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时光（菊越）》如巽

2、第 2 章

　　五年前。
　　还都是最最淘气又最最清纯的国中少年。
　　球场里面不分大小地追逐奔跑，午休时间一起吃饭睡午觉，上下学总是凑到一处。
　　那个时侯互相对对方的家都已经熟悉到像自己家的地步了，到对方家小住几天也是常事。越前到菊丸家从来玩得都很开心，完全没有对外人的那种冷漠淡然。
　　一个社团活动结束的傍晚，两个人坐在快餐店里大吃特吃，菊丸看看落地窗外的晚霞，对越前眨眨眼说：“今天到我家去玩吧。”
　　越前叼着汉堡含混不清地说：“总去也不好，你的哥哥姐姐们现在都有事要忙，我还是不去打扰的好。”
　　“有什么关系nya，他们还都说想你呢。”
　　“……”
　　“算了，你不去也没关系，我去你家好了nya~”
　　“……好吧。”沉默了一会，又再开口，“我父母可能快要回来了吧，我升上了国中，他们也要来看看我。”
　　“很好嘛，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在一起好好玩玩吧。”
　　“很好……吗？这样的亲人，我……”
　　“小不点儿，你的父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哦，”菊丸贴着胶布的脸上笑得灿烂，“我，还有我的家人，都是小不点儿的亲人nya。你是我的弟弟哦~”
　　“切，你还差得远。”越前嘴角一勾，透着释然。

　　十年前。
　　国小的时候菊丸第一次带越前来家玩前对家里人特地嘱咐：“他是有点怕生的那种哦，不要逗他，不要随便开玩笑nya。”
　　结果越前来了之后除了对着菊丸几个姐姐的拥抱攻势脸红了一阵外，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一样都不落下。
　　晚饭过后越前犹豫着要回家，菊丸还没说话家里其他的成员就纷纷笑着留他，越前抬头瞄了瞄他们，咬着唇小声说了句“谢谢”就转身去菊丸房间里了。
　　菊丸跟着进屋笑嘻嘻地走到站在窗前的越前背后拥住他，轻快地说：“怎么样，在我家玩得还算开心吧？大家都很喜欢很喜欢你nya！”
　　越前没有说话，映着夜景的窗上清晰的两道泪痕闪烁。

　　菊丸家里人口多，所以他只能和哥哥共用一个房间，睡得也是上下铺的双层床，晚间越前就和他一起挤到上铺上。
　　第一次和别人同睡，越前很局促，手脚并到一处，身子将将沾着床栏。菊丸看着好笑，伸手去呵他痒，越前着恼地瞪大眼睛反呵回去。两个人闹得床摇个不停，睡下铺的哥哥笑着呵斥了一句，菊丸冲越前做个鬼脸，一伸胳膊就把他搂到怀里，越前僵了一阵就放松下来，抱着菊丸昏昏入睡。
　　朦胧的时候听到菊丸在耳边小声说：“以后常来我家玩吧，当我弟弟也不错哦。”
　　后来随着越前来菊丸家做客的时候越来越多，菊丸家人对他就像对一个家庭成员那样，每一个人都是那样亲切。
　　越前也不好意思总是去菊丸家打扰，就换成菊丸常到越前家做客。
　　说是做客，但是主人往往只有越前一人。两个孩子一起煮饭写作业打游戏。越前家房间多，但是到了晚上，两个人还是挤在一个被窝里，冬夜里常常抱在一起冰凉的脚丫互相乱蹬。
　　那个时侯菊丸的头发还没有用上发蜡，他悄悄和越前探讨发型的问题，越前喜欢猫，一本正经地建议他把头发弄翘，翘得像猫胡须一样才好。
　　那个时侯菊丸的脸上刚刚贴上胶布，越前有时候会趁他睡着把胶布撕掉，痛得他醒过来扑上去闹到一起。
　　那个时侯越前总是自己一个人对着墙壁练习网球，菊丸来的时候才会斗志高昂地缠着他对打。
　　那个时侯越前的自理能力还不是很好，菊丸早晨起床经常把睡眼惺忪的他也一起拽到厨房，教他煎鸡蛋的做法。
　　那个时侯，就是两个人缘分的开始吧……

　　少女走到家门口前准备和少年告别，看着陷到自己思绪里傻笑着的少年有些无奈地开口说：“英二君，已经到家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啊，抱歉，我走神了。”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递过手里的东西，“那么我回去了。”
　　“好的，路上小心。”少女目送他渐行渐远，回想刚刚少年想着事情的样子，不由得喃喃自语，“一直以来都以为他总是玩玩闹闹的样子，原来英二君也有那样温柔的表情啊……”

　　菊丸回到家里，爬到属于自己的上铺上去。哥哥早都在外面买了房子，家里面也宽敞了很多，但是菊丸却是个有点念旧的人，双层床上有童年流口水翻身摔到地上去的回忆，有中学时拼搏后昏头大睡的踏实，有很久以来小不点儿留下的气息。
　　那晚睡得很安稳，果然还是这张旧床睡得最舒服nya。
　　菊丸做了一个梦，那是很久以前，十多年前的春天吧，菊丸和哥哥姐姐们到公园放风筝，大家都肆无忌惮地逗他玩，啊啊，人小就这样受欺负nya，真是不高兴。
　　他独自走到远处的草坪上，那里有个比他更小的小孩，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呐呐，小不点儿，你在干什么nya？”菊丸蹦跳着过去，小手拍在小孩肩膀上。
　　小孩肩膀抽动着，回过头来，满面泪痕，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
　　菊丸一下就慌了，害怕地看着他问，“我拍疼你了吗？对不起nya，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妈妈，所有人都走了，”小孩哭着说，“他们出国去了，会不会不要我了呢？”
　　“哦哦，怎么会呢。”菊丸嬉笑着瞬间冒出个主意，“就算他们不要你了也没有关系，给我当弟弟吧！”这样就能有个更小的让我来欺负了nya。
　　“……”小孩又抽泣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闪着泪光扫了眼菊丸，伸手抹了抹哭得红红的脸蛋，用快要听不到的声音应了句，“嗯。”
　　两个小孩搂抱着坐在草地上，看着不远处升起的风筝，喁喁私语。

　　菊丸在睡梦里开心地笑了。
　　年年时光如流水，两个人的缘分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nya~。