佛一支无形的针刺入，那样牵痛。
“再说吧。”露琦亚细密的睫毛犹在轻轻的颤着，沾染着零星泪珠，碎玉似的。
“露琦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的。”一护看着露琦亚一字一句说。
听见这样语带羞涩的话，露琦亚似稍感意外，慢慢地转过眼睛。
她吃力地将他话中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字眼在脑中拼出意思，茫然的眼睛始终黑洞洞仰着。半响，她脸上才露出一丝浅浅的苦笑：“我比你大上许多，你才多大？16岁，小孩子……”
“我不小了，我是认真的！”
一护几乎是嘶喊出声，露琦亚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此时此刻才明白他说了些什么，过了一刻工夫，手掩住唇却与仍止不住颤抖，血脉中急速奔流着酸楚。
“我不爱你，我爱的那个人。。。。。。”
“是朽木白哉。”一护斩钉截铁道。
露琦亚不语。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可是他已经死了。露琦亚，你的人生还很长，你。。。。。。”
“那又怎么样，他死了又怎么样，我喜欢他本来就不关他的事。有些事情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她缓缓扬起脸来，双眼掩盖在睫下，看不出神情，唇角抽起一丝迹近于无的冷笑。
一护轻叹一声，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伤害他，你这样自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有些事不得不做，那是在遇见他之前就发生了的。”露琦亚淡漠的神色仍旧像一潭沉积万年的死水，没有任何变化。她的口气听上去，轻淡得连一丝起伏都找不到。
接着她急步离开，一护看着露琦亚离开的身影，喃喃道“你们终究还是要在一起的。”
露琦亚茫然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想做些什么，所有的一切在他死的那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突然她看见那个矜骄而冷傲的男人，他远远的看着他，神色依旧淡漠而拒人于千里之外，露琦亚不可置信的走到近前，望着白哉。一只手按在心口，觉得那里痛得要裂开了，痛不欲生。极力隐忍，极力克制，泪还是无法抑制的留了下来。
露琦亚蓦然发狂，死死的拽住白哉衣襟，大力撕扯着衣襟被扯住，白哉有些窒息，正要抬手挣开，忽一眼望见露琦亚紧攥的手，不由一怔。十根纤长的指头不停地颤抖，抖的渐渐失去了力道，摇摇欲坠。
于是，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露琦亚。
露琦亚见到他的眼神时，哭喊哑然而止。
白哉轻轻上前抱住她。露琦亚一愣，随即挣扎撕打，但终究落进他的怀中。她不甘心继续挣扎撕打，而白哉则仿佛在对待一个胡闹的孩子，手指一下又一下的轻抚在她的后背。
他的衣料贴在香墨的脸颊上，冰冷滑腻的触感，还有桔梗香的味道。
她一边挣动，一边放肆恸哭，终究是哭得累了，才倚在白哉的胸前。
露琦亚音在白哉耳边低暗：“对不起……”
白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随即平静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露琦亚了然，当初她说他们只有死才能在一起，现在他已经不再是朽木白哉，她也不在是朽木露琦亚。他们现在只是一对名为白哉和露琦亚的普通男女。
终于终于不再有什么可以束缚着他们了，他为了她抛下了所有，终是没有负她。
她微一挣动，随即缓缓的猫一般缩到他怀内，脸贴着白哉的胸口，再一次哀嚎出声。
白哉的下巴正好抵在露琦亚的额上，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发，他的手哄着婴儿一般拍着她的后背。
此时天边的霞光温和得几近透明，透过鲜艳的喜色，纵然是时光如白驹过隙，纵然世事全非……他的眼眸依旧如当年般，让恍如在个极闲适的梦境。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终于之后的终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